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东升》漆越

13、宫变 公元前33

　　公元前336年，佩拉附近阿米特的住所
　　伊万吉里娅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刚好碰上阿米特送几个陌生的人离开。陌生的客人看见她，先是有点惊奇，然后其中一个朝她微笑道，‘你好，夫人，祝你健康！’
　　她有点意外，但是还是礼貌的回答道，‘谢谢！’
　　等他们离开后，她问丈夫，‘他们是谁？’
　　阿米特摇摇头，‘不知道，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他们。我也觉得很奇怪，他们今天来拜访我，却说一些关于我父亲的话，说一些当年他的战绩，事情过去了23年了，我不知道他们说这个干什么！’
　　‘他们可不是马其顿人，至少跟我说话的那一个不是，那是个雅典人！’
　　‘雅典人？那几个人里面有马其顿人，也有不是的，不过我不知道是哪里的！’
　　她点点头，‘是个雅典人，我母亲是雅典人，我知道！’
　　‘可是你母亲不是很早就去世了吗？’
　　伊万吉里娅横了他一眼，‘阿米特，我母亲有家人的！不过我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他们说一些关于你父亲的事情，又是从雅典来的，你知道雅典人有多么痛恨菲利浦！’
　　阿米特笑着抱住了他的妻子，亲吻了她的嘴唇，‘好了，你被你的哥哥弄得太小心了！能有什么事情呢？他们没有给我什么，我也没有接受什么！’
　　公元前336年，阿垓亚
　　伊万吉里娅坐在王室女眷的看台上，再有一个月菲利浦国王就要带着他的希腊联军出征波斯了，今天既是他与奥林匹娅斯的女儿克莱奥帕特拉的婚礼，也是最后告别的盛典，同时也是向来参加盛典的傲慢的希腊人炫耀马其顿的强大。伊万吉里娅却觉得不是很舒服，这几天她一直想着那天的几个雅典客人，她没有跟赫菲斯提昂说，因为她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也许真得跟阿米特所说的，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刚才走进竞技场的时候她看见了菲洛特斯，这是他们两年来第一次面对面，可是他们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互相看了很久，她知道自己的心情是绝望，可是她从他的眼中看不出一丝的感情，她想，也许他从来都没有像我爱他那样爱过我！她的右边是亚历山大的母亲奥林匹娅斯，奥林匹娅斯的右边是便是国王的新婚妻子，抱着她刚刚出生的儿子。伊万吉里娅根本就不想来这个盛典，就像她对阿米特所说的一样，坐在这么两个人身边令人难过。谁都知道菲利浦嫁女儿的目的在于今后可以方便的废掉奥林匹娅斯这个不断给他制造麻烦的王后，那新王后的人选当然就是纯正马其顿血统的新妻子了，而那个刚出生的的儿子将来也很有可能接替亚历山大成为马其顿的王位继承人。所以可想而知，奥林匹娅斯有多恨这个马其顿女人，尤其是一个像奥林匹娅斯这样的女人，伊万吉里娅实在不愿意坐在那里。
　　可是今天一反常态，奥林匹娅斯对任何人都很友善，就连对待身边的情敌都是格外的友好，甚至还问小王子舒不舒服。对伊万吉里娅她更是亲切了，甚至还跟她聊天，问她和阿米特怎么不到宫里面来玩？但是伊万吉里娅觉得这个时候得奥林匹娅斯比平常还要可怕，她知道这个女巫如果不讨厌她的话，至少也不会喜欢她，因为她知道她是赫菲斯提昂的妹妹，而赫菲斯提昂是除了菲利浦之外奥林匹娅斯最痛恨的人。当王后转过脸去对她的情敌嘘寒问暖的时候伊万吉里娅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她环视整个竞技场，阿米特坐在不远处，跟王室男性成员在一起；赫菲斯提昂坐在菲洛特斯的身边，这使得她有点吃惊，但是想起托勒密他们还在流放当中就也没有在深思了。她的目光停在菲洛特斯身上，两年的征战改变了他很多，有或许不仅仅只是战斗改变了他。是的，他还是那个她初见他是的外貌，高高的个子，即使在马其顿人中也算是高；浅金色的微卷的头发；绿色的眼睛，英俊的相貌，战争留下的伤疤并没有毁坏他的相貌，又为他平添了几分的魅力。可是他的内在改变了，她突然觉得他变得很陌生，陌生到现在她看着他却怀疑自己是否曾经认识过他。是什么使他改变了？她问自己。然后又笑自己，有什么关系了呢？他毕竟不是自己的丈夫。
