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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心命相连(上) 鲜血相溶, ...

  •   梦境。
      她满身伤痕,颤抖的手中紧紧握着一颗光华璀璨的明珠:“龙珠,我拿到了。”
      “你真傻!我不要什么龙珠!我只要你好好地在我身边!”他一把将她搂入怀中,心痛地低声喊道。
      “你要我好好在你身边,可我却只要你好。只要你好,只要你拥有该有的一切,纵然你不在我身边,纵然我粉身碎骨也是值得的。”
      他定定地看着她,突然拿出一把刀在自己的手腕上狠狠地划了下去,鲜血一滴一滴地融入她的伤口。他低声吟念咒语,两人的血液迅速相溶,她身上的伤口也渐渐愈合。
      “你在干什么?”她吃惊地看着他。
      “你知道这道咒语的,”他淡淡一笑:“鲜血相溶,心命相连。从今以后,任何发生在你在身上的伤痛,都会让我感到同样的痛苦。这是为了提醒你,如果你真的要我好,那就好好保重自己不要受伤,否则你有多痛,我就有多痛。记住了吗?”
      她盈满泪水的眼中满是温柔:“你这个傻瓜……”
      “可你爱的不就是这个傻瓜吗?”

      曾闻安进了江启宁的房间就再没出来。随行的一众人挤在客栈大堂里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一时之间人心惶惶。也不知过了多久,曾闻安的贴身侍卫,名唤平中的过来发令,命全部人都各自回房,等待侯爷一个个亲自审问,这期间不准随意走动,更不准私下议论互通消息。听了这话,云筝也夹杂在众人中间回房了。

      房内无人,公主房中此时正需要人手,巧红待在那儿今晚是不会回来了。云筝没有点灯,在窗边静静坐着,细心聆听屋外的动静。她听见不少人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卫兵的佩刀被风吹动相互碰撞的声音。在这些声音当中,间杂着客栈老板李得利那焦躁的催促声:“快,快去按这个方子取药!……要去把药煎上,小心守着……药煎好了,快端上去……”
      云筝眉头一皱,她知道这些药是给江启宁的,可是她更知道,这些药救不了他的性命。她松开自己紧握双手,只见手掌中那几路妖异的紫色正在逐渐褪去,看来刚才服下的解药已经起了作用,云筝心里稍微安了一些。可给自己解毒容易,给江启宁解毒就难了。江启宁中的是月神宫特有的毒药“念情郎”,有些可笑的名字。可若说出这名字的含义来,恐怕就没有一个人笑得出了。研制这种毒药的毒师出身青楼,据说她是被自己那负心的丈夫卖到青楼的,故此恨透了全天下的男人。烟花柳巷的女子常唱那淫词艳曲,有歌中道:“念起情郎就如小虫儿在心里爬,一日不得安生。”而中了这种毒的感觉就恰如千万只小虫在你的五脏六腑里撕咬,撕心裂肺的痛苦难以形容。想到此刻江启宁就正遭受着这样的痛苦,云筝不由得心中一沉。明晚之前如果江启宁再得不到解药,就只有死路一条了。一定要找对时机,既为他解了毒,又不惹人怀疑。想到这儿,云筝又陷入沉思之中……

