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69.沉重的手术（缩水十天） 忙碌的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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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浴后，有护士来作锁骨下静脉插管，折腾了1个多小时，因为化疗药物会损伤血管，插管可以把药物直接送到心脏，所以这是必然过程，祁陌很痛苦，汗水不知道流了多少，只能咬牙忍着，祁如夜和祁阡一直站在隔离窗外面一眨不眨的看着，表情沉重的像是他们在做一样，祁陌硬生生的挤了一个笑容给他们，换来了祁阡的一个硕大的白眼。
隔离仓内全无菌，手机什么都是风淋后，用薄膜包起来的，屋子里安静的空有排风扇隆隆的声音，医生和护士进仓也需要全面武装的像是预防传染病，但其实大家都是怕传染给病人而已，祁陌如今就是一个无菌人，但他自己认为更像是个犯人。
晚上柳江南打来电话，祁陌笑呵呵的和她聊了很久，挂了电话后他便再也没有力气做别的，闭上眼睛就昏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就被医生和护士于朦胧中揪起来，做耳、鼻、眼、口腔的护理后，掉液体，这时候祁陌才真正的开始认识这间屋子，柜子、桌子、椅子、电视、对讲机，大哥甚至将电脑都给他弄了进来，果真是最高级的‘牢狱’生活，唯一他不满意的还是屋子里太过安静，安静的让他一无事起来就忍不住的思考，思考自己为什么要忍受这种苦楚，为什么要让自己的亲人操去那么多心，自己真的值得他们那么做么？
这一天，祁陌开始爬起来在微博的私密记事本里写日记。
中午柳江南打来电话，兴致勃勃的聊了自己的成绩，听起来不错，她们已经确定月末放假，她定了火车票，回到家要坐两天多的时间，祁陌埋怨她坐火车会很辛苦，柳江南呐呐的说自己把钱花光了，没钱买飞机票，祁陌好笑，问她要不要相公相助，柳江南义愤填膺的拒绝了，她说要做新时代自立女强人！
接下来的几天都是如此度过的。
在移植骨髓前需要进行几天的移植干细胞前的化疗，身体里的细胞统统被杀死，然后注入新的细胞，从而获得新生。
起初需要吃药化疗，一百多粒的白色药片，祁陌前脚吃下去后脚就忍不住的呕吐了出来，这药必须吃，吐完了还要重新吃，祁阡在外面拿着对讲机骂他败家，这药很贵，吐药就是吐钱，祁陌没力气和他斗嘴，咬着牙吃了下去，反胃到胃痉挛也没有吐出来，祁阡还是骂他，祁陌干脆挂上对讲机躺在床上将眼睛一闭，什么也听不到了，祁如夜站在祁阡的身边暖暖的笑着，祁阡只好闭嘴，提前赶回家去做饭。
饭菜需要提前三个小时进仓，期间高热消毒，祁陌拿到热锅，一打开盖就看见一堆黄不拉几的东西，顿时胃口也无，他伸手取下床边的对讲机，对着玻璃窗外的祁阡扬了扬头，祁阡也取下对讲机放在耳边，就听见祁陌哑着嗓子叫道：“你丫的做饭的时候睡着了吧！”
祁阡大怒，刚想张口大骂就看见祁陌啪的一声挂上了对讲机，祁家二哥这段时间简直被欺负的差点吐血，他在外面拍着玻璃叫道：“祁老三！等你丫的出来的！老子废了你！”
祁陌眼睛也不抬的拿起筷子开始一点一点的吃饭，每每来看望的主治医师看见兄弟两个这样都露出很欣慰的笑容，在窗外和祁家两个哥哥说着什么，祁陌听不见声音，只能从祁如夜隐晦的目光中看到星星点点的安慰，他觉得应该是好话。
没几天柳江南在电话里说她就要回来家了，祁陌歉意的说自己不能去送她，柳江南很装大方的让祁陌好好工作，顺便旅旅游什么的，一切都等假期结束后，见面再算账，祁陌笑着应了，没想到当晚，他的胃再也受不了食物和药物的不适应，终于又吐了出来，之后再也吃不下任何食物和药物，胃粘膜受损，胃出血……
医师不停的用药物，持续了两天才有所好转，这两天祁陌没能接电话与外界联系，手机里有十多条短信和数条未接电话，他知道柳江南这个时候已经回到了家，但他无法给她回复，祁陌从来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虚弱过，虚弱到拿不起笔，抬不起手，只剩下思考，他想起之前一次病发入院，连小小的勺子都拿不起来的感觉，让他无助的发疯，那时候他就隐约的知道，大哥还是欺骗他了……
两天之后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一切准备妥当，可以进行移植回输了，这无疑是令人兴奋的，移植成功后祁陌就可以获得新生，像一个正常人那样毫无顾虑的生活下去，因为他身体虚弱，又在医师和守护的监督和观察下延迟了一天，晚上，祁陌给柳江南回了电话，柳江南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虚弱，还有一丝难以隐藏的激动，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被感染，这一晚柳江南都带着疲惫却甚好的心情，无意中陪伴着祁陌度过。
