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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63 哈日珠拉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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莽古尔泰终是奉命踏上了茫茫征程。这一去,等待他的定然是一场血雨腥风。
然而,他离开,留给哈日珠拉的则更是前途未卜的鏖战。她整日整夜以泪洗面,沉浸在丧子的悲痛中无法自拔,任由素锦怎么劝说都没有用。她也不解皇太极何以偏偏在此时此刻执意要让莽古尔泰出征,但这些都由不得她去细想。
哈日珠拉甚至不愿再想起皇太极这个人,她在心底认定了,正是自己的三心二意,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哲哲心内担忧,每日都遣人来查问状况,哈日珠拉都让素锦回说渐好。紫檀也隔三差五例行公事,过来探望,哈日珠拉也只让她代为感谢福晋。
但事实上,因为天生体弱,加上每日忧思过甚,哈日珠拉的精神大不如前,身体恢复得很慢。素锦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也不好违拗哈日珠拉的意思,只得更尽心尽力地照料她。
然而,还没等到哈日珠拉能下地行走,却在一个大雾的早晨,传来了莽古尔泰负伤归来的消息。
三贝勒府几乎都乱套了,连哈日珠拉房中仅有的几个下人都被三福晋叫去帮手,只留下素锦一个。
哈日珠拉自然顾不上这些,心急如焚地催着素锦去探问消息。
“刚刚已经送回来了……”素锦终于带回了准信。
“伤得……怎样?”哈日珠拉挣扎着勉强坐起来。
素锦摇摇头,哭着道:“奴才也不清楚,一堆人围着,抬回来的。奴才只听说,是被明军的毒箭所伤……”
“什么……”哈日珠拉难以置信。
“连大汗都亲自带着太医赶来了。”
哈日珠拉得知如此凶险,强撑起身子,让素锦给她更衣。素锦劝也劝不住,只得照她所说,速速为她梳洗更衣,扶着她前往莽古尔泰的病房。
行至屋前,紫檀却上前拦住她俩:“福晋吩咐了,闲杂人等一律免入!”
“格格怎么能算闲杂人等!让开!”素锦想推开紫檀,手刚松开哈日珠拉,她却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
“哼,还是请侧福晋先顾好自己的身子吧!”紫檀道。
哈日珠拉示意素锦不要再争:“算了,我们……”
“大胆奴才!就这么跟你主子说话!”哲哲忽然从紫檀身后出现,一巴掌甩到她脸上。
紫檀猛然间挨了一巴掌,脸涨得通红,抬头却见是哲哲,忙跪倒:“奴才……大福晋息怒!”
“现在没工夫跟你计较!滚到一边去!”哲哲扶着哈日珠拉进了屋。
哈日珠拉感激地看向哲哲,她很少见哲哲发这么大火。有这样一个姑姑真心疼自己,让哈日珠拉觉得在这里不是只有孤单,苦痛,尔虞我诈。
想到这里,她差点又落下泪来,不过抬头见皇太极、三福晋一个个都眉头紧蹙地看着屏风那边,等待着太医的消息,她的心也瞬间为莽古尔泰揪了起来。
哈日珠拉在素锦的搀扶下,给大汗、福晋行了礼,哲哲让她挨着自己坐下。
皇太极此时的全付心思似乎全在莽古尔泰身上,正眼都没瞧哈日珠拉一眼。只是她朝他行礼时,有那么一瞬的僵硬在他脸上停留过。
几个人静静地等待着。太医们终于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向皇太极回话。
“三哥伤势如何?”
