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四次元的男生》逆剪

3、黄钻伪农民 段祈曜约会

　　段祈曜果然约了女记者。
　　女记者一坐下，就转动着脑袋东张西望，以表达对自己当前所在场所竟然是一个餐厅的不解。
　　“张倩媛小姐，现在是晚餐时间。您应该还没吃过吧？”
　　“啊？是。”张倩媛回过了神，心里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我们以前认识吗？”
　　“当然，姐姐可是我的初恋。”段祈曜说得很坦然，同时被张倩媛嘴里的水喷了一脸，接着听见了她瞪着眼睛说出来的对不起。

　　这是一个小学男生单恋一个高中女生的故事。卖给某位出品人的话，应该是一个唯美并且带着些许淡淡忧伤的电影。
　　张倩媛搬到段祈曜隔壁的那天，段祈曜正在楼上擦窗户。那是一个朦胧的慢镜头，清秀可人的张倩媛穿着长裙，从大卡车上下来，乌黑的长发随风飞舞。然后她举起纤细白净的右手，轻轻拨开粘在唇上的一缕黑发。这完全符合段祈曜小小的脑袋里对美女的定义。
　　段姓小学生追女高中生，是一段很长的日子。因为张倩媛住校，只有周末才回家。段祈曜不是殷勤拜访邻居就是拿着作业上门请教。无奈多少个日子努力下来，张倩媛连他的名字都不感兴趣，只冲他喊“小弟弟”或者“小朋友”。于是便诞生了故事里最悲伤的镜头——
　　段祈曜拿着作业本，脑袋低垂着走出了张倩媛家，一出院子，便蹲在墙边，握着铅笔，把作业本上龙飞凤舞的名字涂掉，重新一笔一划地写上。
　　这故事的另一个场景，让段祈曜幼小的心灵认定了这段相识便是爱情。那天，是段祈曜最认真的一次拜访。因为他带了那本名字写得最端正的作业本，并期待今天张倩媛会记住他的名字。但是他似乎表现得太过认真，完全进入写作业的状态。一旁的张倩媛插着耳机，无聊地翻小说，不一会就躺地板上睡着了。
　　当段祈曜完成作业，并发现旁边睡着的张倩媛时，他轻轻地把自己放进张倩媛的怀里，跟着她入睡了。在段祈曜自以为的初恋里，他得到了在一个女生怀里睡着的温暖。
　　而这场初恋的结局就是，张倩媛又搬家了。
　　现在的段祈曜有些明白了，这部青春电影，也许更像是小学生找妈妈的温情片。

　　段祈曜擦干了脸后，张倩媛的惊讶也缓了过来，菜也上了。
　　“你真的是那个小学生邻居？完全认不出来啊。”
　　“呵。你现在怎么样？不会是孩子的妈了吧？”
　　“不久的将来就是了。我订婚了。”张倩媛晃了晃手上的婚戒。
　　延续小时候故事的余韵，这场重逢应该算得上浪漫，但是段祈曜此时莫名其妙地对张倩媛偏偏只有一种如奶妈般煞风景的情感。

　　段祈曜终于毕业了。一场咖啡厅的绯闻也在主人公们的亲戚论后，再没进一步的情节。媒体的热情也就淡了。尽管网友们大多数声称亲戚的说法太瞎，这个八卦还是在层出不穷的新闻里退了温。
　　听说林阿姨的女儿，总算承认了段锋万这个继父，并答应搬进来一起生活。所以段锋万夫妇老早就开车去接人了。
　　自从搬来这里，段祈曜混得最熟的，要数对面人家养的那条叫“出版社”的阿拉斯加犬。“出版社”的主人是一个宅女，整天窝在家里对着电脑敲字到旁若无人的地步。所以段祈曜常常在清晨带着“出版社”去散步。继女登场的日子也不例外。
　　慢悠悠逛了一圈回来，段祈曜在路口遇见了拖着行李箱的罗黛妮，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罗黛妮知道段祈曜现在心里肯定对这个偶遇有无数的想法，于是先开口说：“我家在前面。”
　　段祈曜点了点头，脸上的笑还是止不住的诡异。
　　一个遛狗的男生，一个托行李的女生，两个人同时往一个方向走。
　　“你的狗？”
　　“邻居家的。他有一个很屌的名字，叫出版社。”
　　“啊，出版社。为什么啊？”
　　“他的主人是写小说的。”
　　“呵呵。你是说真的，还是开玩笑啊？”
　　“‘出版社’到家了。”段祈曜进了院子，朝里喊，“作家姐姐，你的出版社回来了。”
　　“哦。门没锁。”屋子里传来一阵干硬的回答。
　　“不打算理一下你的‘出版社’吗？”
　　“那出版社正催稿呢，我没空理这出版社。”
　　这出《作家与出版社》，罗黛妮看得是趣味十足。突然手机响了起来，她随手接起。
　　“黛妮，你在哪呢？我和你叔叔过来接你来了。”
　　罗黛妮环顾了下四周，没找到什么标志性建筑，对着电话说：“我不是说我自己过来就好了，不用接我。我现在已经在你们小区了。”
　　“我和你叔叔一时半刻回不来。这样吧，祈曜在家，我让他打你电话吧。让他去接你。”
　　“祈曜？”
　　“你还没走啊？”段祈曜以为正要回家的罗黛妮早回家了。
　　罗黛妮握着电话，问段祈曜：“你家在哪里？”
　　“喏。”段祈曜指了指对面，说，“要不要进来坐坐，家里人都不在。”
　　“你所谓的家里人，是段锋万吗？”
　　段祈曜看了看罗黛妮的行李，在看了看对面那房子，脑筋突然就转过弯了,“你就是林阿姨的女儿？”
　　“你就是段叔叔的儿子？”
　　“妈，我遇到祈曜了。先挂了。”
　　段祈曜瞠目结舌，只好默默接手罗黛妮的行李，往家里去。
　　“看来，我们终究要有一次真的巧合。”罗黛妮突然很释怀，但是这巧合带来的冲击还是很大的，“所以，我们成了兄妹！？”
　　“姐弟！我这么童颜。”

