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审讯时 冲田总司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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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早晨虽然带着微寒，却也是让人心旷神怡的阳光明媚。
树木的枝头有一小团白雪簌簌地落下，灰扑扑的鸟雀叽叽喳喳地占领阵地，视线透过隔窗能看到被割开的蔚蓝，白日的京都感觉不到夜晚的深沉冰凉，熙攘的街道又是一番别有活力的美好景象。
……虽然是这么说没错，但会感觉到美好的也只有京都的某一部分原住民而已。
姬川蓝收回目光，活动一下被绑得死紧的手臂，只觉得浑身的骨头像是要散架一样酸疼，比在树上过的那许多个夜晚还要更加辛苦。
想来她和千鹤昨日窥探到的果然是不得了的秘密，新选组采取了慎之又慎的处理方式——晕倒的千鹤同样没能逃过被绑成虫子的命运，在睁眼之前就被抬进了屯所，然后和姬川蓝分隔两地被囚禁了起来。
或许是怕两人交换情报和口供而采取的措施，不得不说新选组的谨慎小心。
……话虽如此，如果被那些人知道了自己在露宿街头的那些日子就曾经见过那些异类，不知道现在他们又会作何感想。
就在她想叹气的时候，一点征兆都没有地，房间的门被拉开了。
穿着绿色和服的青年无声地出现在门口。
走进来的青年看起来有着极为纤细的身形，踩在地上的脚步安静得听不到任何声音。他动作利落地解开姬川蓝身上的绳索只留住绑住双手的绳子，然后扯掉了封口的布条。
干练的手法，就连解释都是言简意赅：“干部们找你谈话。”
姬川蓝眨眨眼，终于想起青年的名字是山崎烝。这么说起来，昨晚将她带到这个房间的其实也是这个青年——于是和千鹤的明显差别待遇就出来了，比起把千鹤送进房间的面容和善的大叔，这个名为山崎烝的青年明显是身手不凡而且杀人不眨眼的主。
……比起千鹤更戒备的是有能力杀掉那些怪物的她吗，是不是在这个时候应该表示一下“我很荣幸”？
被山崎带领着走在屯所当中，远远地看到千鹤被人带着离开了某个房间。女扮男装的少女垂头丧气的样子，一看就知道在里面受了多大的委屈。
在走进房间的瞬间，姬川蓝立刻就理解了千鹤的感受——迎面而来的视线尖锐犀利，即使不用刀也觉得身上被开了个窟窿。
“……开玩笑吗，这家伙就是斩了他们的人？”坐在离门不远的距离，那个几乎可以用“少年”来形容的瘦小男生露出了十足的惊讶，“跟刚才那个一样小啊，他真能办到吗？”
坐在他旁边的红发男子笑了起来：“这么说也是呢，本来以为至少应该魁梧一点的，但没想到和平助一样——不，看起来比平助还要瘦弱的样子。”
“也就是说，平助需要学习了是吗……”
“——你要我往哪个方向学习啊新八！”
“比如少吃点饭之类的……对吧？”
“不要在这个时候才和新八站在同一战线啊，左之你这家伙！”
……真是，美好无比的欢迎式啊。
可能是她僵在门口的身影让人太过心烦，当然也可能是和千鹤的谈话结果不尽人意，土方的怒气和昨晚相比上升了显然不是一个档次，一句“你们给我闭嘴”吼得四下寂静，以至于她坐下的时候都觉得耳边是刚才的回音。
“咳。”仿佛是为了缓解气氛，坐在土方身边的人咳嗽了一声，脸上挂满了友好的笑容，“我来介绍一下。我是新选组局长近藤勇，那边的是总长山南——”
就在他伸手指向身边笑容满面的男子的时候，土方带着一脸焦头烂额的无奈打断了他。
“……算我求你了近藤桑，同样毫无意义的内部介绍不要重复两遍行吗？”
“但是……好吧，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好了。”
面对土方坚定不移的眼神，近藤最后败下阵来面向了她，那张和蔼的脸上现在写满了严肃——说实话姬川蓝觉得这一幕相当喜感。
“昨天晚上，你都看到了什么？”
