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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疏钟暝直乱峰回 被自己一手 ...

  •   门开了,踹门的愣住了。房里的也愣住了。
      三个女人坐在禅床边上,中间那个双眼微红,头还靠在左侧那个的怀中,右侧的正举着帕子在帮她抹眼泪。这……
      “我当是哪个?原来是五贝勒大驾到了啊!”右侧的女子“蹭”的立起身子:“只是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五爷放着自己府里的奴才不教训,倒教训起三嫂和我们府里的来了。叫我们当主子的脸皮子往哪里搁?”
      说起话来夹枪带棒的,不是八福晋婉宁是谁?三福晋这回脸上也是没什么好脸色。都是做正室的人,听着男人由着小老婆欺负大老婆的事,还要那罪魁祸首就在眼前,能有什么脸啊。
      但胤祺却是一声不吭,直盯着婉宁背后的静辞看。她脸上泪痕未干,正是梨花带雨,见了他瞧着,把脸一沉,扭过头去了。他已是把肠子都悔青了,这回可真是把事儿给搞砸了。抛砖引玉,佟月菱,这次他绝对饶不了她!还有那塔塔拉氏,唯恐天下不乱。但眼前最要紧的,还是得先把人劝回去才是。
      “胤祺失礼了,三嫂、表妹安好!”他上前去恭敬的朝着她们两个作了个揖。
      “五贝勒太客气了,咱们怎生受的起这礼啊。”婉宁继续酸他。她本就是极容不下纳妾的事,何况这般宠妾废妻的行为。“刚刚这般阵仗,又是那阵枕边风吹您来显威风来了?”
      “八弟妹。”三福晋喝住了她。怎么说人家也是堂堂皇子,给她们两个女人家作揖认错,纵是对着自己兄弟也不过如此。何况看他一脸的懊恼,八成也知道不是了,到底是夫妻间的事儿,道合不道散才是正理儿,“我们倒是罢了,还不快来给你媳妇赔个不是。瞧她委屈成这样,可怜见儿的。”
      “三嫂!”婉宁不满三福晋临阵倒戈,厉声一叱。
      胤祺却是感激得不得了,赶忙上前去说道:“嫂子说的是,这回是我糊涂了才胡乱使性子,让静儿受了委屈。静儿,为夫在这里给你赔个不是,你就别恼了!”说吧又是给静辞作了一揖。
      婉宁在一旁仍是气不过:“哼,高兴就哄两句,不高兴就喊打喊杀的。这事倒是便宜。合着欺负咱们娘家没人么?”
      静辞只是不语对着墙,不肯回头。胤祺躬身半晌不见回应,挫败的拿眼去瞧三福晋。三福晋瞧着他那可怜巴巴的模样,心下暗笑,无奈地起了身,过去拉上了婉宁:“溜达了大半天,我这会子也累了,婉宁你先陪我回去吧。五弟,五弟妹就让你一道接回去算了,省得我们的车子来去转着。”
      “三嫂放心吧。”他感激的朝三福晋点点头。
      婉宁尚未平下那口气,不情愿地扭着手道:“你别拉我,我今日要替嫂子问他个明白!”
      “大伯子夫妻闹性子也是做弟妇的该管的么?说下大天来也没这样的理。”三福晋正色说道。
      婉宁忿忿回头,瞧见胤祺一脸恳切朝她们抱拳连连,这才不情愿的一甩马蹄袖,出了禅房。
      “五弟悠着点儿啊,再气跑了媳妇,做嫂子的可就真不帮你了。”三福晋低声与他道别。
      “三嫂放心吧,胤祺晓得。” 总算送走婉宁这尊火神娘娘了,他松了口气,却瞄见静辞已是站起身来也想跟出去,身形一晃,已是挡住了门口。将她抱在怀中。
      她也不言声,只是左绕右绕想出去,胤祺左挡右挡,终是无奈的一把抱住了她:“这回的事的确是我荒唐,是打是骂由着你,只要你肯听我解释。”
      “撒手!”她视若无睹,冷声喝斥。
      觉察怀中的清减,胤祺满眼的心疼:“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也不许这般作践自己的身子啊!”才这么些日子,人都瘦成什么样子了。
      “我与你早已是桥归桥、路归路,我作践哪个与你何干?撒手!”她左右挣扎。
      怎奈体力差的甚远,直到她气喘吁吁,他仍是纹丝不动:“只要你跟我回去,你想怎样罚我都成。”
      “放开,这是什么地方?你要不要脸?”
