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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离京 我不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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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以宁渐渐有些受不住他的目光,开口道:“我想去吴郡看看。”
“好,哥哥陪你去。”
傅以宁扶额,想了想说辞,琢磨道:“兄长不必替我觉得委屈。昨夜之事本也不算什么。方才我也同母亲说了,如今陛下刚登基,正是用人之际,兄长千万不要因为我与陛下生了嫌隙。”
“不,是我以前一直看错了他。本以为他是个君子,谁知道一旦沾了皇权,竟连宗……先帝都不如。”傅朝明道,“如此看来,先帝当初防着他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傅以宁:……
“哥哥……”傅以宁头疼,不知该如何相劝,只得僵硬地转个话头,“昨夜陛下遇刺,可知是何人所为?”
傅朝明冷哼:“还能有谁?自然是那几个不想看见他登基的人。这些事你就不用去想了,不管刑部和大理寺的水有多深,至少异闻司是只忠于陛下的,三方同时调查,谁是耗子一目了然。”
傅以宁犹豫道:“兄长就没有想过为何……异闻司如此忠于他吗?”
傅朝明脑子转得很快,当时脸色一变。
“那昨天只打他两拳真是便宜他了。”傅朝明冷笑一声,“我还当陛下登基后转了性子,也学起他来翻墙遛狗了。”
异闻司由宗稷一手创立,起初只有一个京都司闻使,负责帮他收集京中各方消息,后来随着他四处走动,逐渐分布到大梁各地,等到他正式继位,基本上也囊括了大部分版图。
孝文皇帝当初之所以给了宗稷如此大的权力,为的也是让他手上能有一些绝对忠诚的可用之人。所以说,没人会怀疑异闻司对宗稷的忠诚度。也幸亏异闻司行事隐秘,京中百官只知道有这个一个机构存在,还不知京都司闻使是谁,否则早该怀疑宗衍了。
傅以宁很是无力:“兄长怎变得如此莽撞?倘若陛下真是个暴徒昏君,这会儿你就该下狱受刑了。”
“他该感谢我那一拳救了他。”傅朝明恢复冷静,“你知道京城的这位司闻使是谁?”
“哥哥……”
“不用怕。我只是想找他问一问,既然皇宫里的那位还在,那燕王呢?”傅朝明转头向外,池子周围的花都开了,也不知谁放了两只毛茸茸的小鸭子到水里,这会儿正扑腾得厉害,“先帝遇害,总归还有人查,他这人本就安静,总不能这最后一件事也如此安静。”
傅以宁对那位燕王着实算不上了解。除了那张颇有异族特征的脸庞,别的也就不知道了。
幼时她很少出门,偶尔碰见他和宗稷来府上找傅朝明,也多是远远地站着,不像宗稷,捡根草也要来闹她的头发。
后来,变成她偶尔去军营里找傅朝明,那就更少见了。
傅以宁将惊鸿花苑告诉了傅朝明,没有直接点明桑东的身份,只说那地方可以找了试试。
傅朝明走后不久,程氏便回了。
“等你父亲进宫见了陛下再说一说,兴许还有回旋的余地。”程氏道,“现在你与母亲透个底,你究竟是如何想的?”
“方才不是与母亲说了吗,我想去吴郡看一眼。”
程氏见她神色不似作假,方道:“如此也好。莫怕,真出了事还有你父亲在前面顶着。”
“母亲可要与我同去?”
程氏当然想,可既然决定了要暂避,自然是走得越快越好:“你先去,母亲随后便去找你。”
傅以宁想了会儿,点头应下。
对于傅以宁的决定,春兰不理解归不理解,收拾行李的动作却半点不含糊。当然,除了不理解,还有一点点的可惜。
好吧,她得承认,不止一点点。
好不容易新帝登基,国公府摆脱危难,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这还没歇上几天,他们又得开始奔波。
当天晚上,傅以宁便带着春兰她们回了东康坊,打算次日直接启程。
程氏不放心,让傅以宁在走之前一定得找岑大夫一趟,备足药物再出发。
傅以宁无奈,只得让岑大夫入夜时分跑上一趟。
听闻傅以宁的打算,岑大夫取了个方方正正的小锦盒出来:“正好,我这里有种新药,三个月一颗,这里有一年的量。一年之后,你想办法回来见我。”
傅以宁:“……毒药?”
“毒不死你。”
春兰听了大惊,连忙上前阻拦。
傅以宁抢先一步收进怀里:“知道了。”
“小姐!”
岑大夫走后,傅以宁方道:“不用怕,不是真的毒药。岑老说话一贯如此,不必当真。”
见春兰仍是不信,傅以宁有些想笑:“此前一直都是岑老在帮我调理,否则你以为婶母为何要让我走之前还见他一面?”
