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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小宴 双亲亡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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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来了?”听见动静,太后抬头朝外看去,见到来人便招呼李嬷嬷添双碗筷,语气感慨,“想当年孝文皇帝即位时,你才刚出生不久,一转眼都这么大了。”
“皇嫂近来可还安好?”
“年岁大了,总是要有些毛病的。若是途中再快些,也不至于连宗稷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宗衍道:“福王应是在回京的路上了,往后就让福王照顾在皇嫂膝下。若是思念先帝,也可让福王陪同皇嫂一起去皇陵看看。”
“难为你了。”太后一声叹息,“福王被宗稷养废了,没那个能力还去做糊涂事,也就是你不和他计较。”
“皇嫂言重,这么多年孝文皇帝和先帝一直待朕亲厚,福王也是担忧先帝的基业落入旁人手中,并无过错。”
“你就不要同我客气了。这是我从五台山带回的高山茶,尝尝看。”太后将茶水推到宗衍面前,“也别愣着,一日之计在于晨,早膳可不能不用。”
宗衍道谢,陪着太后简单用了碗素粥和两块金丝小饼。
“听闻这些年你连个王妃也没有?”
宗衍无奈笑道:“幽州苦寒,总不能让那些千娇百贵的千金小姐们跟着朕过去受苦。”
“现在可不是了。你这年岁可不能再耽搁了,若是刚继位政务繁忙,我先帮你相看相看,回头你再从里面挑几个喜欢的。”
宗衍琢磨了会儿,没有拒绝:“那不如先帮皇嫂办一个小宴,京中这些贵夫人都请着,皇嫂以为这样如何?”
“这样也好,免得我还得把她们一个一个地叫进宫来问。不过我这把老骨头是办不动什么宴会了,你可得给找个帮手。”太后笑了笑,“就柔妃罢。宗稷不在了,我看她一人也是孤苦,不如就跟在我身边,陪我这个老家伙说说话。”
“这当然没问题。皇嫂与柔妃认识?”
太后从李嬷嬷手中接过茶水漱口,又用帕子擦了擦嘴:“之前倒是没见过。就是听宗稷在信里提过几次,既然宗稷最后还念着她,我这个做母亲的也想着照顾一二,不会叫皇帝为难罢?”
“怎会。那不如,就让柔妃帮皇嫂操持这场小宴如何?”
一盘盘还没用完的糕点又端了下去,太后从位上起身,朝殿外走去:“皇帝可有空陪我转一转?”
宗衍跟着起身,回道:“下次罢。在幽州待了十年,对这京城陌生得很。不怕皇嫂笑话,就是这京都的百官朕至今都还没认清楚,是一刻也不敢懈怠啊。”
“慢慢来,总能上手的。我这还有些安神的香,带些回去。”太后安抚道,不用命令,李嬷嬷就已经将东西递了过来。
宗衍接过,转身离开了寿安宫。
直到黑色的帝王常服再也看不见,太后方道:“你说他方才说的这些都是真是假?”
“娘娘折煞老奴。不过先帝在位那几年,咱们这位陛下倒是一直很安分。先帝刚继位时,尚未弱冠,纵是有裴相在前挡着,也定是会有不少朝臣心生怠慢的,也没见他生出旁的心思。”李嬷嬷道。
提起裴相,太后眯了眯眼:“听说咱们这位裴相当初受了不小的伤,待会儿你从本宫的库里挑几样给他送过去。”
李嬷嬷应是。
“再通知伯府,让徐氏带着胡珠进宫让本宫瞧瞧。”
回到紫宸殿,宗衍将手里的东西随手一扔,本想让人收拾了丢掉,转念一想,又让人通知了桑东。
“回头查一查这香和茶可有什么异样。”
桑东捡起来闻了闻,一时没发现什么不对:“让太医来查?”
“这都是寿安宫的东西。”言外之意,即不能用宫里的人来查,太医也是。
桑东张了张嘴,他忽然发现自打他的主子换了张脸重新活过来,自己这无语的时刻是越来越多了,这些皇家秘辛他根本不想知道好叭?
“陛下是怀疑那一位……”桑东掂量着没有说完,只朝寿安宫的方向努了努嘴。
宗衍难得也沉默许久:“朕一直都知道她对朕没什么母子情分。”
桑东决定保持沉默。
“再查一查她和柔妃可有什么交集?任何线索都可以,包括原先寿安宫和云芳殿的人,已经遣送出宫的也不放过。”
桑东点头。
宗衍:“还有柔妃当初下的毒从何而来,太医院全部筛一遍,但太医院太显眼了,可能性不大,重点可以放在宫外,再找找柔妃寻的那人。当时朝华宫管得很严,除非宫中大宴,朝朝几乎没吃过朝华宫以外的东西。”
“……那朝华宫的人用不用查?”