      江启宁房中。
      “大夫,他究竟怎么样啊?你可一定要想办法救他啊!”江启宁躺在床上,尽管上了药,可胸口仍不断有黑血渗出。晚晴公主坐在他身旁哭得梨花带雨,一位银发的老郎中正在神色凝重地为他把脉。他二人身后站在脸色冷得快要结冰的曾闻安。
      “晚晴,我没事,你别太担心了。”虽然胸口中如无数毒虫噬咬般痛苦,江启宁忍强忍着安慰晚晴。
      老郎中站起身来:“回禀公主、侯爷,将军体内聚集了罕见的寒毒热毒,这两种毒气在体内互相争斗,损伤内脏和心脉,才使得将军承受巨大的痛苦。”
      “既然找到了病因,那还不快些开方诊治?”曾闻安说道。
      “这……”郎中面露难色:“请侯爷恕罪,虽然老夫勉强可推测出原因,可是将军所中之毒实在是诡异阴狠至极。这两种毒气既无法清除,更不能使其相容,一旦二者融汇之时,恐怕……”
      “恐怕什么?”
      “恐怕就是将军殒命之日啊!”
      听得这话,晚晴公主登时哭得几乎要晕了过去。
      “你好大的胆子!”曾闻安一声怒斥,那郎中吓得顿时跪下磕头如捣蒜:“侯爷饶命,侯爷饶命,并非老夫不想救治将军,可实在是无力回天啊!”
      “侯爷不必动怒,”躺在病床上的江启宁淡淡开口,神色平静绝无半分慌乱:“大夫治病不治命。你我都是在沙场上来去多年的人,也都懂得生死有命的道理。”
      见江启宁在生死面前如此镇定,曾闻安心生几分敬佩:“将军何出此言,你且先好好休息,本侯一定会为将军找出解毒之法。”说完这话,曾闻安走出房间。
      晚晴本想多陪伴江启宁一会儿,也被江启宁给劝走了。这个时候,他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走出江启宁的房间,曾闻安抬手唤来平中:“刘福怎么说?”刘福正是他派去监视云筝的亲信。
      平中低声说道:“刘福说那个叫云筝的并没有离开客栈,很早就回房睡了。刘福一直监视着,后来不知怎的,他突然腹痛难忍,离开了一会儿,再回来云筝就不见了。”
      “什么!成事不足!”听到这儿,曾闻安一脸怒气。
      “侯爷,那您看现在怎么办?”
      “我看江将军所中之毒如果不尽快解开只怕有性命之虞。我就先从那个云筝下手!”