说到这份上,春兰面上的担忧才终于收了点。
次日清早,一行人收拾完毕便正式出发。
虽然着急离开京城,但并不着急赶路,所以马车的速度并不算快。直到午后,方离开陵沂主城。
又去五日,渐渐出了京兆府地界。
刚上官道时,傅以宁还对马车外的景色有些好奇,随着走得远了,也就慢慢失了兴致,便让车夫提了速,等到下一处城镇再和后面的韦嬷嬷等人汇合。
傅以宁不知道的是,两日之前京城已有一支骑兵手持信令快速朝城门而去,倘若当时有人离得近,还能发现那领头之人正是如今左金吾卫的胥苍小将军。
前几日一直在顺着那夜的刺客往后摸盘布局,异闻司也不曾上报,等到宗衍回过神再去找傅以宁,居然发现她跑了。
胥苍不得不怀疑,那个叫桑东的就是故意瞒着消息不报,否则怎么可能看不见傅以宁离开?
“小姐,目前京城的方向还没什么动静。”张管家道,他们目前在的这处孟水县,属商州和邓州的交界地,汇合之后张管家便去驿站和集市听了听消息。
傅以宁很满意,想想也是,如今的宗稷可是套着宗衍那身皮,和以前没法比,自己身上都压着一堆麻烦事,哪能一直盯着她?
“那就在这里休息几日,这附近可有什么好去处?”傅以宁道,第一次离开京城,她哪里都想去看一看。再者她身子虽然比之前好了些,可长时间的待在马车里仍是难受得很。
众人得了命令,各自散开。韦嬷嬷领着侍女小厮,安排客栈打点行李,张管家继续打探消息,留下春兰秋玉还有青远跟在傅以宁身边,在四周转一转。
只不过傅以宁还是高估了自己的体力,其次集市看起来也大同小异,于是没多久主仆几人便找了处茶铺里坐下来。
铺子里人并不多,除了他们,便只有另一对主仆,看着装像是个书生。
许是注意到傅以宁的打量,男子笑着朝她点了点头。
“小姐,老汉这只有些解渴的粗茶。”老者用搭在肩膀上的汗巾擦了擦手,迟疑着没有靠近。
傅以宁正要说无碍,便看见了桌上还残留着茶垢的缺口茶碗,几经犹豫,还是让春兰拿出了随身携带的茶具。
秋玉朝老者道:“老先生上些热水即可。”
老者点头,转身用铜壶从铺子里倒了些热水出来,不一会儿,又端了个小炉子送过来。
秋玉递上银子道谢,煮上热水后便和春兰一道将茶具摆开、温烫、焖茶。
袅袅茶香飘出。
“好茶!”
傅以宁不喜热茶,总要放上一会儿才入口,见书生看过来索性让春兰送了两杯过去。
书生欣然笑纳:“今日一茶之缘,不知小姐如何称呼?在下王煦,正要往京城去。”
傅以宁一听这姓便忍不住又将他上下打量一遍:“宁川王氏?”
王煦挑眉:“正是。”
“王公子可认识河安伯夫人?”
傅以宁刚问完,这位王公子的神色就变得奇怪起来:“小姐也认识我……”
“小姐……”
春兰惊又急的嗓音糅杂进来,然而,王煦也好,春兰也罢,两人都没能说完。扬沙裹着急促的马蹄声迅速逼近,傅以宁抬眸,将用帕子遮住眼和鼻,急急勒马的嘶鸣声便在眼前骤然响起。
“傅小姐可真让在下好追。”
来人声音嘶哑,傅以宁一时没听出是谁,等到沙尘落定,她移开帕子抬头,方勉强将面前这位胡茬落拓的男子同那位骄傲的少年将军联系在一起:“胥苍小将军?”
胥苍冷冷哼了一声。
“相逢既是有缘,小将军可要过来喝杯茶?”
胥苍瞪她一眼,虽说不明白他的主子原先好好的,怎么就突然之间非她不可了,但既然领了这份差事,他就会把事干好:“劳烦傅小姐随我等返回京城。”
茶凉了,春兰将好不容易护住的茶水送到傅以宁面前。
傅以宁接过:“我不回。”
“……你说什么?”
傅以宁微笑着重复:“我说我不回去。”
“不行!”
“为何不行?陛下是治我的罪了?”傅以宁反问,并在胥苍愈发难以置信的面容中继续,“既然我没罪,陛下凭什么捉拿我?”
“你……你强词夺理!”
傅以宁不理他,难得的好心情被破坏,又见金吾卫将茶铺团团围住,便干脆起身。走了两步想起什么,回头看向呆愣的王煦:“王公子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