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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谁起水精帘下看 胤祺,千万 ...

  •   “……今 年已及笄,需行婚配,天伦渐浅,乞念承欢之日,盼福晋赐归……”
      静辞望着手中的家书,轻叹一声。这富察氏也太心急了,刚回京两天,便催着她将月菱送回去。
      “格格这是怎么了?这一回来都叹了多少回气了,”菊簪装出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难道是奴才愈发面目可憎,招格格厌了?”
      “你这丫头!真是没个消停。”静辞被她的表情逗得一笑。这刚一回来,麻烦事就跟着来。除了富察氏,早上进宫请安还挨了宜妃一顿训话。
      “怎么着好端端的就小产了?”宜妃问的是塔塔拉氏。
      “回额娘,太医说是胎位不正兼又底子弱,所以没保住。”她也只能按胤祺公开的说法回话,看宜妃的脸色,八成是要把帐记在她头上了。
      “哦。”宜妃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喝了口茶,“这些个奴才可真会撇清,刚诊到喜脉时没说,事后倒是神通了。要知道,这有了身子的人,心境开阔也是顶要紧的。总在房里闷着,难保不出事情。”
      “额娘说的是,儿媳受教了。”且不说她人在宫里,消息却是灵通得紧。静辞不知道自己是几时得罪了这位娘娘婆母的,这般指桑骂槐的。
      “嗯。”宜妃转过头去吩咐宫人,“把我房里的白玉观音像拿来让福晋带回去给侧福晋。”
      “回去传我的话,让她好生养着。这年纪轻轻的,又是爷疼得紧的,养好身子,指不准马上又怀上了。”
      静辞仍是微笑着:“儿媳记下了。儿媳先代侧福晋先谢过额娘赏赐,回头她身子好些了,再进宫来谢恩。”
      “都是自家人,讲这些虚礼做甚。”宜妃的脸上这才有了点笑容,“先前皇上一直夸着你,果然是不错的。咱们宫里出去的,可不比外头,规矩守得严些,才不至于让人看轻了。要知道家和万事兴,人丁旺些才是天家之福”。
      虽没明说她专宠霸道,可是话语之间也是那个意思了。
      想来除了闹别扭那几日,他这一个多月都是在她这里歇息的,连她月事那几天他晚上依然准时出现,然后拥着她睡觉。只不过最近伤愈这几日,他的需求越来越多。不肖说,也知道另外那几房肯定是要闹翻了。只是不知怎么告到宫里去了。
      “格格笑了便是,奴才乐得不消停。”她比不上兰佩细心聪慧,却是胜在活泼乐天。以前在遵化时,正是有了她,日子才不致于乏闷至极。
      “格格可得好好训训这丫头,登鼻子上脸了,”兰佩刚好进来,听得菊簪这句,瞥了她一眼,“没见格格累了么?也不伺候格格歇歇。”
      静辞摆摆手止住,“不急,花厅那边差不多开宴了,我还得过去打个照面呢。”胤祺在南苑遇袭,不管真心与否,做兄弟的自然得过来看看。
      太子领着胤禛只小坐了一会儿,胤禩和胤祥也没久留。三阿哥、十二阿哥皆是文质彬彬,七阿哥也是老实人,十阿哥有九阿哥看着倒也不会胡来,这宴倒也不难作陪。
      “九哥怎么这般不济?”十阿哥不无诧异的问道。
      “八成是被你灌多了,正醒酒呢!”胤祺悠闲的啜了口茶。他大伤初愈,尚且不能沾酒,所以今日的酒,只进了其他几位阿哥的肚子。而又以十阿哥最为起劲,胤禟被他连灌数杯,已经告饶,要出去松动一下了。
      十阿哥不依,“我几时灌他,是他自己要喝的。”
      “八成是近来又添了美人,酒不醉人人自醉吧。”十四阿哥玩味的冲着静辞一笑,继续喝他的酒。
      却叫静辞心中好生不安。府中九阿哥能动的有谁?难道说是她?
