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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挥刀由 ……跟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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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连我也看走眼了吗……不过,还真是相当熟练的男性用语呢。”
“怎么可能……知道千鹤是女生,看着就像女生了。但是……”
“虽然长得很精致但是、……唔,是那个,果然是那个吧——是气场对吧,普通女生怎么也不可能那样挥刀斩人吧?”
“但是说真的,完全无法接受啊……证据,我们要证据!喂,你把衣服脱了看看!”
“不行!我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女孩子的肌肤怎么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暴露出来!……虽、虽然我也想要证据没错……”
广间里面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热烈讨论当中,各种言辞混合在一起所表达的中心思想就是——这厮怎么可能是女的。
面对各种各样做的怀疑言辞,姬川蓝面无表情地坐在原地,那种“你们在说什么和我毫无关系”的表情让千鹤相当佩服。
虽然从客观角度来讲,新选组的怀疑并不是毫无道理。
清晨的阳光或许尚算温暖,但是在纸门的阻隔下似乎就缺少了些温度。微微的光芒沿着榻榻米一路攀爬到姬川蓝的脸上,好像是一种刻意,刚好衬托出她异于常人的苍白。
眼罩勒进高高吊起的长发,纯白的和服裹住略显瘦弱的身躯,两边稍长的刘海垂到肩膀,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她莹蓝的右眼,以及纤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的阴影。
如果仅仅如此的话,或许姬川蓝只是个性别莫测的美人,但是,或许就像原田说的那样——气势,她身上有着一种似刀锋又似针尖的气势,将容貌中仅有的柔美也掩盖在了武士一般的凛然之下。
……确实会认错呢,而且自己一开始也的确认错了姬川姐姐的性别。
雪村千鹤歪歪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姬川蓝端正的坐姿,这个时候冲田带笑的声音响起,在一片混乱中显得格外清晰。
“也不能怪我们吧,昨天亲手绑住她的我都没发现呢。嘛,如果硬要说的话,是发育问题?”
最后那几个字拖得有点长,轻飘飘的慵懒声线好像带着点甜美的糖果味道,悠悠地自半空撩人地飘下。
好听的声音——真的是,好听到让人想撕了他的喉咙。
“……”
冲田的话带来了片刻的沉默,姬川蓝维持着正坐的姿态眨了眨眼,然后以一种要将房盖掀飞的气势,使用标准的女性用语和恭谨的敬语,皮笑肉不笑地转向了冲田所在的方向。
“我发育得不好可真是对不起啊冲田君!不过话说回来我又没有拜托你抱我,所以发育什么的和你完全没有关系吧?啊,还是说你其实只是想炫耀一下‘你看身为男人但是我的胸围比你大我很自豪哦’这样的事情……也就是说你的本质上是个变态没错吧?!”
“……”
“……哎呀……”
“那、那个,姬川、姐姐……”
在听了她的话之后,新选组的人表情各异,有人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感叹,千鹤几乎是颤抖着扯住她的袖子,清秀的五官团成一团,好像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
于是姬川蓝断掉的思维在一瞬间接了回来,继而她意识到自己可能闯祸了。
……跟男人比胸围什么的,这简直是个天大的悲剧。
这个时候站出来的是新选组的大将——虽然从一开始他表现得就完全不像个大将。
近藤勇的好人程度让人完全无法相信他是统领这一群魔鬼的局长,无论是一开始那和善的各人介绍,还是现在他在一片尴尬的气氛中站出来转移话题的好意。
“咳、咳。嘛,这么看起来,可以确定这位小姐是女、……啊,不,我是说,……我们刚才说到哪了?”
……虽然从各种角度来讲,他的善意让姬川蓝更悲剧了。
“刚才在说的是这位小姐的发——”
“——总司你给我闭嘴!再说话就切腹去!”
微笑着想要回答近藤的问题的冲田,还有愤怒得想要帮他介错的土方——从各种意义上来说,姬川蓝都觉得这是个欢乐到不行的组织。
“抱歉让你见笑话了呢,他们一直都是这样吵到不行。”
山南先生阴柔的声音徐徐地诉说着歉意,舒缓的语气似乎比一开始要温柔许多——也只是似乎而已。
“那么,你介意告诉我们吗?姓名,还有你女扮男装来到京都的理由是什么?”
