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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夜探 可打疼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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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衍挑开帷幔,夜已经深了,榻上的人儿睡得正沉,被子规规矩矩一直盖到颈下,鼻头上还缀着几颗细小汗珠。
可凭什么,她能如此坦然入睡,没有半点烦恼?
宗衍俯身,伸手捏住她鼻尖,等到她受不住张开唇,方低头吻上去。
原本只打算逗逗她,不想这一碰,便有些收不住了。
傅以宁在无意识中迷迷糊糊地想要翻身躲避:“宗稷,别闹了……”
宗衍停顿一瞬,下一刻,便是放下帷幔翻身上榻,双手捧住她脸庞深深吻过去。
傅以宁终于从被桎梏的睡梦中恢复清醒,还没看清身上男人的模样,浓烈的酒味便已窜入鼻中。她闭了闭眼,再不犹豫,抬手就是一巴掌:“陛下这是又打算借酒逞凶了吗?”
“朝朝这力气倒是比之前大了。”宗衍不躲不避,等到清脆的巴掌声落下,他反手握住她的手,低头轻轻吻在她掌心,“可打疼了?”
傅以宁脑中的那根弦,倏然紧绷,又噌得断裂。
自她及笄,宗稷便偶尔会在朝华宫留宿。他来的次数不多,可每一次过来都折腾得厉害。
那时候的傅朝朝没少在榻上扇他,只是她原本力气就小,又被他折腾得凶,巴掌拍上他的脸,软绵绵的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反倒给他添了兴致,折腾起来变本加厉。
而那时候,她每一次打完,他都会握住她的手,吻上掌心。
傅以宁仍是否认,可究竟还有多少说服力她自己都无法说清,甚至比起否认,更像是在维持水面上那薄薄的一层冰。
“我不是傅朝朝。”
“除了这张脸,我连你身上有几处印子都知道,又怎会认错?”宗衍掐住她的腰,低头在她耳边厮磨,“不过,你想做这傅以宁也好。阿宁,你知道我是谁对不对?”
傅以宁偏头:“我不会进宫。”
宗衍就在她耳旁轻笑:“小骗子,你早就知道了。”
“我不……”否认的话刚出,便被他的动作打断。傅以宁心中气恼,然而正如他所言,他对她实在是了解,轻拢慢捻,轻而易举就能让她缴械投降。
傅以宁抱住他脖颈,昂起下巴气狠狠地咬上他耳朵。
一点点疼痛并不能让宗衍后撤退离,反倒激荡出别样的情致,他将她从榻上捞起,整个抱坐进怀里。
月过中宵,宗衍从傅以宁屋中离开,身后还跟了条大尾巴。
等到从巷子拐进朱雀大道,身后的尾巴便果断显出了原形。
“宗衍!”
宗衍回头,迎面受了一拳,踉跄后退。与此同时,一支黑铁箭擦过脸颊钉入地面。
刹那间,挨打的打人的齐齐抬头环视,跟在暗中保护的胥苍带着几名金吾卫也迅速现身,循着箭矢过来的方向追去。
傅朝明一把揪住宗衍衣襟,将人丢去身后,从身旁的金吾卫那劈手夺过一把横刀:“阿宁的事我待会儿再和你算。”
“穷寇莫追,先护送陛下回宫!”见金吾卫将一名弓箭手斩杀,傅朝明同胥苍使了个眼色,呼哨唤来坐骑,让宗衍上马。
“收。”胥苍颔首收刀,只留下一人看守尸体。
一行人打马赶回宫城,傅朝明没有多留,宫里早已安排妥当,后面的事自有其他人接手继续。但傅以宁的事,他不能不提。
“陛下,我如今还敬你一声陛下。莫说阿宁不愿,就是她愿意,我们也不可能再把她送进宫。今日的事没有第二次,否则别怪臣下不顾这么多年的君臣之谊。”
宗衍擦去唇边的血:“怎么,你还想再打朕一拳?”
傅朝明再次揪住他衣襟:“你觉得这一拳就够了?说实话,我从未想过你会是如此无耻之人!你现在已经是皇帝了,不再是那个独守幽州的燕王,多的是女子愿意进宫为妃,你想要什么样的没有?可你做了什么?翻墙来欺负一个无力抵抗的女子,你算什么东西?”
胥苍一脸愤愤地走过来,还没开口,便被宗衍拦住。
“有些花,适合放归野外自由生长,可有些花,就只适合被人捧在手中悉心娇养。没有谁比她更适合这个皇宫。”宗衍道,“更何况,她若是进宫,又何需在一个小小的柔妃身上耗费那么多心思?又怎会被太后刁难?”
“你也说了,是适合,不代表她喜欢。”
宗衍笑了:“那又如何?过了今夜,兴许她腹中已经有了皇家骨血。”
傅朝明没忍住,咬着牙,又朝他脸上挥了一拳,远比方才的力道更大。
次日清早,春兰端着梳洗用品进入屋内,正想叫傅以宁,便看见她已经坐在了梳妆镜前。
“将榻上收一下,直接丢了就行。”
春兰愣了愣,起初还不太明白,可等她走到榻前一看,顿时脑中一片空白。
国公府何时进了贼人??