　　段祈曜决定用燕施琳的钱请大家去看Alwin这次中国行的最后一场演唱会。罗黛妮、王志允、张倩媛和她未婚夫都收到了他的邀请短信。而他本人则来到了提款机面前。
　　燕施琳说过，“密码是你的生日。”
　　910123，这是段祈曜第一次输入的密码，提款机却告诉他错了。段祈曜恍然大悟，那个女人怎么可能记得自己户口上的假生日。说不定她根本就不知道。
　　930721，这是段祈曜第二次输入的密码，提款机依旧告诉他错了。段祈曜冷冷扯动嘴角，再次输入。
　　199307，密码正确。
　　原来，那个女人忘记了具体是那一年那一个月的哪一天。

　　段祈曜订了机票，带着一行人，飞向了另一个城市。
　　Alwin的这一场演唱会，简直快到有钱也抢不到票的程度，段祈曜一群人夹在离舞台老远的人群中，连大屏幕都小了。
　　抒情歌的沉醉，舞曲的狂欢，完美落幕时，Alwin却当起主持人，将安可舞台给了神秘嘉宾。
　　“把最后的舞台交给即将出道的IM Unique。”
　　观众失声尖叫，也许更多的是因为Alwin那句发音标准的中文。
　　大屏幕闪过IM Unique每一个成员的脸。四个男生从舞台下被弹出。
　　中毒性很强的旋律，色彩强烈的发型，看不清长相的舞台妆，这短短几分钟的表演，虽然没让观众记住那些男生的脸，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大家记住了IM Unique。
　　在Alwin的巡回演唱会上的初舞台，这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宣传。
　　演唱会结束的时候，段祈曜觉得一个大大的句号滚到了自己脚下。而燕施琳，段锋万，王志允，罗黛妮和张倩媛都在那里面。

　　出国的前夜，段祈曜破天荒开了□□。
　　王志允的头像伴随着滴滴声一阵抖动，“段公子竟然、突然、猛然——驾到，农民我，大蒜洒了一地。”
　　“鄙视王氏黄钻伪农民。”段祈曜没等王志允回复，忙把话题换了，“我要出国留学了。”
　　王志允回了个头顶问号的表情，外加N个感叹号。
　　“你说，我这名义留学的日子，该干些什么实在事？”
　　“段公子这般美貌，不如去泰国当变性艺人？这样，我们的未来也有希望了。”句后附带一个桃花眼流口水的表情。
　　“这脸，不拿来当饭碗，真对不起你了。”段祈曜突然想起了IM Unique。
　　“难道、果然、其实——段公子的内心是娇滴滴的女人？！”
　　段祈曜倒在床上，右手举着镜子，专注地看着里面那张熟悉的脸，从木然到眉头轻皱，再到两眼放空。

　　隔天，段锋万送段祈曜到机场的时候，燕施琳竟然等在了那里。她依旧是乔装打扮，拼命低调，躲在车里。
　　段锋万接到电话，确认了燕施琳车的位置，将段祈曜送了过去。
　　段祈曜上车后，燕施琳低着头，深吸了一口气，说：“你，还是不要出国了。我突然觉得，你走了就不会回来了。”
　　段祈曜本以为自己上车以后，燕施琳做的第一件事一定是东张西望确认有没有狗仔。没想到，竟然听到这样一句意料之外的话。
　　“不管我们是什么关系，都是两个人，两个人生。我决定从今天开始过我想要的人生。你，也作为燕施琳好好生活吧。”
　　燕施琳猛地转过头。眼前的人，明明还是个孩子，却说出了让她流下眼泪的话。
　　段祈曜转移视线，不去看燕施琳的眼泪，笑着说：“当然，我指的是用你的钱开始过我的人生。”

　　段祈曜应该是生来就带着沧桑的。而这般活过来的十几年，在这沧桑面前被解释为，燕施琳有权决定段祈曜在她的人生里是什么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