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烟花易冷 真正的爱, ...

  •   梦境。
      星空下,他和她并肩而坐。满山的月魂兰正开得灿烂。
      “知道吗?有时候我真不敢闭上眼睛。”她轻轻靠在他肩头上。
      “为什么?”
      “我害怕。怕一闭上眼睛,这所有的幸福就会偷偷溜走了。”
      “傻瓜。”他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我听人说,太过完美的幸福就像烟花一样,虽然极美,却只能灿烂一时。”
      “我却相信另一种说法。真正的爱,既会似烟花般灿烂,更会如星辰般永恒。”

      一声鸡啼,云筝睁开眼睛。看看窗外,已是清晨。
      云筝回想起昨夜在江启宁的房中见到月魂兰的美丽,悲喜交加以至落泪;想起和江启宁一起沉醉在月魂兰的花香中;想起江启宁在她烘干衣服后亲自将她送回房间。在那之后,云筝便安心入睡,一觉到天明。难道真的是月魂兰神奇的功效吗?有多久了?自己没有流过眼泪,没有安稳地睡上一觉?那种感觉太过遥远,几乎已经忘了。
      “你这丫头还睡呢!快点起来了!怎么只勤快了一天就原形毕露了?”巧红一边对镜梳妆一边催促着云筝。
      云筝立刻收起各种纷乱的思绪,起身整理。两人一起出了房门,云筝备好茶点径直到了江启宁房间。江启宁正坐在书桌前写着什么,见云筝进来也只是点点头,仿佛昨夜两人一同在梅树下集雪,在他房中欣赏月魂兰的事从未发生过一般。云筝也不多言,作为一个杀手,尤其是月神宫的杀手,喜怒不形于色,永远保持沉着冷静几乎就是她的本能。虽然昨夜她在江启宁面前失控落泪,可那只是一个例外,云筝绝不会因此就打乱自己的步调。
      江启宁用完茶点,云筝收拾好杯盘正要离开,只见巧红过来了。
      巧红进了房,对江启宁一施礼道:“将军,公主有事情您过去商议。”
      原来,公主今天早晨见李得利指挥他那些伙计们在张灯结彩布置客栈,一时觉得好奇,便把李得利叫过来问话。一问才知今天正是这县城里传统的安岁节。安岁节是相传百年的节日,全县人都要隆重庆祝,到了晚上人人都会出去逛庙会放焰火。公主一听觉得既好奇又向往,便想今晚就留在长安县过过这独特的安岁节,将行程推迟一天,明日再出发。于是就打发了丫鬟请两位将军前去商量。江启宁听了巧红的禀告,便和她一起去了公主的房中,而在一旁听得清楚的云筝心中也有了自己的计较——要见识江启宁的独门剑法,今夜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在各种忙碌中过去了。到了傍晚,随着家家户户门口悬挂着的一盏盏彩灯亮起,老老少少们穿戴整齐走出家门,这个平凡的小县城果真如李得利所说的那样逐渐变得热闹非凡起来。到了掌灯时分,大街上已经挤满了逛庙会的百姓,各种杂耍班子,卖各种小玩意和小吃的摊子,到了亥时还会有焰火表演。
      晚晴公主对这个庙会满心期待,像她这样的身份,从小到大都只能像一只金丝雀一样被关在皇宫那个金碧辉煌的笼子里,何曾见过这样生机勃勃人间烟火?虽然曾闻安一再反对,可她还是坚持要去逛逛,甚至以绝食相要挟,曾闻安无可奈何之下只有答应了。
      曾闻安决定由客栈老板李得利引路,他亲自和江启宁二人再加上几个得力的手下和两个机灵的丫头一同陪伴公主微服去逛街。至于其他人,也因为公主开恩,可以自由地去街上凑凑热闹,只要在子时前回到客栈即可。巧红是公主的贴身丫鬟,这时候免不了要跟去,其他人跟云筝也并不相熟,无人来邀。所以最后,偌大一个客栈里,就只剩了云筝和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嬷嬷。云筝同她们闲话了一回,便推说自己头疼,先回房歇息了。回到房中,她拿出之前偷偷藏好的夜行服,在房中布下无色无味无形的毒烟,随后悄无声息地由屋顶溜了出去。