　　这时人们开始高呼，她看见国王一个人走进了剧院，身边没有一个护卫，其实她也不是很意外，因为阿米特跟她说了，菲利浦想让希腊来的人知道他不是一个暴君，而暴君的标志就是在护卫的簇拥下进入竞技场。伊万吉里娅正准备站起身来，突然她看见了普萨尼亚斯，国王的侍卫队长站在了国王的面前，她的脑子里有一闪而过得不好的念头，可是她还来不及把这个念头抓住，想明白，就看见国王慢慢得倒了下去，而侍卫长朝着门外跑去，然后整个竞技场骚动了起来，此起彼伏的声音喊着，‘国王死了，国王死了！’她几步冲倒了石栏面前，看见亚历山大发疯一般的从外面跑进了竞技场，跪在他父亲的身边，她更惊讶得看见赫菲斯提昂和菲洛特斯已经从他们的座位上跳了下来，跑到了亚历山大的身边，他们一边一个把惊魂未定的亚历山大搀扶了起来，更令伊万吉里娅震惊的是她的哥哥高高地举起了亚历山大的左臂，大声喊道，‘亚历山大国王，亚历山大是新的国王！’菲洛特斯捡起了菲利浦掉在一边的头冠戴在了亚历山大的头上，伊万吉里娅知道，这一刻马其顿已经有了新的国王了。她的目光看向她的丈夫，阿米特静静地站在看台上，目无表情的注视这一切，她想到，那本该是他的，菲利浦从他的手上拿走的，如今也回不来了。突然之间她想起了那几个陌生的客人，一阵惊恐抓住了她的心，他们为什么选择那个时候来拜访阿米特，为什么要谈一些关于他父亲的话题呢？
　　‘你该让小王子离开这里，他还小，见不了这么惨酷的事情！’伊万吉里娅转过头去，看见奥林匹娅斯一脸微笑的跟吓得瑟瑟发抖的菲利浦年轻的妻子说。
　　奥林匹娅斯转过脸，看见伊万吉里娅惊恐的表情，她依旧是微笑着，‘王妃，你看看，这些雅典人，他们真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连国王的，哦，是先王的皇家卫队长都能够收买！哦，对不起，我忘了，你也是半个雅典人嘛！’
　　伊万吉里娅只想赶快回到阿米特的身边，赶快想想整件事情。等她回到家里跟丈夫独处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整个白天都闹哄哄的，她的思想一直在那几个雅典口音的陌生人身上，她很难说了解身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只知道亚历山大，她哥哥的情人已经是马其顿的国王了。
　　她一把抓住阿米特的胳膊，‘我们该怎么办？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
　　阿米特看着她，‘我们早该想到的，那几个陌生人，不会是无缘无故得来的！但是，我们有什么可以害怕的，我的妻子，我没有接受任何东西！我跟这些都没有关系！’
　　‘你以为奥林匹娅斯会相信你吗？阿米特，我们得离开这里，去我父亲那里，现在就走！’
　　阿米特一把抱住他激动的妻子，‘停下来，停下来，我们哪里都去不了，如果如你所说的，他们要处死我，那么现在我们就算离开这个门也走不远！这里是马其顿，不是什么野蛮的地方，他们不能就这样杀了我，他们要把我送到全民议会面前去的，我会为自己辩护的，我没有错，我没有罪！’
　　就再伊万吉里娅还要据理力争的时候，院子里吵吵嚷嚷的，他们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彼此似乎都明白了什么。
　　过了几分钟一个军官走了进来，看见伊万吉里娅说道，‘小姐，请你跟我一起走！’
　　阿米特挡在妻子的面前，‘我妻子犯了什么罪？你们奉谁的命令要带走她？’
　　军官摇了摇头，‘阿米特大人，夫人没有任何罪，是赫菲斯提昂大人要我们来带走她的！他说如果我们不能让夫人跟我们走的话，他会亲自来的，但是现在他跟国王有很多事情，他说希望夫人给他省点麻烦！’