      ※※※
      “四姐姐您瞧,这个花样给大阿哥做个坎肩可好?”月菱递过自己做了大半的针线。
      静辞扫了两眼,略略点头。
      “那就好。”月菱柔柔一笑,就着烛光又绣了数针,却见静辞正瞧着自己,“姐姐怎么了?”
      静辞顿了一会,开门见山:“妹妹可是喜欢九弟?”昨晚她寻了借口出来,却正好在清辉轩附近遇见了胤禟,他去见谁,自是不用再说了。
      月菱的脸唰的白了……
      静辞轻叹一声,她真不知该如何说才好。这九阿哥可是皇子里面出了名的风流,府里大小老婆一堆不算,外面的莺莺燕燕更是数不胜数。月菱也真个糊涂。
      “四姐姐,”月菱哀哀叫了一声,“我……他……”结巴了半天也说不出来,倒是嘤嘤的哭了起来。
      “你别哭,”立起身子,“若是你真个愿意,我让他定个日子便是了。这般私下往来也不是个办法。”
      “四姐姐,”月菱扑通一声跪下:“求求您了,别赶我出去,我不愿意去。”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她赶紧过去搀扶,“你既然不愿意,又为何要这样呢?也不怕坏了自个清誉么?”
      “他总是五爷的亲弟弟,若是我……姐姐你……”月菱泣不成声,紧紧抱住她,“月菱绝对是清清白白的,四姐姐别赶我,我如今只有姐姐一个亲人了……”
      “傻丫头……”什么事能顶得上她的终身大事重要呢,“放心,万事有我,你既然不愿意,谁也不能逼你。”
      ※※※※
      渌波阁里,不时传来叮咚的琵琶声。
      “姐姐,福晋这弹的是什么曲子啊?”香云拦住兰佩问道。听得人心里怪不舒服的。
      “这是妆台秋思。”兰佩郁郁的样子。
      “可是这曲子听着叫人心里不舒服呢?福晋最近好像有心事呢。” 贝勒爷这些日子虽没歇在这边,可也没去别的房里啊,怎么福晋还是不高兴呢?”
      兰佩淡淡一叹:“别嚼舌根了,贝勒爷快回府了,听见了不好。”回京这几日,格格借着要贝勒爷静心养伤,都让他回移步居去歇息。
      “可是贝勒爷已经进去有一会了。”他还不让通报呢。
      静辞弹完一曲,听到背后传来几声击掌声。
      “静儿的技艺果然精湛,”胤祺缓步走来,“只是这曲子么……”从围场回来,她便是闷闷不乐的。
      “久没碰过琵琶了,今日无事练练罢了。今天怎么回来得这样早?”静辞放下琵琶,招呼人取了冰镇帕子来。他今日开始回礼部办差了。
      “皇阿玛交的差办完了,所以就早些回来。”他接过内侍递来的帕子,擦了把脸,“去准备汤浴。”
      香云一愣,只拿眼去瞧静辞。
      七月底的京中依然很热,他虽不算畏热,但朝服一捂,身上也是出了一身大汗。见香云慢吞吞的,也有些生气:“愣什么?快去!”
      “你先下去吧。”静辞取了纨扇上去帮他扇凉,解了香云的围。
      胤祺长臂一伸,抱她入怀,“静儿要亲自伺候为夫更衣沐浴么?”这些日子他可是寂寞得很。
      却是叫她按住手,“夫君今晚还是去别处歇吧。”
      “怎么,不舒服啊?”他伸手去探她的前额。
      “凡事总是要讲个规矩才是,你总在我这里也不妥,家和万事兴。”虽说她是正室,可这样独占着他也是不行的,宜妃那日已是警告得出面了。
      胤祺明白了她的意思,嘴角渐渐沉下去:“你就这么想我去别人那里?”
      从未听过他这般失望的语气,静辞心里一窒,惴惴的不知道说什么。
      胤祺这才发现屋内的变化,他平日惯用的东西都不在了,不用问,也知是谁的意思了。冷冷地松开她,声音蒙了一层霜意:“福晋你倒还真是贤惠啊,既然如此,爷我就顺了福晋的意了。”说罢扬长而去。
      刚刚还春意盎然的屋子,因他的离去一下子就变得冷清起来。只剩她一人独坐,四周静悄俏的,半点声息也听不见,恍惚中,彷佛天地间只剩下她这么一个人了……
      “格格,您这又是何苦呢?”菊簪见到胤祺气冲冲地走了,赶紧进来瞧瞧,却见到静辞呆呆地坐在那里。“贝勒爷对您看重,您怎么反倒往外推呢?”