      街上人潮涌动,云筝四处张望却也一时难以寻觅公主等人的踪迹。在喧嚣的人流中,她终于放慢了脚步,开始饶有兴味地看着从自己身边经过的神色安详快和的普通老百姓和街边的各色小摊。
      走着走着,一个卖面具的摊子引住了云筝目光。那个摊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面具,还有一个年轻的父亲抱着小女儿正在拿起两幅面具挑选。云筝只觉得那父女的画面好熟悉,好温暖。她突然想起了很遥远的过去,那时候她的生活里没有月神宫,没有杀人,没有升天。她只不过是小村中一位善良郎中的宝贝女儿。过年的时候,爹爹也会抱着她去镇上逛庙会买年货,还记得四岁那年爹爹给她买了个月神面具,她当宝贝似一直珍藏着……想到这里,英兰不由自主地走到小摊老板的面前,“给我一个月神面具。”
      拿着面具走在人群里。云筝觉得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心里一点点融化。有十五年了吧。这是十五年来她第一次“过节。”挤在人群里,买吃的玩的,和所有人一样。月神宫里是没有节日的,她们只庆祝月神娘娘的寿诞。可那却是一年中最令人恐怖的一天。在那一天,犯了重罪的杀手们会被人以最残忍的刑法处死,她们必须一直看着,听着。看着曾经的同伴被折磨得生不如死;听着她们只求速死的惨叫和哀嚎。
      疯子。云筝不止一次地偷偷想过,月神娘娘一定是个疯子。是个全天下最残忍的疯子。她以折磨她们为乐,她喜欢杀戮,喜欢鲜血,喜欢听见人们绝望的惨叫声。即使是在集市上喧嚣的人声中,云筝似乎都还能听见那种让人无法想象的嚎叫,不!她不由得紧紧握住双拳,手中的面具几乎快要被捏碎了。就在此时,她突然听见一声娇俏欢快的笑声——是晚晴公主!云筝迅速用她那敏锐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很快就找到了正站在河边欣赏漂浮在水面上的花灯的公主一行人。她看到了公主一脸的欢欣雀跃,看到曾闻安不耐烦又警觉的神情,还有他,江启宁,他温柔地笑着,一脸宠爱的模样。看来他们两个果然有私情,云筝这么想着,心里突然觉得有些莫名的烦躁。她环顾四周,就在这里动手吗?可是这里人太多了,动起手来会多有不便,还可能会伤及无辜。虽然杀人是云筝活着的唯一意义,可是她从来都是不愿意伤害无辜的人的,更何况还是在这个“节日”里。但是如果不动手,又怕会错过这个机会……
      云筝正犹豫着,突然听见李得利讨好的声音:“公……小姐,这里人太多了,小心腌杂气熏着您。再说过一会儿就该放焰火了,小人知道一处地方,又清净视野又好。待小人领您去……”李得利一边说着一边领着公主等人朝河上游走去。这李得利倒帮了英兰一个大忙,她立刻尾随而上,悄悄跟在他们身后。
      李得利推荐的地方的确不错。原来在河上游有一个名叫品香榭的凉亭,这里地势很高,视野开阔而且行人也很少。公主和江启宁他们在亭中坐下,等待着燃放焰火的时间。而云筝也换好夜行服,等待着最佳时机。
      过了不一会儿,只听见一声轰鸣,几支焰火同时窜上天空绽放开来,刹那间整个夜空被映照得缤纷绚烂。坐在凉亭中的公主等人都被这美丽的焰火吸引住了,纷纷站起来仰望着天空。好机会!就在这时,云筝也戴上了刚刚买的面具一跃而出,向公主扑去!
      大家本来都在入神地欣赏着焰火,可曾闻安突然感到一阵寒冷的杀气。他一回头,就见一个黑影正向公主扑来。
      “不好!保护公主!!”曾闻安大叫一声,随即迎了上去和黑衣人交起手来,而江启宁和其他护卫则围成圈将公主护在其中。
      云筝和曾闻安过到第十招的时候就已经摸清了他的武功。曾闻安是堂堂将军,师承天极门白石老人,走的是名门正派的路数。天极门的武功以纯正的内功和洗练阳刚的招式为主,威力无穷,但是在速度和变化上就有一定的局限。云筝从小接受的是严格的杀手训练,修习过各门各路的武功,吸取了各家长处。更何况身为杀手,出手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杀人。在实战的时候讲究的不是什么招式规矩,而是快,狠,准,只要出手就要招招致命。这样的功夫随意性很大,变化无穷,难以琢磨。再加上曾闻安身居高位,虽然指挥过千军万马,但论单打独斗却是怎么都比不过从小靠自己一双手杀出一条生路来的云筝的。很快,他就呈现败相。
      江启宁见势不好,迅速拔出藏于腰间的软剑飞身一跃加入了战局。而曾闻安自知不敌,就退后至公主的身边保护着公主。
      终于把你给逼出来了,就让我好好见识一下你的武功究竟如何吧!云筝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加快了自己的招式。
      就在这时,一阵风起,吹散了遮住月光的乌云。月光下,江启宁调整气息也加快了身形步法的移动变化,使出一个又一个的剑诀。云筝只觉得自己被无数的身影团团围,分辨不出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江启宁。她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闭上双眼,凭耳力感觉剑气。摆脱了眼前的幻影,云筝感到在自己的右边有一股强烈的剑气,仿佛旋涡的中心。就是那儿了!她迅速转身向右一跃,跳跃之间她看见了江启宁的眼睛,那双因为被她发现自己招式的奥秘而略有些吃惊却依然镇定的眼睛。就在这个瞬间,云筝抓住机会,朝着江启宁的胸口给出了狠狠一击!江启宁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向后连退三步。成功了!可就在此时,云筝自己的胸口也感受到一阵剧烈的疼痛!这是怎么回事?!她顾不上多想,迅速扔出一颗药丸,药丸落地碰撞出剧烈的浓烟,云筝趁此机会脱身而逃。