一众太医齐齐跪倒,为首的答道:“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该用的药都用上了,该下的针也都下了。能不能撑过去,就要靠三贝勒爷自己……”
太医话音未落,三福晋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全然未顾及皇太极和哲哲还在场。
哈日珠拉听到这个消息顿感晕眩,难以置信。
皇太极脸色一沉,语气冷冷地道:“你们都回去守着三爷吧。他活不了,你们也都是死人了。”
一句话吓得众太医连滚带爬地回到床边,把脉的把脉,施针的施针,又是一阵忙乱。
这时,三福晋渐渐止住了哭声,向皇太极拜道:“大汗,奴才想请萨满法师为爷捉鬼、祈福。”
皇太极头微微一点:“就照福晋的意思吧。”
见皇太极首肯,三福晋忙让紫檀去唤早已请来的萨满法师。
萨满法师朝众人行过礼,便开始在法师们布好的阵内施法。她头戴鹿角神帽,神秘的面具威武而又狰狞,让人心生敬畏。她手执单面鼓,一边击鼓,一边舞蹈,朝四面八方的神灵诵唱着古老而又隐秘的咒语。
突然,她停了下来,问:“来者所求何事?”
三福晋忙道:“爷的伤可能治好?”
萨满法师听过她的提问,又开始口中念念有词,一番舞蹈。她执鼓一一点过在场的众人,最后停留在哈日珠拉跟前。
“此女与所躺之人生而相克。二人千丈之内不可共存。”萨满法师开口道。
众人闻言俱是一惊。
三福晋也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追问:“这是什么意思?还请法师明示。”
萨满法师却不再开口,只是猛击手鼓,围着法阵舞蹈酬神。
哈日珠拉早已被吓得魂不守舍。
有了萨满法师的指点,三福晋来势汹汹地对哈日珠拉咄咄相逼:“原来都是你!真的是你!克死了我的孩子,克死了自己的孩子,现在还要克死爷!”
哈日珠拉惊魂未定地承受着三福晋的诘问与责难。
皇太极在一旁竟也只是默默看着,一言不发。哲哲也被突如其来的状况乱了阵脚,不知如何是好。
“你怎么不自己去死!”三福晋指着屋外,“滚,你给我滚!”
见她不动,三福晋便要自己上前将她拖出屋外。
“住手!够了!”皇太极终于开口喝止住哈达纳喇氏,“三福晋,三哥现在在里面躺着,生死未卜,你又何必再多牵扯一条人命!这样就能救回他吗?!”
三福晋见皇太极已然发怒,不敢再造次,但还是不甘心就此罢手:“可是,萨满法师说……”
“她只是说,二人千丈之内不可共存,并未说要取她性命!”
“那,大汗的意思是?”
皇太极顿了一下,重重叹了气道:“我即日拟旨,废除博尔济吉特·哈日珠拉之贝勒侧福晋封号,遣返蒙古科尔沁部。”
皇太极一语激起千层浪,不光哲哲、哈日珠拉,连哈达纳喇氏也未料到皇太极会想出这样的法子,说出这样的话。
哈日珠拉露出惶恐的脸色,她此刻宁愿一死,也不要用这样的方式换自己在世上苟活!
“不——”哈日珠拉的嘶喊支离破碎。
皇太极却全然无视,见众人皆呆住,又用不容置喙的语气接着说:“既然三福晋没有异议,那就如此定了。但——若是她远去千里,三爷仍未见起色,一切罪责,我定会算在该算的人身上!”
掷地有声的几句话,惊得哈达纳喇氏这才反应过来,却不敢申辩。她只能在内心盼莽古尔泰一定要好起来,这样她既能除掉哈日珠拉又能保全自己。否则,等待她的定然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哲哲。”皇太极忽然朝向同样呆住了的哲哲,“你明日便着人送她回科尔沁去。”
然后又对三福晋说:“至于你,祈祷三哥尽早康复吧!”
说完,也不等哲哲,便只身举步离开。
皇太极向前的步子未曾为早已瘫坐在地上的哈日珠拉停留。因为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多看她一眼,她的憔悴,她的震惊,她的哀痛欲绝,让他不忍卒睹,再多看一眼——哪怕一眼,也足够让此刻的他瞬间崩溃。
一切来得太快,等哲哲回过神来,眼前已是一片狼藉。她也顾不得责备任何人,着素锦和自己的贴身侍婢采莲、采苹扶起哈日珠拉,随自己一同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