      “我不放!除非你肯听我解释。”他一脸的坚定。什么脸面不脸面的,先且丢在一旁。招数是无赖了些,但管用就行。
      静辞力气早已不济,奈何不得他,又心知他的脾性,只有狠狠的瞪着他半晌,冷冷道:“你不要脸面我还要呢,撒手!”
      胤祺见她屈服,虽是冷着脸,也不再强求。怎么说这里也是佛门清净地,有什么话也得回去再说。何况看她的样子,已是软化了几分的。回去再想法子便是。
      一行人浩浩荡荡回了府。
      “你先回去歇着,我自然给你一个交代。”一进府门,胤祺便温言说道。任是瞧了一路的冷脸,也不能消减他脸上的笑意。
      静辞不作理会,径自就往自个院里去了,
      连安眼见着贝勒爷怒气冲冲的领着人出去,回来时却脸带笑容,已觉讶异。见了一旁的福晋面如寒霜,更是惊诧,这怎么也不像和好的模样吧。这不,福晋连话都不说,就把陪小心的贝勒爷晾在一边了。
      “连安,吩咐下去,紧闭府门,任何人不得进出。”既然要处置,自然不能让她们去搬救兵。“唤邢嬷嬷过来。”
      玉仪舍里的月菱,正得意的思量着日后的行至。这招借刀杀人,即使扳不倒佟静辞,起码也能扳倒个侧福晋。自己若是能添个阿哥,指不准就是侧福晋了。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打断了她,原来是多日不见的胤祺。
      她欣喜的上前柔声道:“爷回来了!月菱刚炖了滋补的汤水,正打算过去书房瞧您呢!”
      “不必了,我有几句话问你。”胤祺神态淡漠,也不坐下,只挥退了丫鬟,“你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月菱盈盈的笑脸绽开了一丝裂痕:“爷您这说的是哪一回事啊?我怎么听得云里雾里的。”
      “静儿房里藏药的事、书房的事、玉佩的事,一切你做过的事。”低醇的嗓音缓缓道来,“单凭你绝无这般能耐,是谁在帮你算计静儿呢?”语调平和得似乎只是闲谈轶事,但听在有心人耳中,却似利刃刀刀。
      她顿时脸上血色尽失,唇半张着,张张合合,却说不出半个字来。不必多言,原来这一切他早就知道了,那他纵容着她这些时日是为了什么?她猛然抬眼,急急的欲从他脸上寻找被背叛与欺瞒的愤怒,可是,怒意半丝也无,连气息也是那般平缓,神色仍旧是那般清朗。有的,只是一丝解脱。解脱,竟是解脱。心中已是寒了半截,她不死心的追问:“爷,我在您眼中,到底算是什么?”
      无论书房那时她是否使了药,自己都是毁了她的贞洁,他自会保她衣食无忧。只是她对静儿心存不良,他断然不能让她安然留在京中。但最要紧的,是探出幕后之人:“只要你说出是何人背后算计静儿的,之前的事也就决不计较,我自会照顾你一世优容。”
      “照顾,怎么照顾?扔些银两,弄处宅子给我自生自灭么?我呸!”静儿静儿,时至今日,他心心念念的还是那个可恨的女人。她费尽心机苦心经营了这么久,却终是敌不过她。世间万般的爱宠优容,怎么就偏偏被她得了去。富贵,名分,亲人,丈夫,统统都是她的。想到这里,月菱的脸庞已然被愤怒所扭曲,咬牙切齿道:“她外面惹了什么人,你不去问她倒来问我?哈!告诉你,我-不-知-道!”
      “你不肯说,我也会查个明白。只是你把心机动到静儿头上,也就怨不得我了。”他利落的转身出去,毫无半丝留恋,“进来吧。”
      只见两个太监随着手拎食盒的嬷嬷走了进来。
      月菱见状大惊:“你们要做什么!”
      邢嬷嬷似笑非笑道:“奴才是奉了贝勒爷的诏令,特来伺候姑娘用药的。”玉碟没下来,邢嬷嬷仍是按原来的称呼。只见她说着把手一递,身后太监立马接了过去,另一位则从从食盒里取出一碗热腾腾的汤药来。
      月菱终究是在世家府里成长的女子,怎么会不知道这汤药的用途,方才的怒意凌厉的架势早已灰飞烟灭,只是难以置信的望着他们。
      邢嬷嬷一摆手,两个太监已是端药上前:“姑娘趁热用药吧!”
