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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六十八章 康熙四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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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的秋风穿过胡同嚣张的拍打在腐朽的木门上,养蜂夹道的湿冷比我想象中更可怕,明明还是在秋里,感觉却逼近冬里。
冰冷硌人的炕上只有一条潮湿发霉的棉被,此刻成了我与胤祥的救命稻草,我窝在他怀里,他披着那条棉被紧紧的搂着我,那副怂样如果可以希望这辈子都不要再提起。
康熙爷对胤祥真是心狠。
“墨儿……”胤祥试探性的开口,他大概怕我睡了。
他是真抬举我了,在这该死的状况下我若能睡着那就真是坐定化仙了。
“嗯……”我轻声回话,牙齿蠢蠢欲动的想互相掐架。
“你怎么还不睡,这都折腾了好些天了。”
回想这几天我确实折腾,之前因为他情况好坏未卜,今天又是跪又是被审问,好不容易所有的事情都暂时平静下来,我窝在他怀里却一点疲劳的睡意都没有。
“你不也折腾了那么多天,说不定比我的折腾更折腾。”我抬起头看着他的脸,有些心疼。
“我……”胤祥说话有些打结,大概是被我盯着有些不好意思,一脸窘迫的模样说道,“我睡不着……这儿……太冷了!”
他不说还好,这么一说我牙齿打架的更厉害了,瞪了他一眼道:“你干嘛说出来,没听见我这牙齿打架打的正欢么?”
胤祥苦笑了一声,将我搂的更紧了一些。
“不如这样,你同我说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好让我更加了解你,省得以后再让伤了你的心。更重要的是转移咱的注意力。”胤祥提议道。
这提议不错,可是为什么我说,不应当是他说嘛,就如同睡前故事应当是家长讲给孩子听一样的天经地义。而且我的事情要是都被他知道了,我以后还有日子混么,不是要被他捏着过。
我瞥过头去:“不干!有你这么不心疼媳妇的么,你是想你媳妇我的牙仗打得全军覆没变成瘪嘴老太是么?你说!而且你瞒了我那么多事情,这睡前故事必须得你说,没的商量!”
胤祥看着我的模样宠溺的摇摇头,轻轻落了个吻在我唇间:“我说便我说,你要从哪里开始听?”
我转头看着他满脸的笑,很惬意。眼珠子一转:“从跟我有关那里开始讲起,好好讲,认真的讲,一件不能漏了,我可都会记着的。”
“好。只是……”胤祥拖长了声音。
“只是什么?不带临时反悔的。”我撅着嘴道。
这次胤祥看着我笑出了声来:“只是你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了,因为……太长太长,快贯穿我一辈子了。”
我惊讶的看着他不能言语,有那么长?不是……才几年而已吗?
“三十七年,我便认识了你,那时……你突然出现,抢了我与十四都喜欢的东西,皇阿玛那把随身的宝剑。这之前皇阿玛曾许了我与十四一个承诺,待他凯旋回京便是宝剑易主之时。皇阿玛兑现了这个承诺,可宝剑的新主人是你。”
“你与十四阿哥当时是否恨透了我?”回忆起与这两位的第一次见面,好像十四阿哥对我更好些,原来胤祥是个小气鬼。
“确实。十四冲动,拉着我去找了皇阿玛想要‘问个清楚’。皇阿玛却只淡淡的说了一句,宝剑配英雄,你二人算英雄?事后,我才懂皇阿玛的苦心,他不愿我们兄弟相争,与其赏给我们中任意一个,不如给你。”
“原来这剑赏赐给我是因为你们两个啊……”我当是皇上为什么要赐柄宝剑给女子呢,原来如此。
“不。你忘了皇阿玛说的,宝剑配英雄,你当之无愧。”胤祥看着我坚定的肯定了我的能力。可正当我得瑟之时,他突然说道,“不过,最终你嫁给了我,还是我赢了十四。哈哈哈。”
我一脸黑线,好吧,古代没有婚前财产这一说,他怎么得瑟都是对的。
胤祥只笑了一会儿,又重新走入了正题:“我额娘病殁时,在四哥府上再见你,我却真的不是有意要对你发火的,你说你懂我的伤心难过,可我那时脑中盘旋着的是宫人虚伪的悲伤表情,所以我错怪了你。”
想起那日的事情,现在我也还有些窝火,可读出了胤祥脸上的愧意,我也不想追究:“你信我吗?我那时是真懂你的伤。”
我看着胤祥的眼睛,期待着想听到的答案。
“嗯。我信你!”胤祥回答的几乎好不犹豫。我安心的看着他笑了。
“还记不记得木兰秋弥那会儿?”胤祥紧了紧搂着我的手,像是有神奇的力量,我竟然没有起初那么冷了。
“那必须记得,弄了我一身的伤回来,险些腿都不保。”想到那次围猎我还心惊胆战,我发现,但凡我一个人骑马总归要出些大事。
“嗯……你险些也废了我的手。”胤祥淡定的吐出了这几个字来。
“什……什么?”
