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之天下》巴山云鸦

72、70.私密日记（一） “小阡，求

　　“小阡！？”
　　听到叫声，祁阡恍惚的抬起头，他已经在那冰冷的椅子上坐了一个晚上，脑海里只有白色的人影不停的晃动，有的还戴着面罩穿着消毒衣，一切的一切都让祁阡喘不过气，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那椅子上的，也不知道自己垂着头，双手紧握着祈祷了多久，反应过来时，手心中的汗水已经冰冷，全身都是僵硬的。
　　“小阡，求求你了，歇一歇好不好？”
　　祁阡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大脑才转动了一下，看清楚站在自己面前说话的是大嫂。
　　“嫂子……”祁阡一张嘴，声音哑的吓人。
　　大嫂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哽咽了一下道：“你去吃点饭，顺便给小陌弄点，等他醒了就可以吃了……”
　　“……”祁阡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他转头看向面前的透明玻璃窗，一个晚上过去了，那无声的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变，还有有那么多的医生和护士，他们忙碌的奔走，大声的交谈，但是祁阡什么也听不到，好像他被置身于真空中似的，但其实不是，被置身在真空的……是祁陌。

　　祁如夜就站在窗前，祁阡僵硬的起身，大嫂连忙伸手去扶他，浑身的疼痛让祁阡忍不住想到，现在的祁陌是不是也是这样？不对！他要比这痛苦的多，他只有在昏死过去的那一刻，表情才是轻松的，是什么样的痛苦，让人渴望用死亡来解脱？痛到什么样呢……

　　“大哥……”祁阡站到祁如夜的身边，嘶哑暗沉的唤了一声，祁如夜转身看他，十多天的担忧和疲惫让他异常的苍白，祁阡更糟，胡茬都没精力去剃了，此刻的祁阡目光中更带着一种沉痛和懊悔，性格要强的他几乎被自责和悔恨压垮了，祁如夜皱着眉头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因为他现在满脑子里都是里面抢救的那个，完全转不过弯来了。

　　“追根究底，是我害了祁陌……”祁阡苍白的说：“我的血……要害死他了……”
　　“胡说什么！”祁如夜下意识的就严厉的训斥了一声，随即他终于反应了过来，伸手用力的捏着祁阡的肩膀，低声而笃定道：“我们是骨血至亲的兄弟，流着一模一样的血！你的血没有问题就是没有问题!小陌他现在只是排异阶段，这是正常的，之前的总总艰难都那么顺利的过来了，最后这一关你害怕什么！排异过渡，血液融合之后，小陌就是一个健健康康的人……我们等着就是！”

　　祁阡木讷的点了点头，抬头张望了一下，问：“几点了？”
　　祁如夜和妻子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外面天已经亮了，距离昨晚已经超过十二个小时，祁陌还没有醒来，没想到一切正常到这里，急性排异竟然来的这么迅疾和突然，让人措手不及，祁如夜怕告诉祁阡时间，只会让他更加的绝望和崩溃，无奈只有让他在漫无目的的时间里煎熬的等待着。好在祁阡意识也不如平时犀利，或许他都不知道自己上一句问了什么，话题不了了之。

　　还是大嫂回家做了一些清粥小菜，拿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没有人有胃口，保温杯的盖子都没有打开，隔离仓的医生和护士们终于走了出来，和祁如夜窃窃私语了一番，祁阡根本没有勇气去听，因为祁陌依旧紧闭着双目躺在那里大家都看得见，他无声无息的，单薄的像个纸人，透明的就快消失了似的……

　　大哥匆匆的跟医护人员走了，大嫂拿了清粥让祁阡吃，祁阡沉默了很久，才张嘴问道：“怎么样了……”
　　“稳定下来了，我们等他醒来，嗯？”大嫂哄孩子似的，她希望从模棱两可的答案中给祁阡一点动力，可惜他还是不太会掩饰自己的情绪，祁阡闭了眼睛，不再说话。

　　下午林漓和魏一扬也来到了医院，在隔离仓外看着祁陌很久，林漓终于有办法将祁阡弄走，但是没多久便又回来了，林漓小声的和大嫂说祁阡吃了一点东西，大家终于肯松了口气，祁家大哥和祁陌的主治医师在一起研讨已经快一小天了，同样没有吃东西。