“在下、……我叫姬川蓝。来到京都的理由什么的、如果一定要说的话,我也是在找人……虽然原因不像千鹤那样美好就是了。”
这样说着,姬川蓝看了千鹤一眼,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无法用语言表达出来,最终又面向了山南。
“简单来说就是这样——还需要我说得更详细些吗?”
山南笑而不语地看着她,这个时候,说话的是土方。
“这件事情先告一段落好了。我比较想知道的是——这两柄刀,都是你的吧?”
咔哒。
刀鞘交击的熟悉轻响,土方将两柄刀摆到了众人眼前。
一长一短的两柄太刀,虽然是如出一辙的款式,但较短的那柄明显较新——虽然姬川蓝不认为土方是想在这上做文章。
“好刀。这柄应该是鬼丸国纲对吧?”
土方这样说着,抽出了较长那柄太刀。
殷红的刀鞘有着比血更为鲜亮的颜色,明显是经过饮血的刀锋银亮刺目,凛然薄凉的肃杀之气如同化作实物,在出鞘的瞬间夺走了室内的温度。
那一瞬间几乎是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就算是外行在此刻,也能看出那柄刀所带有的价值。
姬川蓝盯着那柄昨天还挂在自己腰间的太刀一言不发,她透过睫毛看一眼土方严肃的脸,然后将目光再度投注到太刀之上——投注到那柄较短的太刀上面。
那才是土方想要说的重点,她一点都不怀疑这一点。
“相比之下,这柄——”
果然,土方在下一秒收起了鬼丸国纲,然后拔出了那一柄较短的仿制品。
那柄太刀有着莹蓝的外壳,在土方的手中如同散发着微光一般映蓝了他的手指。
太刀出鞘的瞬间,广间内响起了意义完全不同的抽气声。
虽说不过是仿制品,但明显也是出自巧匠之手。太刀的弧度流畅优美,犀利的刀锋好像闪烁着微弱的碧蓝色的光。
——就像是有毒一样的光。
“……请不要用那种‘果然是女人会做的事情’的眼神看我可以吗?……虽然确实是女人做的,但我先声明,这件事情和我没有关系。”
虽然是打算一直保持沉默,不过从现在的情况看来,姬川蓝不得不站出来解释。
“拿到手的时候就是那样了。”用奶娘的话说,女生狠一点不是罪,“……好吧,如果不得已的话,我自己也会这么做的。”
她的话让土方深深地皱起了眉头:“原因呢?”
“……理由啊……”
听到这个问题,姬川蓝再一次看向了千鹤。
女扮男装的少女不能说有着倾城的绝色,却也依稀可见别样的温婉雅致,琥珀色的瞳仁写满了关切,在里面好像能找到家的错觉。
愤怒,怜惜;仇恨,守护。
一瞬间她的脸和谁重合在一起,两种完全相悖的情绪混合在胸口,扯得姬川蓝的心脏都在疼。
“如果一定要说理由的话,那就应该是别无选择。”
明明是自己在说话,但她却觉得声音遥远得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有些东西,即使明知挥剑斩下敌人的头颅也不可能再回来了,但是如果连剑都不挥的话,那就连自己的存在意义都不明白了。
“但是,如果站在敌人的面前只能挥剑的话,也是毫无意义的事情。——如果不是他的对手怎么办,我必须做好这样的事情发生的觉悟。
“说起来,我又不是武士,家国大义武士信条什么的守则我完全没必要遵守。而且敌人也不是那种光明磊落的存在——既然我所追求的结果只是斩下他的头颅,那么手段什么的究竟有什么重要的呢?
“所以啊,土方先生。”
白色的少女终于将视线从千鹤的身上撤离,对着座位上那个绛紫的身影,缓缓地笑了出来。
“虽然一开始挥剑只是为了自我保护,但是现在的我,除了挥剑杀人以外再没有别的选择——即是说,只要能杀了他,怎样的手段我都会使用。”
少女的声音,轻得像是从天空飘下来的雪。
土方审视了她良久,和山南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从今天开始,你和她一起呆在屯所。时机到了会允许你出去做自己的事——在那之前如果踏出房间一步就杀了你,听明白了吗?”
没问题。
姬川蓝这样回答。
“什么都不做只是呆在房间里这种事,我最擅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