“……虽然我认为自己的确很擅长撒谎没错。”姬川蓝发自肺腑地叹了口气，“但是从昨天那样的情况来看，我说‘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当中有人会信吗？”
这样的回答出口之后，迎面而来的杀气货真价实，让她在那一瞬间呼吸都困难。
“我说你啊。”土方的眉头皱得死紧，那样的眼神恐怕能吓哭全京都的小孩，“你真的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吗？”
面对这样的质问，姬川蓝毫不退让地对视回去：“不可能不清楚的吧。但是，我撒谎说我没看到的话，现在的处境会有任何改变吗？……好吧，如果变得更糟也算的话。”
广间因为她的回答而陷入难言的沉默，若有若无的杀气始终不曾消散。在许久之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坐在她左前方的冲田眯起眼睛，不明原因地笑得十分开心。
“从昨天开始我就觉得了，你真的是非～常有趣的人呐。”
对她说完这句话，冲田转向土方，用如同开玩笑般的语气，却又十分认真地提议道：“这样不就更好了吗，土方先生。既然这孩子自己都做好觉悟了，现在杀了他也没关系了不是吗？”
“不行，绝对不行！”话一出口就遭到了近藤的严肃反对，其人语气之激烈就好像要被杀的是他一样，“我们作为京都治安的维护者，怎么能随便斩杀天皇的子民！”
“——不好意思，请允许我插一句话。”处于风暴中心的姬川蓝一开口，所有人的注意力就再次回到了她的身上，“冲田君你似乎误解了什么。我确实对如今的现状有所觉悟，但我应当没有说过，也没有表现出‘即使死掉也没关系’的观点吧。”在饱含着各种意义的视线中，姬川蓝将背脊挺得更直，“如果你们将在下的最终处决判定为‘死刑’，那么我会反抗、绝对会。”
“这句话我是否可以这样理解……你是在对我们新选组的权威，进行挑衅？”
总长山南看过来，那目光是冰凉而凛冽的，出口的声音缓慢，让她联想到在地面爬行的毒蛇。
迎上他镜片后面的阴冷目光，姬川努力让自己的态度不显得过于失礼：“我并没有这个意思。我想表达的只是——我不能死，至少现在还不行。我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情，所以现在，我还不能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广间的气氛有所放松，特别是自从见了她就把眉头拧成山川的土方，居然放松了一直以来紧绷的脸。
“那就说来听听。”
有名的魔鬼副长将双手拢在袖子里，看向她的眼神似乎别有深意。“让你如此奋不顾身的理由是什么？”
“……理由的话，保护那孩子也算是一个吧。”这样的事态发展是在预料之外的，姬川蓝斟酌一下词句之后开口，“毕竟在之前，我曾经正式地接受过纲道先生的委托——啊，纲道先生是千鹤的父亲……”
“请允许我打断一下你的话。”山南敛去笑容，从镜片后面射出的目光格外犀利，“可否请你告知，那个‘纲道先生’的全名和职业是什么？”
“江户的兰方医雪村纲道。”姬川蓝顿了一下，然后讶然，“刚才，千鹤没有告诉你们吗？”
……也就是说，他们完全不知道千鹤是为什么千里迢迢跋涉到京都的是吗？
很明显，在听到雪村纲道的名字之后，整个房间里的气氛都变了。刚才还存在与紧张中得仅有的悠闲也消失不见，每一个人都带着满满的惊讶和严肃，气氛一时间绷紧到让人心跳加速的地步。
“啧，没想到竟然是纲道先生的孩子……”似乎觉得事态愈发棘手，土方不快地咂嘴，“斋藤，你去把那家伙再带回来——注意别让他跑了。”
“是。”
斋藤一——也就是昨晚见到的，像初雪一样沉默的青年领到命令之后，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地走了出去。
广间陷入了和之前完全不同的安静。
虽然是这样九转十八弯的情况，不过似乎暂时可以松一口气了——在冲田看过来之前，姬川蓝真的是这样想的。
冲田总司其人，实在是欠扁至极。
——在冲田看过来之后，姬川蓝为他打上了这样的标签。