“谢承安他们已经过了一遍,你可以直接查看,若发现什么就继续深挖。”
桑东领命。
“柔妃仅有的亲眷都在幽州,莫说皇宫,放眼整个京都都毫无根基可言,凭她一人想要把手伸进朝华宫,基本不可能。”
桑东:“若真查到什么,可要告诉傅小姐?”
“直说无妨。”
于是桑东便将太后将柔妃要去身边伺候的事转头告诉了傅以宁。
“这个老虔婆。”傅以宁没忍住,“宗稷登基她跑了,宗稷死了她回来了,还卖着老脸保柔妃,她什么意思?专和皇帝过不去?”
桑东默默喝茶,啥也不敢说。
“三天过去了,你什么都没查到?”
桑东大喊冤枉:“祖宗,你知道整个京都有多少人吗?”
“你可以滚了。”傅以宁没了耐心,正好青远领了岑大夫进来,“别打扰我看诊。”
“你怎么了?”
傅以宁懒得理他,直接起身和岑大夫一起进了屋内。
再出来时,桑东已经没在。傅以宁辞别岑大夫,从东康坊回了辅国公府。
秋玉将程氏留下的帖子交给傅以宁,道:“夫人说这次太后娘娘设宴的主要目的怕还是给陛下初步挑一挑后妃的人选,小姐若是不想去可以不去。”
傅以宁点头,拿过帖子随意看了一眼便放下。
“婶母可还有说些什么?”
秋玉惊讶:“小姐怎么知道的?夫人说她这两日约了几位夫人,小姐可一道前往去见见。”
傅以宁无奈,没想到她的母亲是如此尽心尽力地想把她再次嫁出去。
不等傅以宁出声,秋玉又放下一本名册,笑道:“里面有公子们的小像,夫人说小姐可以先挑几个顺眼的,家世人品她都打听过了。”
“放着罢。”
秋玉正要依言放下,一只手便从她手里接过了名册。
“这里面闻家小子和娄家的都不错,可以一见。”傅朝明翻了翻,建议道。
傅以宁扶额:“我都是二嫁了……”
“二嫁又如何?大梁二嫁的女子还少吗?只有压不住妻子福气的郎君,没有嫁不出去的女郎。”傅朝明摸了摸她的脑袋。
傅以宁失笑:“那你可要想清楚了。我那前面一位都压不住,这天下还有谁能压得住。”
“可我听母亲说,阿宁妹妹的夫君不是吴郡谢氏吗?一个吴郡谢氏还当不起如此大的天下。”
傅以宁抬手,让春兰和秋玉都退下。
“怎么了?”傅朝明知道这是她有话要说了。
“以哥哥和陛下此前的关系,可知柔妃当初在营州,或者说幽州的事?”
傅朝明在她身边坐下,想了会儿:“我就知道她有个从军的哥哥?陛下之前没刻意提过,先帝当初也没有要主动提拔的意思,应当就是能走多远全看他自己能力了。想查什么?”
傅以宁不好说,思来想去索性将这两日发生的事在傅朝明面前掰开来理一遍。
“你要说太后没有别的意思我可不信。可宗稷都死了,太后留着方柔还有什么用?”
傅朝明想法更大胆:“万一先帝的死就和太后有关呢。”
傅以宁愣愣地瞪大双眼:“先帝是她亲儿子啊,自己儿子当皇帝还不好?”
“她儿子又不止先帝一个。别人养大的和自己养大的,本就不能相提并论。”
傅以宁还是摇头:“先不说方柔当时并没有供出其他人,倘若真如你所言,太后有所牵涉,那她要做的应该是先一步除去柔妃,而不是把她带在身边。要知道以宗衍的身份,这两个人待在后宫都很尴尬。”
“她又不是你。不过我也就是随口一提。既然陛下允了你桑东和胥苍,那就是支持查明真相。他和太后就更没有感情了,不用担心日后遮掩。”
傅以宁点点头:“哥哥知道温姨他们还有什么亲人吗?”
“这你得去问二叔留下的那些人了,温姨原本是二叔那边的。至于双儿他们,母亲已经帮你送过恤金了。岑大夫今日怎么说?可有什么遗留的病症?”
“说我以后没法要孩子了。”
“这样。”傅朝明摸了摸下巴,“那册子里的儿郎我再看看,找个不用继承家业的即可。”
傅以宁不满:“我不嫁不成吗?”
“可你若不嫁入京城,吴郡的傅小姐要怎么一直留在这里呢?母亲她是舍不得你。”傅朝明道,话锋一转,“早知如此,当初就该编你双亲亡故,宗亲不喜,这才过来京城投奔讨口饭吃。”
傅以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