      “不,我不喝!”月菱缩着身子,厉声高叫:“来人哪!慧儿,宝珠!”
      宝珠急急忙忙进来,瞧了这副场面,也不敢上前,只是默默站在一旁。
      “事到如今,哪里有您拒绝的份儿!您还是乖乖的把药喝了,免得奴才难做!”邢嬷嬷上前两步,两个太监也跟着逼近。
      月菱还想挣扎抗拒,却被太监们强行按住手脚,邢嬷嬷亲自动手,往她咽喉外侧一卡,立时掰开了她的嘴,结结实实将浓黑的药汁灌将下去。
      她极力想吐,但邢嬷嬷在宫中多年,是何等的眼色,一把闷住了她的口鼻,力道不重,却摁得纹丝不透,大半刻后,方才松开了挟制。此时即便吞过天底下最难吃的东西,也决计是吐不出来了。
      “你,你好狠的心哪!”月菱不可抑制地捶床大哭,“我肚子里的,难道不是你的骨肉?为什么待我这样狠心?”
      “今日之事,姑娘实在怨不得别人。”邢嬷嬷冷冷道:“做人啊,不论是主子奴才的,就是得认命。姑且不说福晋待您的好处,姑娘心也忒高了,福晋那是什么身份?万岁爷的外家甥女,孝懿皇后和贵主子的亲侄女。且留着你性命,已是厚恩了。”
      听得“福晋”二字,她哭声为之一滞,又嘶声痛吼:“佟静辞,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大胆,竟敢以下犯上辱骂福晋,给我掌嘴。”
      一个太监立马上前去,赏了月菱两个嘴巴子,打得她嘴角溢血。
      月菱恨恨的还想再骂,下腹却是一阵剧痛。邢嬷嬷眼见药效发作了,也不与她罗嗦,扔下一叠银票,“贝勒爷说了,姑娘到底大了,老在府里呆着也不好。等您身子好了,就该回佟府去了。”扭头冲那两个太监交代,“好生伺候着姑娘!”自顾自走了。
      月菱痛得脸都扭曲了。心里又是气又是绝望,忍不住高声哭叫。“快,宝珠,替我请郎中!”
      宝珠只是漠漠然看着,并不发一言安慰。
      月菱心中更恨,失了宠的主子,比奴才还不如。宝珠当日既能背叛佟静辞,今日也一样能背弃她,故而改唤道:“慧儿!”
      “姑娘不必喊了,慧儿正赶着去福晋那边伺候呢!”宝珠微笑的低语,让月菱感觉如坠冰窟,“被自己一手拉拔的人背弃,滋味如何啊?”
      “你,你……”月菱却痛得语不成句,只能用手指指着她。下身已是沁出鲜血。
      宝珠蹲下身子拂开她的手:“姑娘自认聪明,收买人的时候怎么就没打听出来呢?奴才的阿玛可是额驸府的侍卫。”
      月菱已是痛得唉声连连,左右翻滚,实在难捱,狠下心来便要咬舌,但宝珠自幼跟着父亲习武,身手何等的敏捷,一把抓住月菱下颚将一团丝帕塞入,两个太监也已利索的按住她的双手:“姑娘眼下还不是这府里的人,由不得你寻死觅活的!”
      几条腥红的血迹由袍底流出,剧痛与绝望中,月菱昏死过去。
      另一头的移步居里,胤祺正把塔塔拉氏除名的文书写好,“连安,你把这份文书先送到渌波阁给福晋过目,再递到宗人府去。”不待连安接手,却已改变了主意,“算了,你直接把文书送到宗人府去,福晋那边我亲自过去。”
      连安应声去了,胤祺却是愈发坐立不得,忐忑不安。只是来回地踱着闷步。
      成禄瞧着暗乐,这贝勒爷也有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福晋可真是爷的克星。尽力忍了笑意,才说道:“爷,福晋心肠软,这回爷已是给足福晋面子了,等下说两句软话,福晋绝不会真个和您生气的!”
      “唉,你如何知道她的脾性。”胤祺无奈的苦笑,她若是气他,他自是难过,可她若是气都没有生,他可就真不知该如何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疏钟暝直乱峰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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