　　伊万吉里娅在那一刻明白阿米特的命运已经被决定了，她的心里既是绝望又是愤怒，她叫了起来，‘回去告诉你们的大人，我哪里也不去，这是我的家，我哪里也不去！’
　　阿米特同样也明白了，他转过身来，对她说到，‘走吧，伊万吉里娅，没有必要跟我在这里！’
　　‘你闭嘴！’她愤怒的吼了起来，‘这是我的决定，你没有权力过问！’然后她朝着那个军官说道，‘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回去告诉你们大人，一辈子，一辈子他都不要再想见到我了！’
　　这个时候门口又走进了一个人，伊万吉里娅的声音轻了下去，那是菲洛特斯，身后跟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
　　他没有看她，只是对着阿米特说道，‘阿米特，皮迪卡斯之子，我奉命将你带走，你涉嫌参与菲利浦国王的刺杀事件，两天后你将面对全民议会，你可以为你自己辩护，由他们决定你的结局！’然后他对身后的士兵点了点头。
　　阿米特作了一个手势，‘我会走的，不需要那个！’
　　伊万吉里娅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他轻轻的对她说，‘放开我，你知道这是必须的！我什么也没有做，他们，全民会议会相信我的！’
　　‘我跟你一起，阿米特，我跟着你！’
　　菲洛特斯冷冷得说道，‘你不包括在内，夫人！’他恨她，这两年来他恨死了她。起初他以为她是被逼迫的，他回到佩拉后就去找她，可是却遭到了拒绝，这两年来他看着她跟阿米特亲亲热热地真得就那样过上了日子，他在心里说她不过也像那些女人一样是一个娼妓，可是他依然忘不了她，所以他更加恨她，比他恨菲利浦，恨阿米特还要厉害。
　　伊万吉里娅转向他，‘带我去见亚历山大，菲洛特斯，求求你，带我去见他，我有话跟他说！’
　　菲洛特斯冷冷的笑道，‘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亚历山大有时间来听你得无聊的辩论嘛？’
　　她愣住了，她看着他的脸，觉得无比的陌生，在这一刻她明白了其实她从来都不曾认识过这个男人，那个真正的菲洛特斯是深藏在那个快乐的，幽默的外表之下的，而她认识的只是那个外表而已。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地握住阿米特得手，她打定了主意要跟他在一起，这一刻她明白了能跟阿米特在一起生活是一种的幸福，她本早该意识到的幸福。
　　菲洛特斯看到她的动作，更加的愤怒了，但是就像一贯以来他的做法一样，他把愤怒藏在冰冷的外表之下，‘我说了，夫人，你没有资格跟他一起走的！’
　　‘菲洛特斯！我丈夫还是一个王子，全民议会还没有判他有罪，你没有权力对我们说什么！’伊万吉里娅平静的说道。
　　院子里面有人说话，‘赫菲斯提昂大人！’
　　赫菲斯提昂站在门口，‘我就知道你不会听话的，伊万吉里娅，我就知道我非得亲自来不可！’
　　他走近来，站在菲洛特斯的身边，没有去看他，也许是因为不屑；也没有去看阿米特，或许是因为不忍心，他直视着他的妹妹，伸出了一只手，‘过来，听我的话，伊万吉里娅，跟我走！’
　　‘我跟你的军官说过了，我不走，对你，答案也还是一样的！’她迎着他的目光。
　　赫菲斯提昂摇摇头，突然他一下子将她从阿米特身边拉了过来，然后把她扛在了肩膀上，‘每次都是这样！’他转过身，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任由她在他的肩上咒骂，扛着他的妹妹就离开了。
　　阿米特直到他们离开了很远才反应过来，他叹了一口气，这也许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他看着菲洛特斯，他曾经最好的朋友，说道，‘我可以跟你走了！’
　　菲洛特斯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阿米特说道，‘我知道你恨我，可是你不应该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把她从你的身边带走，你知道的，如果可以我愿意在你们的婚礼上做你的伴郎的！’
