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肠人在天涯》沈思

7、019-020生产一朵花 大清早，村

　　019
　　林家小屋里，接生婆正在忙着帮助玉彩生产，林伯焦急地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哇”的一声，小孩哭出声来了，林伯紧锁的眉头总算解开了。
　　接生婆高兴地抱着娃娃走到外间说：“福清爸，你过来看，挺象你的儿子的。”
　　林伯走过去看：“是男的还是女的？”
　　接生婆：“可惜是一朵花。”
　　林伯摇了摇头，背起一袋东西，不声不响地走了。
　　接生婆在后面叫道：“你不是说要给媳妇买鸡蛋呀，为什么不去买啊？”
　　玉彩躺在床上听到了，暗暗落泪。
　　林伯在村子里饶了一个圈子，回头看看没人看见，就从边门拐进了金家大院，向最后面靠墙的一排小房子走去。
　　在这排房子的尽头，林伯止住了脚步，向门缝里看了看，只见金大娘子正坐在床上合掌念经，就轻轻地敲了敲门。
　　金大娘子蓦地停止了念经，应了一声：“谁呀？”
　　林伯小声地回答：“是我。”
　　金大娘子起身开门，责备说：“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叫你不要来偏要来，要是让民兵看见就麻烦了。”
　　林伯放下口袋：“不打紧，你受管制我可不受管制。再说，工作队的队长跟我儿子还有交情呢！”
　　“你打听到儿子的消息了？”
　　“还没有，不过推想起来十有八九去了台湾。”
　　“这话可不能传到外面去，但愿他们都没事。”
　　“我知道。”
　　金大娘子看了看口袋问：“又给我送什么东西来啦！”
　　林伯：“一点白米，小意思。”
　　“我一个人吃不了多少，日子还过得去，怎么可以老拿你的东西！”
　　“你家的粮仓都分光了，留给你这一点口粮那里够吃？再说，这些粮食也是从你家给我的土地上打下来的，你并没有白吃我的。”
　　“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还求什么，不饿死就行了。”
　　“你快别说了，保重身体要紧，眼看黄霉天就要到了，这间屋子太潮了，是不是搬到前面分给我的那间大屋子里去住。”
　　“分给你的就是你的，你放心去住好了，我在这里很好嘛！”
　　“我是不会去住的，抢夺别人的财产是要遭雷打的。今后你有事尽管对我说好了。”
　　金大娘子说：“亏你还有这副好心肠。你走吧！我没有别的事了。”
　　林伯说：“我这就走。还有，你的地就不容你操心了，我全包了。你一个女人家怎么可以下地去干粗活？”
　　“那就多谢了。”
　　金大娘子点了点说。

　　020
　　大清早，村外江边上就传来了激烈的枪声，把全村人都惊醒了。
　　福生边敲锣鼓边挨家挨户地大叫：“土匪来了，你们快跑！吴队长指示，快快撤离村子，向大乡里靠拢。”
　　林伯冲出院子问：“到底有多少土匪？你们民兵都干什么去啦？”
　　福生比画着说：“土匪可多着哪，少说也有四五百人，正在码头登陆，我们不过十几条枪，吴队长正在组织抵抗，但抵挡不住呀！”
　　林伯不大相信地：“我们村那么穷，来那么多土匪抢什么？”
　　“可以抢猪、抢羊、抢牛啊，还可以抢女人！”福生提醒他说，“你忘了你的老伴是怎么死的？那个号称是什么‘司令’的原来就是我们村的保长兼乡保安队的队长，他们一上岸，我们村分明就是第一个要抢的地方。”
　　林伯脑子里显示出妻子被众多的土匪蹂躏至死的场景，突然醒悟过来：“我的媳妇月子刚满不久，那可怎么办？”
　　“怎么办？你自己去想办法，我还得通知其他的人！”福生说完匆匆走了。
　　林伯赶紧进屋通知媳妇：“土匪就要来了，快起来准备走。”
　　玉彩慌乱地穿衣服，吓得发抖：“我还有孩子，怎么走？”
　　“抱起来一起走，我去准备牛车。”林伯说着抱起铺盖出来料理牛车去了。
　　玉彩手忙脚乱地替孩子打包，并套上大人的一件棉衣挡风。
　　“还不快点走，再拖下去就来不及了。”林伯说着进屋去接过娃娃，搀着媳妇坐上了牛车。
　　玉彩抖抖擞擞地抱着孩子躺在牛车上，林伯赶着牛走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