次日上午九点多，一切准备就绪，医师拿了两袋子鲜红的血液给祁陌看，那里面其实是造血干细胞，是从祁阡的体内提炼出来的，医师说其实祁陌已经少受了不少的苦，有血缘关系的移植不需要之前做排异治疗，否则就祁陌对药物排斥的状况来看，再吃那些药会让他胃部到腔部都受到损害，那时候会痛苦的想死。
祁如夜和祁阡轮流二十四小时的守护在仓外，这时候他们两个都在，难免的紧张和激动，其实移植很简单，就和正常的输血一样，将血浆输入到祁陌的身体里，眼看着那鲜红的‘生命’的一点点的注入，一旁的护士和医师微笑的看着祁陌，问他：“出去之后最想干什么？”
祁陌想了一想，说：“回家吃年夜饭。”
“对啊，还有半个多月就要过年了，今年的年比较晚，在二月份。”医师笑着说。
“对你来说2012还真是世界末日，只不过你坐上了诺亚方舟！”护士小姐笑呵呵的打趣，祁陌也忍不住笑出来，露出了一堆讨喜的酒窝。
窗外的大哥抱着肩膀一动不动的看着已经有段时间，祁老二则没那么踏实，前后左右的走来走去，看的人心烦，血浆输完，祁陌没有丝毫的异样反应，医师说很成功，对着窗外的同事祁如夜比了个胜利的手势，这近十多天以来，祁如夜终于露出了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大大的，充满了感激，如释重负，祁阡也傻傻的咧开大嘴，隔着玻璃窗外外面不停的朝着祁陌挥手，这一刻，祁陌深深的感觉到祁如夜和祁阡对自己的关心和爱护，他心存感激，觉得上天对他真的很照顾，太过顺利了！
柳江南已经在家吃上了热乎乎的团圆饭，堂亲和表亲的几个兄弟姐妹也都回了老家过年，柳江南出生在大家庭，逢年过节十分的热闹，堂屋厢房的到处都有孩子的声音，柳江南作为女儿家要淑女的跟随在外婆身边，柳江南的外婆是书香门第，自小就在规矩中长大，以至于老了越发的严厉，家里的孩子们都怕她，柳江南不算调皮，但也不敢再外婆面前乱说话，这会儿外婆并不高兴，嘴里不停的念叨着柳江南的大堂哥柳江川不回家的事儿，大哥柳江川是家中最稳重懂事的孩子，柳江南也奇怪这大哥怎么敢忤逆姥姥呢？
听了一会儿姑姑婶婶们的谈话才知道，原来大哥江川是去参加了朋友的葬礼！
“过年节的！参加葬礼！晦气！”外婆板着脸斥道。
虽然不赞同外婆，但柳江南也着实被葬礼这两个字给吓到了，婶婶一边劝着外婆一边颇为唏嘘道：“那孩子够可怜的啦，得了白血病，吃了好几年的苦，好不容易找了匹配的骨髓，不知道花了多少钱了，结果还是没能出得来……可怜呐可怜呐……”
“现在医疗设备都这么发达，不是可以治得的嘛？”
“哪里要什么治得！手术很危险啦！说是成功率百分之七十，但实际只哟百分之五十，五十！和赌有什么区别啦！”
“也是哦……”
柳江南被这话题说的沉重，没想到即将过年，身边就有发生这种事的，想起祁陌的身体，柳江南既担心又有点愤慨，果断的起身回屋，拿起电话就拨通了祁陌的号码。
祁陌也刚刚吃过晚饭，大哥和祁二还是不肯走，嫂子也拖着身子陪了一下午了，为了让祁陌早点休息，大哥终于不再坚持，同意陪着嫂子回家休息。
“小陌！好样的！等你出来！嫂子给你做好吃的！”大嫂拿着对讲机手舞足蹈，祁陌抿着嘴笑不说话。
大哥接过对讲机，目光温文和煦的，问：“想什么时候出仓？”
祁陌困难的咽了咽口水，笑道：“明天。”
大哥笑了，道：“野心勃勃的，看来还很壮实嘛！”
祁陌应景的举起胳膊捏了捏拳头，终于安心的送走了大哥和大嫂，祁阡还是坐在仓外，皱着眉头看着玻璃窗里的祁陌，祁陌躺在床上昏昏欲睡，但他睡不着，胃里不停的翻腾，他强忍着不吐出来，然后头开始剧烈的疼痛，到胸腔喘不过气来，然后全身都痛，开始痛的麻木，窒息，大汗淋漓。
“祁陌！”祁阡站起身，在外面哐哐的砸窗户，大声叫他，忘记窗户是隔音的，砸了半天，祁陌终于咬着牙抬手，握住了话机，话机刚一提起来，祁阡的声音就闯了进来，急声问道：“你是不是不舒服？”
祁陌略感清醒，咧开苍白的嘴唇，笑道：“……还好……”
“你他妈不舒服就说话！医生！医生！！”祁阡在外面大叫了起来，直吵得祁陌头晕脑胀，外面人影憧憧的已经看不清，床头柜上的手机也响了起来，这些嘈杂的声音混淆在一起，祁陌只觉得自己沉到了海底，那声音越来越沉重深远，氧气也越来越少，水压挤得他胸腔快要爆开，这折磨太过突然太过煎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褪去，他宁愿死了，祁陌忽然想到，难道，他这是要死了么……
“……对……”对不起！对不起！还有，我想回家……
话机啪嚓一声落了地，手腕猛的垂了下去，黑暗袭来，知觉失去，祁陌瞬间有了一种解脱的快感……
“祁陌——祁陌————混蛋！”
忙音不断，柳江南懊恼的叹了口气，啪的一声，关上了手机。
忙碌的医务人员抢救中，电话铃声蓦地停歇。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69.沉重的手术（缩水十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