“你当然不记得了,太医帮你拔完剑之后你就晕了过去,哪里还知道你的手死死抠住的手臂是我的啊。”胤祥又笑了……
“我……我做过这档子的混帐事儿?错了吧……”我因为尴尬满脸通红。
“你确实做过。还抠的不是一般的深。”胤祥很肯定的给了我答案,然后伸出了左边的胳膊,昏黄的灯光下,如今只能见到一个浅浅的疤,其他早就恢复了。
“咳……怪不得……怪不得那时候你来看我的时候天天都裹着纱布,我以为是你……不小心摔的……不过……你应当庆幸,我不是用牙齿咬的,不然,你早就变成伤残人士了……”
虽然嘴上不饶人,手去忍不住抚过伤痕。心中默想,嘿,原来那时候我就知道要给他做个记号了。
屋子里正安静,我默默的握着胤祥的手,等他继续说下去。忽的烛火晃动了几下,门外隐约有个人影的模样。
“笃笃笃……”轻轻的敲门声,轻的几乎听不清楚是秋风所为还是人为。
我被这突如其来吓了一跳,转而望着胤祥,他却是一脸的意料之中,这厮是瞒了我多少事儿,为什么总让我有种他什么都知道的错觉?
“我去开门,你好生呆着。”胤祥对我说道。我乖巧的点点头,琢磨着一会儿怎么盘问他。
胤祥起身去开门,门外竟然立了一个小太监,精瘦的模样,虽然逆着光不能完全看清他的脸,却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从头至尾,胤祥都没有说一句话,只能看见小太监在对他比划着什么。终于,胤祥对着小太监点点头。小太监转身要走时,竟然对着屋子里蜷缩着的我笑了笑,这一笑……突然唤醒了一些我过去的记忆……
胤祥将小太监送来的东西放到桌上,从好大的一个包袱里面,抽出了两件棉衣来:“是四哥托人送来的。”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原本裹在我身上的破被子拿开,替已经冻僵的我穿上棉衣,细心的很。
“方才……那个小太监……”我一边配合着他穿衣服,一边问道。
胤祥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答道:“却没想到,爷的福晋的记性这般不济,你……不记得他了?”
“我真的见过?我说呢……”我似是喃喃自语,拼命的在脑海中搜索着“不会讲话的小太监”。许是棉衣暖和了我的身子,也暖和了我的脑子,突然间灵光一闪:“啊!原来是他。给我递字条的小太监……”
胤祥看着我,一副“原来你还不笨”的模样,笑了。
我正想得瑟,却突然发现了问题,这事儿他怎么知道的?!
“你是否要问,我怎的知道的?”胤祥还不等我开口,自己先说了,我撅着嘴点点头。“因为是我要他去的,他是四哥的人。”
我就该知道是他干的,当时的我还不知道他的字是那般模样的,之后我又没再想起过这件事,他一直默默站在我身后,只是我一直没去注意没有回过头罢了。
心中虽然有小小的感动,嘴上却还是假意怪他道:“你是有多少事情瞒着我?你怎么像是对什么事情都知道的那么清楚?”
