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刻画的样子（GL）》月夜静峦

4、草图四 X‘mas 时间飞逝，

　　时间飞逝，在销售团队尤其如此。大家对于时间的印象，只有月初的启动会和月末的业绩收官总结。
　　这期间，简笑娴天天起早贪黑，不要命似的学习、冲单，大区经理都几次在区域大会的时候赞赏地提到这匹黑马，说什么做后台的人，要性比销售还要销售。
　　而庄文亭，虽然能交流的机会不多，却莫名开始细细搜集所有关于简笑娴的话题，离奇的是，虽然曾在一家公司共事过一年，之前从没听说过这个人，如今，简笑娴这个名字却时时出现在每一个不经意的时刻，甚至她最后一轮的升职面试上。
　　“恭喜你文亭，接下去你要带领的这个团队比较成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销售模式，一方面你可以不必过于担心他们的业绩，但另一方面，他们对于一个主管要求的应战能力会更高。”
　　区域经理笑容可掬，亲手给她挂上标志管理层的红织带工牌。
　　“另外，我也希望你遇到问题，可以找我，或者找一些有管理经验的优秀人才请教，比如你原来团队的简笑娴。”
　　庄文亭一边表达自己带好团队的决心，一边对旁听的主管和HR道谢，听到经理最后的一句话，顿时一愣。
　　“简笑娴？”
　　经理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的反应，笑道：“你别以为她是个只会打单的拼命三郎，她在进我们公司前，已经是个很优秀的职业经理人，之前待的团队主要都是跟第三方谈合作的，公司现在推行特别顺利的几个项目，她都有重大贡献。”
　　庄文亭脑中空空，她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关于简笑娴的传闻，总是能让她失去平常的逻辑思维。
　　“那她为什么要转岗？”
　　她顺理问出疑惑，注意到自己的主管也在仔细听。
　　“这个，你得去问她喽，”经理露出一丝精明的笑容，“在公司的层面，当然希望人尽其用，但毕竟我只负责销售团队，这样一个人愿意放弃到手的晋升机会转来销售岗位，对我们这些前线的部门，是最好的人才资源补充。我只关心这个。”
　　庄文亭维持理性点头说是，脑中的震荡和心中的疑惑云集混淆。简笑娴，你有必要让人这么看不懂么？
　　从经理的办公室退出时，刚过八点。她发现完全没有下班概念的销售区域里，竟一反往常，除了稀稀拉拉几个同事还在收拾东西打算闪人外，往常到十一二点还人声鼎沸的办公区突然间集体蒸发似的，变得空空荡荡。
　　“还没走啊？”
　　一个沉静的声音擦过耳边，她嗅到绿茶混合微微烟草的奇妙清香。
　　简笑娴走过她身边，递过一个笑容，便回工位规整文档准备下班。
　　“今天……怎么都这么早？”庄文亭还没回过神来。
　　“X’mas 喽。”简笑娴回眼望望她，打趣道，“大家都去约会，就像你抱着工作不放一样。”
　　庄文亭这才恍然大悟，她看着简笑娴已经麻利地收拾妥当，赶紧问道：“你呢？也有去处？1981？”
　　简笑娴疑惑了一瞬：“哦，那边，不常去。何况今天座位肯定早被定光了。”
　　庄文亭想想也是，这座城市每到节日，人群就跟爆炸一样，都不知平时藏在哪些角落里的人们，突然间全涌到街头和每一个值得消费的地方。
　　“那你去哪里？能不能带上我？”等大脑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庄文亭已经主动地把自己推了出去。
　　简笑娴显然愣了一下，笑着摇摇头：“我去的地方你不会喜欢。”
　　“你怎么知道？唉哟，这么神秘的地方，分享一下啦！”庄文亭心里暗暗骂自己不要脸，可还是拿出一副死乞白赖的劲头。
　　简笑娴还在犹豫。
　　“我今天晋升，算是给我庆祝，好吗？”
　　简笑娴望着她死不罢休的样子，终于投降：“好吧，如果到时候觉得不喜欢，我随时帮你拦车。”
　　“唉哟，走吧走吧！”