不,国公府的守卫何时如此弱了?
“小姐……报官吗?”春兰几乎要哭出来,她没想到都已经回了国公府,小姐居然还能受到如此欺负。先是太后,现在还发生了这样的事,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听见呢?!
傅以宁摇头,原本还有些烦闷,一看春兰如此模样,又有些无奈:“不用告诉任何人,我……也没有不愿意。”
就是那狗东西,如今成了宗衍也一样狗,下手没个轻重,让她后半夜都睡不安生。
春兰惊了,要落不落的眼泪缀在眼睫上:“小姐知道是谁?那要不让夫人和对方说一说,正经成个亲,这万一有孕了怎么办?”
“有孕就生下来。”傅以宁随口回道,心中想的却是根本不用担心,岑大夫也好,杜太医也好,两人都确认过她往后没那么容易有孩子,只是这事没法同春兰说,更不好和程氏说。
谈话间,屋外响起敲门声。
“小姐醒了吗?裴夫人过府,说是想见一见小姐。”秋玉在门外道。
傅以宁换了身衣裳,简单梳妆便找去了点翠阁。湖边的凉亭里,程氏与裴夫人同坐一桌。
“傅小姐来了?”裴夫人冲她笑了笑,“希望傅小姐不要怪我来得太早,听国公夫人说傅小姐还没有用膳,不如先吃上一点。”
如此近距离,裴夫人面上比昨日更多了几分亲切。傅以宁没有推辞,从程氏手中接过素粥吃了几口,一边听着两人交谈。
“其实我今日也是受人之托。”等傅以宁放下碗筷,裴夫人方从袖中取出那卷明黄圣旨,“我家大人说,这道圣旨已经送去宗正寺誊抄完毕,册封典仪的相关准备也已经吩咐下去。所以傅小姐,从现在起你就是陛下的皇后娘娘了。”
程氏面上的震惊已经顾不上遮掩,她从裴夫人手中拿过圣旨,一目十行地看过去。
“傅小姐好像并不意外?”裴夫人看着傅以宁,明明笑得温温柔柔,却无端让人觉着狡黠。
傅以宁当然不意外。
“陛下他……”程氏顿住,宗衍他这么多年一贯沉默,除去登基后那几次,以往从未表露过半分对傅朝朝的不同,远不如宗稷和她亲近,怎么突然下了这样一道圣旨来?难道也是如宗稷一般,登上帝位就觉得他们辅国公府功高震主了?
临到出口,话锋又一转,“怎么不亲自给阿宁?”
裴夫人道:“这个我也想知道呢,可惜问大人,他什么也不与我说。傅小姐是如何想的?”
“我不打算进宫。”
“若是这样,这道圣旨我就先不给傅小姐了。”裴夫人从程氏手中收回圣旨,“还有,我家大人最多告假三个月,傅小姐倘若真不想进宫,还是趁早离京为好。”
傅以宁心下好奇:“这圣旨若是一直没有交给我,裴夫人与裴相不会受到陛下责难吗?”
刚问完,她便想起这一个多月来发生的事。是了,裴相这位曾经的太子少师怕是比她还先知道如今这位宗衍的真实身份。
“这是陛下交托给他的事,他办不好,与我何干?”裴夫人说着起身,“我观傅小姐面色似昨夜没有休息好,我就先不打扰了。当然,若是傅小姐在离开前改了主意,请务必派人通知我。”
程氏正心绪烦乱,也没有亲自相送,只招呼了一个侍女将裴夫人一行送出府。
“阿宁,你当真不想进宫?”程氏问道,“若你不愿,你父亲和哥哥进宫求个情,未必没有转圜之地。”
傅以宁握住程氏的手宽慰:“母亲不必担心,陛下既没有当众宣召,此事多半就还有余地。陛下如今刚登基,正是要用人的时候,我猜,也是想用这个后位给国公府一份许诺。
只要兄长与父亲同陛下表个态,悄悄撤了这份圣旨也不是没有可能。正好,我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去吴郡走一走。小时后总羡慕兄长可以跟着父亲回吴郡,如今总算也轮到握了。母亲若不放心,随我一起可好?”
傅以宁说得笃定,程氏便也慢慢地被说服。
没多久,傅朝明也找到点翠阁来。
“你父亲呢?”程氏问道,想要将方才这事同辅国公说上两句。
傅朝明道:“父亲在膳堂没有见着人,已用完早膳进宫了。不过,父亲应该见不到陛下,兴许去军营之前会回府一趟。”
“为何见不到?”
傅朝明摸了摸鼻子:“听说陛下昨夜遇袭受了点小伤,所以我猜这会儿应当还在审问之中。”
程氏又是一惊,可转念又是疑惑:“这些事自然由府衙调查,再不济刑部大理寺都可以,怎么陛下还要亲自审理?”
“事关陛下安危,马虎不得。母亲可是想找父亲?不如找个小厮去皇城门口瞧上一瞧。”
支走了程氏,傅朝明在傅以宁对面坐下,也不说话,就默默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