      “菊簪,你可有想过许个人家?”静辞答非所问。
      菊簪“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格格,奴才不该逾越,求格格不要赶奴才走,奴才再也不敢了。”
      “你想到哪里去了?”静辞过去把她扶了起来,见她已是满面泪痕。“我们也算一处大的,难道我是怎样的人你还不知道吗?”
      “格格。”菊簪不明白了,既然格格不是怪她,为什么想要把她赶走呢?
      “菊簪,我只是想趁早帮你选个好归宿而已。”想她从就在宫中看惯了争权夺利,这皇城之中能有几个真心人?太子想要她,是看到了她身后的利益,胤禛想娶她,无非是野心和不甘之故,胤禩或许爱她,但他是心怀天下的人,为了那把龙椅,什么都要摆一边。阴差阳错地嫁了胤祺,本以为他并无争天下的野心,总算是可以过些平静的日子了,谁知这贝勒府也是是非之地。想来这世上没有纷争的清净乐土,只怕是没有的。胤祺今日虽是宠着她,难保不是贪她这副皮囊色相而已。
      “这府里也终究不是长久的安生地。你和兰佩若是有上心的人,就告诉我一声。我趁早替你们安排,也不枉相伴了一场。”论模样、论秉性,她们两个也是百里挑一的,只不过是生在不同人家而已。
      菊簪哭着磕了三个响头:“格格,菊簪从小受格格的恩惠,滴水之恩当以泉报,不论格格是怎样的,菊簪这辈子都要跟着格格。”
      静辞也是听得心酸:“有你这番话,也就够了。你先下去吧。”
      心中却是想着怎么帮她们找个好归宿。也不知想了多久才睡去。
      迷糊中自己好像躺在一个很温暖的地方,想换个姿势,身子动了动,发现自己好像是睡在一个人的怀里。努力睁开眼睛,想看清楚身边躺着的人是谁,可脸离得太近了,只能看见他近在咫尺的眼睛。
      “天还没亮,接着睡吧。”胤祺低哑的嗓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不由轻轻叹了口气,却被搂得更紧。
      “叹什么气?”
      “没有——”他现在应该是在陪他的侧福晋格格们才对,怎么跑到她这里来了?“不恼了?”
      “怎地不恼?”他语气散漫慵懒,“难为我还得把东西搬回来,再有下次,看我不收拾你。”
      她久久不作声,许是夜色太静,恍惚能听见他心跳的声音,那样远,那样远。
      “额娘给你委屈受了?”耳畔传来他的轻喃。
      “没有。”这深宅大院的女人本来就不好当,正如玛父说的,该受的就不叫委屈。
      “静儿,我不想你受委屈。”他把头埋在她的颈边,低声叹道:“你已经是爱新觉罗家的女人了,心慈手软怎么站稳脚跟?”
      入京来的委屈与惊惶,都因为他这句贴心的话而倾泻出来。她颤抖着拉住他:“胤祺……”她不想去做那样的事,她不想面对这一切。
      就算她出身贵胄、深受宠爱,就算她聪慧无比,但她毕竟只有十六岁,双亲俱失,除了守灵的日子,几乎都是在宫中度过的。谨言慎行自是少不得的。好不容易出了宫,却又是嫁到这天家候门里来,还是得步步为营,怎不叫她心寒呢?
      “别怕,别怕。”胤祺温柔地拭去她的泪,这一刻,她化去了所有的冰冷与恭敬,真真实实的在他怀中,哭得他心都碎了,“有我在呢,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静辞心中一震,这般的情景,多么的熟悉。水阁中的白衣少年,却是许多年以前了。仰起头,泪眼之中,映着胤祺熠熠的亮眸,再无其他。
      胤祺,千万不要负我。千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谁起水精帘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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