胤祥不语,神色凝重,似乎被我提醒了些什么。
“我并不是什么事情都知道,就像我至今不明白老八他们到底是怎样做到步步为营,滴水不漏的;而你,又是因何对我所谋划的事反对的如此激烈……”胤祥的话止于此,我悄悄的垂下眼,不敢直视,不敢应对。
我以为谈话会就此陷入僵局,却没想到胤祥长吁了一口气,敛起了沉重,轻松的说道:“嗯。如今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东西……已经在我怀里了!”他的怀抱一紧,我的脸不由自主的红了……
我摸索着从厚厚的棉衣里伸出手来去握住他的,开口轻声说道:“我反对你和八爷太子他们争夺,是不愿看到你因此受伤,但凡要成大事的人都要受尽磨炼,我……我何尝不是同你一样,将你也视作最重要的人……我不忍,你当我是妇人之仁好了。”
“墨儿,我已经知道了,自从围场恶豹的事情之后,我一直引以为豪的布局竟被老八设计成他们计策的一部分,我便开始懂了你的激烈。”胤祥平静的说道,仿佛说的都不是自己的事情。
“什么计策?那毒……不是你?”我的反应比之胤祥是异常的不平静。
“当然不是我,我并没想着要将事情搞的这般大,只是想稍稍给太子些教训罢了。”
“那当初我说你,你为何不否认?而且,那段时间,你的神色总让人觉得你做了些什么啊……”我有些不相信自己错了,可事实确实是我错怪了胤祥。
“我慌乱是因为被八哥看穿了布局,由此推想到其他事情上,故而十分担心。我晓得你当时因为塔娜和硕桑的事情急,况且这事也不是一句两句能说得清的,所以对你是默认了。”胤祥又是一副我懂得你怎么回事的模样,让我看着很是惭愧。
“我想……我今后会更加坚定我之前的看法,八爷不是好惹的人,他皮笑肉不笑的模样,你想从他那儿得些好比登天还难。胤祥,借这个机会退居二线,不要冲在最前面了。”我期待的看着他,希望他能点头。
“何为退居二线。”我的含情脉脉碰到这么一句,一脸的黑线……
“就是……就是不要当老大,只当小兵的意思。”
“你想我跟着老八走?”胤祥没明白我的意思。
我一听,一个激动竟然叫了出来:“当然不是!你要跟着四爷。”
胤祥先是一愣,转而笑了:“你这般激动的模样,若我不是知道你心里有我,必然以为你中意四哥。你也不怕我醋了?你为何一直对四哥如此相信?”
我立即收起激动的情绪,说道:“难道你不相信?”其实说到底,我相信的是我所学习的历史。
“信。一直对他信任有加。”胤祥也毫不犹豫的回道。
“那不就结了。”
就这般你一句我一句,没多久,蜡烛就燃尽了,黑暗中两个人就这么拥着睡着了,多亏了四爷送来的棉衣,不然第二天见着的大概就是两尊丰碑了。
这事儿还没完,后半夜的时候,胤祥居然开始发烧了,整个人热的跟个火炉似的,我在一旁急得团团转。铁门外的侍卫,两眼一闭完全不听我说话,大约摸康熙爷下了命令,除非说想通了,其他说什么都当我们俩是放屁。康熙爷这回是真狠下心了!
院子里有口井,尽管井水够冰够凉,可遇到胤祥那热乎的脑袋一点儿作用都不起。天大亮的时候,胤祥开始喊腿疼,撩起他的裤脚一看,才知道这问题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他那两个膝盖,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竟然肿得跟个血馒头似的……
我吓的几乎哭出来,即便是在现代我也没见过,发个烧会把膝盖发肿成这样啊,这货一定不只是发烧!
“胤祥,我们出去好吗?我们跟皇阿玛认错,让皇阿玛放我们出去。”我近乎祈求的说道。
“太子的事情,我一句也没有说错,这错如何认?”胤祥虽然病得都快意识不清了,可还是嘴硬的不行。
“你不是答应我了退居二线麽,你得赶紧看大夫。皇阿玛是独掌了四十几年大权的人,他认定的事情,我们左右不了,你不要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
“不过是小毛病,哪有……你说的那样严……重……”
胤祥拗起来真的一句也说不通。突然,我的小肚子一阵痉挛,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这种时候,大姨妈也来凑起了热闹!
大约这两天折腾的太过厉害了,一阵阵的痉挛,从未有过的猛烈。胤祥见着我的脸没多久就变得煞白,急了:“墨儿,你怎么了?”
这时候自己都保不了,还急我,真是……
“没……”刚想说没什么,可看到他焦急的模样,突然计上心来,“没什么……胤祥,我们认错吧,这样才能出去,你才能看大夫……”
“我没事,只是你真的没事?”胤祥显然没把我的话听到耳朵里。
“我要是说我有事,你会不会答应我出去?”我蹲下身子靠着他的床沿,大姨妈还在一阵阵的打着招呼。
胤祥听我这么一说,更加急了:“什么事,墨儿,你怎么了!”
“我……我月事来了……疼……”一边说着一边拼命挤了两滴眼泪出来。
下一刻,胤祥对着门外大喊:“来人,去告诉皇阿玛,我想通了,要立刻见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