　　庄文亭自己有车，但简笑娴警告她，即便她不喝酒，一来去的地方容易迷路，二来今天这种日子，找泊车位也是个麻烦。
　　到了目的地后，她终于明白简笑娴之前铺的那些垫是什么意思。
　　那是一个门面很小的酒吧，开在她时常路过，却从未停过脚的风景区深处。林间灯光幽暗，马灯照亮的门牌上，写着两个字“4U”。
　　跟一路看到的热闹景象相比，这里显得太过冷清。但门牌上的两个字，让庄文亭燃起一点点期待。
　　推开门，在看不清路的灯光下，简笑娴跟吧台的老板打过招呼，便熟门熟路领她到一个卡位落座。
　　“你常来？”
　　庄文亭环顾四周，虽然酒吧的音响开得很大，但放眼望去，整个氛围跟其他的酒吧相比，简直可以说是假high。吧台边没有一个人，卡座虽然勉强坐满，但大家似乎都钟情于聊天，几处玩骰子的异常动静带来更深远的孤寂。
　　简笑娴掏出烟、火，看出她的评判，淡淡道：“这里跟你们这些大城市姑娘习惯的慢摇吧当然不能比，但喝酒倒是一个好地方。”
　　“你不但好烟，还好酒？”
　　“小小贪杯咯！”
　　理着板寸头的老板过来点单，看了看庄文亭，便笑着对简笑娴说：“难得啊，今天带了伴来。还跟往常喝一样的么？”
　　简笑娴赶紧撇清：“没有没有，这位是我们公司的领导，今天过来体恤民情。”跟老板说还是跟以前一样后，才回头跟庄文亭道歉。
　　“她……她是女的？”庄文亭没有注意简笑娴过多的礼数，她望着酒吧老板的背影，很错乱自己竟误判了别人的性别。
　　简笑娴微笑不答，庄文亭好奇地再看了一眼四周，这一看，眼睛都瞪大了。那些起初扫一眼有男有女的桌，仔细一看，竟然全是女生。
　　“不喜欢我可以送你先回。”简笑娴善解人意递来一副台阶给她。
　　“没，没有。”庄文亭轻吸一口气，“挺好的，真的。”
　　简笑娴见她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OK, anyway.来，先恭喜你加入资本家的行列。”
　　几杯黄汤下肚，庄文亭放松下来。
　　“你英文很好。”
　　“嗯？凭两个小学生都会的单词？”
　　“你为什么来这家公司？”
　　“讨一碗饭。”
　　“听说你之前已经在别处干得很好。”庄文亭元神归位，两人相处机会难得，她拿出全部武装，决心刨根问底。
　　简笑娴看看她，点上一根烟：“听说这里赚得多。”
　　“结果呢？”
　　“没有想象的多。”
　　“晋升之后薪水至少上调25%，为什么转来做基层？”
　　简笑娴苦笑：“销售多劳多得，来钱快。”
　　庄文亭沉默下来，她仔细地看过，并回忆了一遍简笑娴所有的吃穿用度，摇头表示不接受：“你不像一个缺钱的人，也不像一个没有远见注重既得利益的人，除非你欠了赌债……你……不会真欠了什么高利贷吧？”
　　简笑娴见她认真，忍不住大笑起来。
　　“像不像与是不是往往两回事，至于欠赌债，也未必不可能，领导您见多识广，不会不明白。”
　　庄文亭还想问什么，简笑娴为她倒酒打断她：“来来来，都出来了，咱们不聊工作。”
　　庄文亭更加疑惑，简笑娴的事情真是越理越不清，正在纠结时，酒吧的音乐突然换了风格。
　　“Ladies and Tom girls,大家看过来——”卡座间，一个打扮得夸张妖冶的舞娘手执麦克风，性感的烟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对方袒胸露背，一桌桌问候致意，而暴露的胸口上方，随语音滚动的，是一粒非常醒目的喉结。
　　庄文亭再次错乱，望向简笑娴求解。
　　简笑娴忍俊不禁，酒桌对面的这个平日干练成熟的女人，进门后就一直表现得像个小姑娘，时不时的一惊一乍。
　　她大笑着解释：“他是这个酒吧的‘镇店之宝’，易装皇后Flora，重大节日都是他来助兴。”说着对已经扭到面前的Flora打招呼。
　　对方朝简笑娴媚笑着回应夸张的飞吻后，对旁边好奇盯着他的庄文亭发出了娇嗔的一叹。
　　“Wow！是我眼花了吗？我看到一张漂亮得让人难以置信的面孔！”麦克风的声音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庄文亭脸上。
　　“我很高兴又有一个姑娘做出了明智的选择！这个世界，就应该boys love the boys…and girls love the girls.所以，我决定送你一个礼物。”
　　Flora坏笑着继续炒热场子，他把戴着白绸手套的手伸进自己的胸口，从胸衣里掏出一个小包装袋递给庄文亭。
　　“来自日本的，黑夜中会发光的小套套！”场子里已经有人开始起哄，Flora朝庄文亭优雅地挥手扭着走开，“甜心，祝你今晚幸福！”逗得周围的人们大笑，尖叫。
　　庄文亭呆呆地拿着那个魔物，眼睛瞪得溜圆，回头看简笑娴，对方已经笑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