      云筝施展轻功,一口气连跑了五条街,确认曾闻安的人马被她甩掉后,终于在一个黑暗的小巷子里停了下来。刚一站稳,她就用手捂住心口,痛苦地喘息着。这是怎么回事,自己并没有受伤可为什么胸口会这么疼痛,像是被人重重击了一掌。难道江启宁的武功暗藏玄机?说来也奇怪,江启宁的武功虽高,可是与自己交手之间却并无杀意,这又是为什么?难道是想留活口……这是云筝心口的疼痛更加剧烈了,她索性先不再多想,拿出随身带着一颗“碧逍丸”服下,又坐下运功调理了一阵子,觉得体力恢复一些后,换下了夜行衣,慢慢走出了客栈。此时街上的人流已经散去不少,不少后方慢慢走出暗巷。此时,街上的人流已经散去不少,云筝盘算着恐怕这时曾闻安他们也已经回到了客栈,她索性在街边买了些糕点,随后赶回客栈。

      刚一进客栈大门,云筝就感受到紧张的气氛。那些已经逛完街回来的丫鬟、伙计以及随行的侍卫等,都被聚集在客栈前面地大堂中,等待接受盘问。曾闻安脸色阴沉地站在一旁,审视地打量着每一个人。公主因为惊吓过度被送回房间休息了,而江启宁则在自己的房间里运功疗伤。英兰夹杂在大家中间,听着周围人们惊慌地议论着,心里却只想着刚才那一阵莫名的疼痛。这时,一个江启宁手下的侍卫匆忙地跑到曾闻安身边低声说了几句,曾闻安的脸色一变,迅速走出了大堂。
      怎么回事?难道江启宁伤情严重?可是自己那一掌只出了七分力,不可能致命啊。云筝心中疑惑。
      “你回来晚了没看见,江将军进门的时候胸口都渗出黑血来!吓死人了!”“真的?哎哟也不知道今儿个是遇上什么人了,居然连将军那么高的功夫都能被人伤了,咱们可得小心着点……”两个侍从在云筝身旁小声嘀咕着。
      黑血?云筝突然一震,是手套!我戴着手套!以前她杀人的时候求的是一击必中,不容闪失。所以每次动手之前会戴上喂过剧毒的金丝手套,许多年来习惯成自然,这次居然忘记了,也顺手戴上了。手套上是月神宫特有的奇毒,阴毒无比,而且破解的方法十分独特。如果在一日内无法破解,人就会七窍流血而亡,这该如何是好?云筝心里清楚——她必须救江启宁。因为月神宫布置的任务从来都要的是绝对精确的完成,不得有一点差错。要她用江启宁的武功杀死曾闻安,就必须如此分毫不差。如果江启宁死了,就算她再用自己的方法杀死曾闻安,也同样会被视作没有完成任务。那后果……云筝想起月神宫里的酷刑,每一个经历过那些酷刑的人都会后悔自己被生下来。更何况云筝亦不愿伤害江启宁。虽然她要刺杀曾闻安并嫁祸于他,可那无从选择。在自己可以做主的范围内,云筝是无论如何都不想害了那个对待她温柔亲切,还令她有异样之感的江启宁的性命的。云筝想起可以救江启宁唯一的方的方法,心中又有些迟疑:难道真的要那么做吗?
      就在云筝犹豫的时候,她又感到体内一阵剧烈的疼痛,同时四肢发麻。云筝伸出手一看,自己的手心居然变成了暗紫色!看着那妖异的紫色顺着掌纹蔓延开来,她几乎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也中毒了!而且中的是和江启宁异样的毒!这到底是怎么了!这一切都太让人难以置信!素来冷静的云筝第一次感到有些慌乱,她觉得自己遇上了人生中从未有过的危机。现在,究竟该怎么办?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