那个时候的广间处于一种微妙的安静状态，就算是门边最欢乐的那三人组似乎也在皱眉想些什么。而冲田总司，是他什么都没想，又或者说是他已经思考结束，总之当姬川蓝不小心和他对视的时候，看到那双细长的眼睛笑得弯弯的，俊秀的脸上带着让人想要一拳打碎的明丽绚烂。
“呐，我说。你昨天的英勇表现，是为了表现给自己的未婚妻看吗？”
“未、”姬川蓝一下子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过去，冲田在座位上无辜地对她眨眼，“啊嘞？不是吗？接受了父亲的委托，又为了她奋不顾身，你们总不会是在私奔的途中吧？”
……这个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得出的结论，不过比起那个——
“什么？！他们是那样的关系吗！”新八瞪大眼睛，“众道？……可是话说‘未婚妻’指的是谁啊？”
“新八你的大脑和外表还真是完全相同呢……不过这么说起来也是，他们站在一起的样子简直像是一对小夫妻。”
“左之！你说谁的大脑里面都是肌肉——夫、夫妻？！”
“仔细观察的话早就应该发觉了吧。虽然早就料到有些人可能发现不了……”
笑而不语的某些人、皱眉冷哼的某些人还有混乱不堪在发愣的某些人……
……姬川蓝忽然觉得头大如斗。
…………
“女孩子？！骗人吧，你这家伙原来是女的吗？”
“这不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来的事情吗？那样柔软的身段……”
“左之你闭嘴！……不过这么说的话，在知道了‘这是女孩子’之后，不管怎么看都是女孩子的样子呢。”
“女孩子，我们竟然把女孩子绑成那样子睡了一晚上吗？”
“可是如果是女人的话，就不忍心杀了吧……”
“性别不能成为让她活下来的理由，比起那种事情，你对纲道的事情了解多少？”
“父亲的事？”
自从千鹤再次现身，广间里面就乱成一团。干部们的反应各不相同，不过显然对女性的同情心占了上风，以至于新八一方都露出了“不想杀她”的意思。土方因此而显得更加不耐，千鹤在他的瞪视下，怯怯的像要哭出来。
十来个男人如此（双眼放光地）环绕一个女孩，姬川蓝忽然就想起了奶娘曾经说过的话：一群狼和一只羊的故事。
……然后她是坐等收利的奸诈渔翁。
说实话，这可不是什么美好的联想。那边的话题已经和她完全无关，干部们围绕着“雪村纲道→下落不明→你忘了昨天的事→我们负责保护你”这样的逻辑循序渐进地展开了千鹤的诱拐，然后双方在莫名友好的气氛中敲定了结论——
——千鹤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地留在屯所里接受保护（变相软禁？），在适当的时机，新选组会允许她外出帮助寻找纲道。
然后话题终于又绕回了她的身上。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只剩下这一个了。”
山南眯起眼睛，脸上的笑容虽然看起来非常温柔，但姬川觉得那真是皮笑肉不笑的最好写照。
“虽然是和纲道先生颇有渊源，但是既非血亲，又做了多余的事情……”
“请、请等一下！”
眼看着又要表达“我们不得以所以想要杀了你”这样的意思，千鹤慌忙挺起身子，用自己瘦小纤弱的身躯将一群狼——哦，不对，是一群男人的目光挡在外面，明明已经紧张得要死，却还是努力喊道：“请不要杀她！姬川君、姬川姐姐她，她也是女生啊！”
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这次真的是死一般的安静。并不仅仅是近藤或者是藤堂，包括山南和土方在内，这次都露出了货真价实的惊讶表情。
然后下一秒，惊讶如同潮水一样在这群杀人不眨眼的壬生狼头顶炸开了蘑菇云——
“咦——————————？！”
姬川蓝面无表情地坐在原地，在心底对天翻了个白眼。
——这个该死的京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审讯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