　　“小陌！看你把大家折腾的！等你出来！我不狠狠的收拾你！”大嫂对着玻璃窗控诉，然后看着祁陌毫无知觉的脸庞，再也说不下去什么。

　　入夜魏一扬才出了医院，祁陌没有一丝好转，但他还要看顾工作室的业绩，以前有祁陌帮衬着他轻松很多，现在忽的觉得生命里少了什么，那个平日里互糗互骂的哥们儿，如今这个样子，真的让他很难受，男人心里的难受，有的时候无处发泄。
　　平日里都是魏一扬给米雪打电话，这丫头疯得很，没心没肺的，今夜魏一扬没打给她，在工作室里坐了很久，然后动手上网，分别在自己的微博祁陌的微博里留了言，他不是没有遵守哥们儿的约定将他手术的事情泄露出去，他是要召集大家的力量，关怀胜于良药，这种力量无形，但必不可少！

　　柳江南正在家里剪窗花，她的手最笨，剪出来的不像样子，没有姐姐婶婶们在外婆的带领下那么有效率，气势如今的新年都不贴那些东西了，最多贴副春联福字什么的，但是外婆偏偏沿承这一习俗，柳家的姑娘们各个都要会，柳江南自小便痛苦的被压榨着，好在她去外地上学后发现众多女孩中自己的手反而是最巧的！
　　外公在书房研究春联，这一年也是他亲笔题书，外公的字很飘逸很漂亮，说实话和外婆的那种拘谨束规很不搭调，但偏偏两个人在一起就过了一辈子，锦瑟和鸣的，这就是传说中的互补吧。

　　这厢柳江南颤颤巍巍的一剪子马上就要下去了，兜里的电话忽的震动了起来，为了随时接到祁陌的电话柳江南几乎是手机不离身的，但外婆讨厌手机铃声的吵闹，她只好把手机调成震动的。
　　连忙掏出手机一看，不是祁陌，竟然是那厢野丫头米雪，柳江南出了屋子接电话，米雪的语气乖乖的，略有迟疑的问道：“江南，你和祁陌联系着么？”
　　“啊，怎么了？”柳江南奇怪着。
　　“哦，听你这语气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他怎么样了呢！”米雪大咧咧的松了口气，柳江南却跟家迷惑起来：“什么怎么样啊？”
　　“还不是他微博上的留言啊，甩出了五六篇子，全都是亲朋好友的祈福，就差人人举根蜡烛了！你不知道啊？”
　　“……我没有微博啊！”
　　“老土！你可以申请一个上去看看！吓死了人了！不过祁陌还蛮有人气的，上到师兄师姐，下到师弟师妹，这家伙，这气势，波涛汹涌啊！”
　　“啊……”柳江南一头雾水，道：“那，我去看看。”
　　“嗯，快去吧快去吧！当事人没出现，当家主母怎么也要维持一下秩序！”

　　挂了电话，柳江南沉默了一下，果断的转身到小表弟的房间，强行揪开这个游戏迷子，霸占了他的电脑，本来想着注册个微博的，刚一上手柳江南便想起自己手中有祁陌的一切此类的账号和密码，当初是自己懒得经营，便拿祁陌的玩了一阵子，想罢她掏出手机，从记事本里翻出了账号和密码，直接登录了祁陌的微博。

　　祁陌好几天没有管理微博了，里面一片狼藉，留言爆满，全是一些鼓励和祝福的话，大家为祁陌祈福，祝他尽快好起来，然后一起去K歌喝酒神码的，一路看下来，柳江南总结出：祁陌可能有病住院了……

　　但他有病为什么没有告诉自己呢？而且自己一直又和他通电话啊，想着柳江南便顺手拨通了祁陌的电话，忙音没人接，柳江南一边听着电话一边随手翻着祁陌的微博，忽然她的手一顿，在微博日志里，忽然出现了很多私密日记，日期就是近十多天的！

　　什么事情他要私密起来？？？

　　看？还是不看？柳江南挣扎不已。

　　说不看吧，那一个个标着小日期的题目让她心里痒痒，看吧……又似乎太不尊重祁陌，好似偷窥者，都不给他一点私人的空间……

　　最后！柳江南决定，不看！
　　但是！在不看之前……先看一篇折中嘛！哈哈！

　　祁陌的私密日记：
　　2012年12月26日
　　一切准备妥当，进仓前，主治医师又叮嘱了我一番，他语气轻松调侃，我知道他故意避开了一些话题，因为他和大哥是同事，大哥之前一定交代了他什么，可我又不是小孩子，什么样的手术至少要持续二十多天？拉肚子也很痛苦，但延续到二十天，几乎也要挂掉吧！而我要面临的，将会比拉肚子，痛苦一千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