　　菲洛特斯依旧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错，我恨你，不过马上你也就不存在了，我也没有什么可恨的，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最恨的人，不是你，是她！对于我来说，她跟那些雅典来的姑娘没有什么区别！’
　　阿米特的手攥紧了，‘菲洛特斯，在这之前我一直对你感到内疚，但是现在我告诉你，你配不上她，我很高兴是我娶了她！还有，如果她真地对你来说跟那些雅典来的娼妓没有什么两样的话，你就不会这样恨她了！’
　　就再菲洛特斯将阿米特带到大牢的时候，赫菲斯提昂抱着一路上不停的咒骂得伊万吉里娅回到了自己的家中。他把妹妹放到卧室的床上的时候，伊万吉里娅一下子跳起来向门外冲去，赫菲斯提昂一把拉住她将她摔回了床上，然后抢先一步将门锁了起来。
　　她坐在床上，盯着他的眼睛，‘你也是他们中的一个，你也参与了，对不对？’
　　笑容隐去了，他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回答我？’她接着说道，‘告诉我，我的哥哥，是谁杀了我们的国王？’
　　‘你不是也在那里吗？你看到了，是普萨尼亚斯！’
　　她冷笑了起来，‘没错，你的确可以对我一遍一遍的重复那个名字！我是在那里，我也看到了他，但是我也看到了你，第一个跳下看台，好像一切都在你的预料中一样！告诉我，真相是什么？’
　　他迎着她的目光，‘真相？你想要什么真相？从来都没有什么真相！我可以告诉你的事，我的手上没有任何的鲜血！’
　　她点点头，‘没错，没有鲜血，但是你默认一切的发生，你从中找到了机会！你跟他们一样，你也没有任何的高尚！我以为你至少是尊重我们的国王的！’
　　‘没错，我是尊重他，我现在也还尊重他，但是他想要把一切从亚历山大手中夺走！你可以叫我是同谋，你可以用一切的字眼来形容我，但是我告诉你，这是没有办法的，没有别的方法！’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变得这样的自私了？’
　　‘从我爱上他开始！’
　　伊万吉里娅一下子跳了起来，‘那么你的爱情要葬送多少人的性命！你的爱情要牺牲多少人的爱情！我的呢？我的阿米特呢呢？你很清楚他什么也没有做！菲利浦的妻子呢？你以为奥林匹娅斯会放过她和她的孩子吗？’
　　赫菲斯提昂这一次转开了目光，‘我会尽力保护他们的！’
　　伊万吉里娅大声的喝道，‘不要许一些连你自己都不相信的誓言！你知道，阿米特一定要死的，因为亚历山大要他死！你要我怎么办，你要我怎么办！’
　　他试图来拥抱她，‘伊万吉里娅，你爱的是菲洛塔斯，不是吗！’
　　她厉声地笑了起来，那笑声让赫菲斯提昂觉得毛骨悚然，‘你是我的哥哥？天哪！天哪！你恨着菲洛塔斯，你不愿意让我嫁给他，现在为了让我闭嘴，你又把他推给了我！老实告诉你，我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菲洛塔斯，我爱的不过是那个他戴在脸上的面具而已。我甚至都不知道他有没有爱过我，对于他我跟那些雅典娼妓有没有什么区别！我抓不住他，他对我来说太遥远了，太虚幻了，可是阿米特是我的，是真实的，而现在你要把他从我身边夺走，为了你自己的爱情！’
　　赫菲斯提昂几乎要流泪了，他在一次试图去拥抱他的妹妹，又一次她将他狠狠地推开，‘别碰我，永远都不要再碰我！你要是对我还有一点歉疚的话，让我再见他一面，让我陪他最后一个晚上！’
　　在阿米特被全民议会一致宣判有罪的那天晚上，伊万吉里娅走进了他的牢房。他半靠着坐在屋子的一角，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所有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一幕一幕的在他的眼前重现：3岁时母亲哭着告诉他父亲带着四万马其顿士兵死在了伊利里亚；4岁全民议会将他从王座上拉了下来，他的叔父成为马其顿的国王；16岁迎娶菲利浦的女儿凯娜，17岁女儿出生；18岁作为菲利浦的使者出访雅典；24岁娶到全马其顿最美丽的新娘；而明天他就将走到一生的结束。但是在他的心里没有了害怕，没有了恐惧，也没有了愤怒，他甚至都不认为自己需要去控诉众神的不公平，一直以来他寻求的是平静的生活，国王这个头衔对他来说没有什么特别的吸引力，他早就接受命运的抉择，可是他始终逃不出成为别人的牺牲品。他听到门开的声音，睁开了眼睛，一个高挑的身影裹在长长的披风里面，尽管那兜帽压得很低，他还是一眼认出了他的妻子。他坐直了身子，向她微笑，伸出了手。
