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之物语》泠音

7、迷梦 傻瓜，你不

　　睿长老坐在办公桌上，默默地看着天边如血的残阳。
　　“她快走了。她呢？”
　　“我在樱树下布了结界，一周的时间，如果不成功，我会强带回她。”在飞雪的事发生的后一天，修明接到急件，要他立刻回去。走的时候，他再次要求晨曦回去。但她依旧没有答应。
　　“你说，我是不是一早就错了？当年，你们脱险回来时，我就知道。如果你晚点回寺院，颜老头说不定就得手了。封印在那时就出了事，但我却没告诉夫人，是我的错么？如果，晨曦那天追问的时候，我什么都不说，事情是否会不一样？”老人第一次怀疑自己的决定。
　　“我不知道。或许是，或许不是。”
　　晨曦推开老旧的木门，走近，然后坐着静静地看着床上的昏睡者。一样的脸，那一天，在父亲满是鲜血的身体前转过来，居高临下地俯视她；而现在，却是这样被自己俯视着。颜如，你是否料想过，这个你视为孽种的人，有一天会这样站在这里呢？
　　飞雪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晨曦，她略微有些吃惊： “你不是达到目的了么？继续留在这儿，是要看看我可以狼狈到什么程度吗？”
　　晨曦不反驳，只淡淡地说：“我的目的只有镇魂石，过去是，现在也是。伤害你，我也始料未及。但是如果不去调查我，你就什么都不知道，我和你也就不至于如此。”
　　“是么？我根本就不需要去调查你，因为早在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对你的了解，远比颜宸的多。毕竟，她整整跟我提了你十二年。知道她说什么吗?”
　　晨曦不语。飞雪继续说：“她说，你们，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咎。”她骇然，突然就模糊了，那个身为祭祀的女子，也会后悔么？然后她就知道了该怎么做。父亲多少还是有给她留下些东西的，除了美好的童年。晨曦想着，将手平放在飞雪受伤的胸口，催动了自己几乎从来不用的力量——属于颜之左支的力量。
　　初时飞雪还有挣扎，但知道对方没有恶意时，也就安静下来。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要与我为敌呢？”半晌后，晨曦放开飞雪，有些疲惫地问。
　　飞雪看了看她，自嘲地笑，“因为颜宸，你走之后，他一直在等你。我爱他，可他却爱了你十年。但是你爱他么？”
　　“你累了，好好休息吧。”太多事情发生，她需要好好休息。说着她就想走出去。离开的瞬间，她听到飞雪用一种苍凉的语气在说：“你还没有拿到镇魂石吧？你还是走吧，继续这样，你只会失去一切，却什么也得不到。”
　　晨曦几乎是跑着出来的，飞雪的话就想梦魇一样挥之不去：“你会失去一切，却什么也得不到。”“你会失去一切……”
　　她疯了似的向前奔跑，不期然遇上一堵肉墙。颜宸想把扑在自己怀里的人拉起来，不料却被搂得更紧。“不要，不要离开我——”是晨曦带着哭腔的声音。
　　“怎么了？”颜宸很是惊诧，“出什么事了么？”
　　晨曦摇摇头，不说话，只是抱着他。颜宸也不再追问，张开双臂环抱着她娇小的身躯。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你们都走了，就剩下我一个人在这里。”过了很久，晨曦才告诉他。“傻瓜，你不知道梦都是反的么？梦里左边变右边，假的也变成真的。而且，即使所有人都离开，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晨曦抬起头，对上他潭水般幽深的双眸。心底的某个角落，因为这句话而变得柔软，好像孩子手里的棉花糖。
　　她真的迷茫了，当初的坚定有了轻微的动摇。可以相信他么，把所有都交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