      云筝正独自一人在房中思索,突然听见外面传来狠狠的敲门声。打开门一开,正是曾闻安身边的刘福一脸凶相地盯着自己。
      “刘护卫,请问有什么事吗?”
      “今儿个所有人都要接受盘查,现在轮到你了,跟我走!”
      曾闻安终于开始动作了吗?云筝这么想着,也并不慌张,从容地跟了刘福去。刘福将她带到曾闻安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头一歪,示意她自己进去。
      进到曾闻安房中,只见他端坐在太师椅上,神情阴沉,眼神锐利。身旁站着他两个左膀右臂,平中与平祥。
      “奴婢见过侯爷。”云筝跪下道。
      “云筝,今天晚上你都了哪里,干了些什么?”发问的是平中。
      “回平护卫的话,奴婢今晚本来也想出去逛逛,可傍晚时分头疼的厉害,就先回房歇息了。睡了一会儿,觉得头疼好些了,看外面还很热闹所以就出去逛了逛。”
      “可有人为你证明?”
      “奴婢之前一直在和吴嬷嬷她们聊天儿,您去问问她们就知道了。至于后来,因为奴婢出去得晚,并无人同行。不过奴婢回来的时候在附近小贩那儿买了些糕点,我想那个小贩应该还记得奴婢。”
      “你这丫头倒是狡猾。小贩一晚上要做那么多桩生意,谁还会记得你?”平祥冷笑一声。
      “这……那奴婢就不知道了,反正也没人能为奴婢证明,信不信得就全凭大人们决断。”
      “你……”平中平祥二人正要发作,曾闻安摆摆手示意他们冷静。
      “云筝,本侯问你,你家是哪里人?”曾闻安似笑非笑,眼神阴晴难测。
      “回侯爷的话,奴婢是长安县与太河县交界的那座山上陈家村的人。”
      “陈家村人……”曾闻安突然一声轻斥,“你撒谎!”
      云筝暗暗一惊,难道曾闻安查出了些什么?不,这不可能,自己在来之前已经把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好了。那姓陈的老汉虽然被放回去了,可她在老汉一家人身上都下了药,他们绝对不敢出卖自己。至于剩下的几户人家她也都已经收拾打点好了,就算曾闻安手段高明能问出些什么,这才两天时间,不可能这么快。他多半怕是耍诈,此时一定要保持镇定。想到这里,云筝抬起头,目光直接迎向曾闻安:“奴婢没有撒谎,奴婢的确是陈家村人,侯爷若不信,派人前往陈家村一查便知。”
      “陈家村的乡下姑娘,”曾闻安一声冷笑:“那好,我问你,你说你是陈家村人,为何说话却没有本地口音?还有,就凭本侯刚才那番举动,若是真正的乡间女子恐怕早就吓得魂不附体了,可是你竟这般镇静。还有,从我第一眼见到你,我就在你身上找不到一丝一毫的乡野气,难道陈家村还能出个大家闺秀不成?”
      “乡野气?”云筝冷冷一笑,“侯爷是皇亲国戚,又何曾见过真正的几个乡下人呢?难道乡下人就一定是胆小如鼠,话不敢说事不敢做的吗?奴婢的娘身子一向虚弱,爹爹的性情又过于软弱,常被村里人欺负,而哥哥是个读书人,根本不懂生计。奴婢自小便要担起家庭重担,四处奔走地讨生活。又怎能没几分胆量没几分主见呢?至于口音,全因奴婢的娘身子虚弱,时常被寄养在姨娘家,因而说话没有多少本地口音。”
      “说得倒精彩。那本侯再问你,你一个山村女子又怎么会知道有关月魂兰的事?那月魂来是远在南方的离国国宝,又岂是你等乡野女子会知道的?”曾闻安本不想打草惊蛇,可是如今江启宁危在旦夕,他一时情急便脱口而出。
      云筝心中暗喜,看来自己的直觉没错,果然有人在监视自己。这个曾闻安实在是多疑谨慎。她仰头直视曾闻安,带着几分不屑:“既然侯爷都已经知道了,又何须再问云筝呢。”见云筝猜出自己派人监视她,曾闻安有些尴尬:“一派胡言!那月魂兰既是离国国宝,又岂是那些普通商人可知的?”
      “侯爷这话倒有些奇怪。既然是国宝,那自然是名满天下。再说商贩走遍四方,曾经听说过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我们大煜朝的国宝冷月剑不也是百姓人人皆知吗?侯爷若是实在不信奴婢的话,就请侯爷把那商人抓回来当面对质。凭侯爷神通广大,一定没问题。”云筝略带嘲讽地说。
      “大胆,竟敢对侯爷不敬!”平中平祥刷地亮出刀剑来。
      “哎,”曾闻安摇摇头,制止了二人。虽然他心存怀疑,但是现在没有真凭实据,眼前的也不过是个贫家女子,他不愿意对女子动武,亦不愿屈打成招。虽然在朝多年,经历了不少风雨,他也学会了谋算猜忌的把戏,可是从内心最深处来说,他曾闻安仍不失为一个正人君子。
      云筝见曾闻安此举,就知道他们手中并无真凭实据,便立刻接着说道:“侯爷,奴婢卖身救兄,所幸能得公主收留,奴婢别无他想,只求这一辈子一心一意,做牛做马报答公主。侯爷若是觉得奴婢存有他心,就请侯爷将奴婢处死吧!反正奴婢不过是贱命一条,只求一个清白!”说到这里,云筝已是泪如雨下,不能自持。
      曾闻安仔细审度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女子。刚才还是伶牙利齿,转眼间就梨花带雨。虽然他现在还没有抓到证据,可是他的直觉告诉自己,此女子绝不普通。他突然对她起了几分好奇,很想知道她下一步究竟会怎样,看看是不是自己一向相信的直觉出了错。想到这里,曾闻安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你倒不必如此,今夜人人都要受审,并非你一个。本侯身负保护公主安全的重任,马虎不得。好了,你先下去吧。你的情况本爵自会查清,如有半句虚言,就休怪本爵心狠手辣了。”
      听到这番话,云筝知道这一关自己算是过了。看来曾闻安确实不是一个心狠手辣之人,此种情况若是换在月神宫,只怕自己现在早就被大卸八块了。月神娘娘做事一向是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的。只可惜,这个并不狠毒的成安侯,很快就要死在自己的手上了。

      “侯爷,您为何如此轻易地就放过云筝了?依属下看,她不是个简单人物。”云筝走后,平中不解地问道。
      “你也看出来了,”曾闻安轻轻一笑:“这个女子不简单,恐怕就算你对她严刑拷打她也不会招出半个字来。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本侯倒想看看,既然知道了本侯对她的怀疑,她要怎么把自己这出戏唱下去。”
      “可是江将军……”
      提起江启宁,曾闻安神情变得沉重起来:“你们去搜过她的房间了吗?”
      “搜过了,没有任何发现。”
      “这也难怪,若她就是那个杀手,那样的武功一定是个顶尖杀手,又怎么可能让你们找出线索来。”
      “给国医的飞鸽传书发出去了吗?”
      “发了,估摸着明天傍晚就能收到回信。就是不知道江将军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恐怕这一次,真的是要……”曾闻安没有说出“生死有命”那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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