　　她掀开了兜帽，握住了他的手，坐在他的身边，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好长一会儿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是握着手，她默默地流着泪。这一刻她希望永远不要过去，她知道只有他是真诚地对待她的，而她是爱着他的。
　　‘你会活下去的，对不对？’阿米特终于打破了沉默。
　　‘我不知道，我真得不知道！’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他亲吻了她的嘴唇，他还记得那一天在佩拉的王宫第一次看到她的情景，她只有12岁，还是个孩子，但是阿米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美的孩子，他也从来没有奢望过有一天这个美丽的姑娘会成为他的妻子，更没有想到的是在生命的最后时候是她坐在这里握着他的手，陪伴着他。
　　‘要活下去！答应我！你还很年轻，你的生命还很长，还有很多事情要发生的！’
　　她呆呆得看着前面的黑暗，‘我不知道，我真得不知道。我们会怎么样？’突然她停住了，她意识到这是一个很没有意义的问题，他的命运早已经决定了，而她的命运注定是凄惨的。
　　他将她的长发撩到了耳后，‘我们会见面的，但是伊万吉里娅，答应我，不要急，有一天的，活下去！’
　　‘绝望的活着？那是你想要我做的吗？’她盯着他的眼睛。
　　‘即使是绝望的活着！’他迎着她的目光。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柔和了，‘我爱你！’
　　她将头埋进他的怀里，‘好的，如果那是你要求的，我活下去，带着你的爱，我活下去！’
　　他们互相依靠着坐了一个晚上，当早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来的时候，大牢的门被打开了，几个马其顿士兵走了进来，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阿米特扶着她慢慢的站了起来，他们都明白时间到了，他们要分开了。
　　为首的一个士兵走了进来，‘阿米特，皮迪卡斯之子，我们是来带你去外面的大广场，执行全民议会的决定的！’
　　伊万吉里娅紧紧地握住他的手，没有松开的迹象，那个说话的士兵朝着她说到，‘夫人，我建议你还是不要去了！’
　　她像是被人猛地在头上敲了一下，一下子松开了手，哭着对阿米特说道，‘我做不到，我不能陪你去，我做不到看着他们杀死你！’
　　他微笑着拥抱她，试图让她冷静下来，‘我知道，我知道，我一个人去，我不要你一辈子都记得这个场面！’
　　她死死的抱着他的腰，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哭泣，直到卫兵上来把他们拉开。阿米特像是想起了什么，对士兵作了一个等一等的手势，他俯在妻子的耳边说到，‘菲洛特斯，他不是一个坏人，你需要了解他，了解那个真正的菲洛特斯！’
　　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带走了，她一下子想起来她还没有告诉他那句话，那是她来这里的所有目的，她追了上去，在大牢的外面抓住了他的手臂，AMYNTAS温柔的转向她，‘伊万吉里娅，快走，我不想你听到我的叫声！’
　　她急促的说道，‘我爱你，阿米特，我爱你！’
　　他最后一次亲吻了她的嘴唇，‘我知道，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