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魔之主》零四

4、第 4 章 四 一

　　四
　　一切于混沌中诞生，最终又归为混沌。混沌之神诞生于诸神诞生之前，沉睡于诸神毁灭之后。
　　它是唯一没有信徒的神祗，因为它不接受献祭，也不提供庇佑。
　　金色的墨水从黑色的羽毛笔尖端汨汨流淌出来，经由裴修尔苍白的手绘制成繁复纷乱的□□，一句句魔文扭曲组成妖异的图案，仿佛镂空镌刻在皮肤上。
　　裴修尔退后一步，歪着头打量伊西斯胸膛上的契约纹章，他抬起手臂时肌肉的牵动使上面的魔文好像活了一样。
　　“很好很好，”裴修尔说，“我先去调制改善肤色的药剂吧，解释为你生病了所以脸色不好不是长久之计，眼色可以用彩色水晶遮掩。”
　　“……”伊西斯对黑魔法师的专业事物不发表意见，他也不认为他能改变裴修尔的注意，他嘴里已经开始念叨一些诸如“食火鸟蛋”、“碧龙蜥玻璃体”之类的名字了。
　　裴修尔原地转了几圈，神经质的在空中抓了抓，然后意识到伊西斯还在那里，于是尴尬的清清嗓子道：“如果你无聊的话可以出去转转，或者到阁楼去，那儿有不少乱七八糟的书，不过小心脚下，当然踩破几个洞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去阁楼。”伊西斯系好铠甲，他需要了解一下现在的世界，他不清楚自己死去了多久——显然很久——而裴修尔似乎完全没想过这一点，对他的过去也没有任何兴趣。

　　破碎的灰褐色石阶盘旋着没入黑暗，仿佛没有尽头。伊西斯拾级而上，片刻之后回望身后，已是一片纯净的黑色。
　　这是地下第一层的虚拟空间，它实际上是一个被无限扩大、强制固定的空间裂隙，作为地下室的屏障。
　　裴修尔说过这里什么也没有，没有任何危险的事物，只有无尽的空间。理论上说空间裂隙是无限狭小的，因为其内没有空间，然而空间中的事物在穿越空间时却可能迷失在裂隙之中，而除奇点可以存在于没有时间和空间的坐标原点外，任何事物本身必须存在于一定的空间之中，因此这是一个悖论。裴修尔说魔法师们并不了解其中的原理，但他们懂得运用，通过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法阵可以将空间裂隙改造成一个奇异的空间。不过通常裂隙中存在着不知是能量还是物质的极其危险的乱流，它们不同于通常意义上的粒子流，不是像炮弹一样通过高能将所接触到的东西轰碎，而是以某种未知的原理将接触到的一切强制转换为与它们相同的东西，本身得到增强。如果不是它们只能存在于空间裂隙，世界上的一切恐怕都会被同化为那种东西。
　　不知为什么这里没有乱流，反而有一条理论上不应存在的石阶。
　　“没有解决办法，只能沿着石阶一直走，”裴修尔告诉他的时候语气不见得有多遗憾，“走到你失去方向时就能出去了。”可是他们下来时感觉上只走了一层楼的距离。
　　不幸的是，伊西斯的方向感非常之好，更重要的问题是，这种一维的路线究竟怎样才能失去方向？！

　　“裴修尔还没回来吗？”珀塞尔坐在花园的石凳上，披散的金发反射着太阳的光芒，显现出一种美好得不真实的朦胧。他把刚刚减好的指甲举到眼前，随意地看了一下，便挥手让宫女离开了。看到她如临大赦的模样，不禁好笑。
　　“是的，殿下。”修斯双手拢在袍袖中，虽是恭敬地低着头的姿势，却一如既往地神色淡淡，仿佛他的高傲使他不屑于计较世间的一切，于是便有了一种高出凡尘的疏离的尊贵。他水蓝色的长发松散的束在脑后，同样颜色的眸子淡漠得有些空洞，似乎一直在神游。
　　珀塞尔似也不在意，高傲是魔法师的通病，他们不可能臣服于神魔之下的任何生物。
　　“迪耶斯少祭司失踪地点已扫描过，没有发现。”
　　“能发现就不是裴修尔了，”珀塞尔苦笑道，“若非‘万魔祭’提前，法诺斯大祭司又突然提出远游，我也不找他了。你与洛洛多费心，务必在万魔祭前寻他回来。”
　　“是。”修斯淡淡应道。随即他想说什么，不过那一丝波动很快消失了，他只是默默退下了。
　　珀塞尔撑着下巴目送修斯离开，冰蓝色的眼睛蓄了一丝慵懒的温柔，看起来像只晒太阳的狮子。
　　狮子其实是种脾气很好动物，它们一致秉承能不动就不动的优良传统，以睡眠为最高追求。
　　可是珀塞尔知道，他不是只狮子，从来都不是。

　　午后的阳光暖意洋洋，暴雨过后已近秋天，正是干爽舒适的日子。红茶散发着些微的香气，珀塞尔有些昏昏欲睡了。
　　这时花丛动了动，一个黑手的……黑色的，影子，无声无息地滑到珀塞尔脚边。
　　金发的英俊王子睁开眼睛，冷淡而又缓慢地下令：
　　“找到他，无论如何。”

作者有话说

　　又发错了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