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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话 烟尔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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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昏沉沉的我竟然睡着了,睁开眼天就已经大亮了。没有介孤那小子叫我起床真是不习惯呐。我伸了个懒腰,轩的药就是好啊,伤口都已经不痛了。就是浑身没什么劲,不过完全不妨碍我活蹦乱跳啊。
不过…衣服破了…怎么办…
我正纠结,突然发现不远处的屏风上挂着一件藕青色的新衣服。我披上外衣凑过去,桌上有张纸,写着:
“楚姑娘,
新衣服也不知道合不合身。试试吧?
清水在房间门口。
骆淳。”
骆淳小朋友你真是大好人啊…房间外,连清水都准备好了。真是觉得很温暖啊。轩延展你有人家一半就好了。
还好没弄脏骆淳的床被,我哼着歌心情大好的穿好衣服,衣服上还有清晨阳光的味道,很合身,好舒服。收拾好他的床,我就打开门。
……院子里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除了那些破坏的花草树木,根本看不出来昨天这里发生了恶战。我四处看了看,居然一个人都没有。嗯?人都哪去了。
“啊,楚姑娘你醒了。”远远的传来一个声音。回头一看,骆淳跑过来,浅蓝的衣服更显他清丽脱俗。“嗯,”我点了点头。不行啊,小骆淳你真是太可爱了,不调戏你一下对不起你这张好看的脸啊。想着,我就装作伤口很疼。于是痛苦的咧咧嘴,就要一倒。“楚姑娘!”骆淳果然中计,他急忙扶住我,“怎么了?”我顺势靠在他怀里,以手遮日:“太阳好毒…”骆淳抬头,看着远远的太阳登时无语。“楚姑娘,都快立秋了…”他对我不安分的在他胸口乱抓的爪子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啊,是吗?可是太阳真的好毒。”我无辜的冲他眨眼睛,“好晕。”“你想怎么样?”忽然一个调侃的调调冒出来,轩延展从他背后突然冒出来,坏笑看着我们这诡异的姿势。“啊,少主!”骆淳一惊,忙推开我转身就要下跪。我被推得措手不及,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骆淳很快觉得就这样把我推开有点不妥,忙又准备回身扶我。看着他左右为难狼狈的样子,我忍不住大笑起来,笑得都直不起腰。骆淳无奈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轩延展看着眼前笑得直不起身的人,眼里忽然闪过复杂的情绪。“少主?”骆淳回过头,“马车在外面。”“该回去了。”轩延展背过了身,声音又恢复了轻松,“我也去!免得这丫头又调戏我的骆骆。”骆淳僵硬地站在那里:“少主…”“干嘛。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啊。骆骆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是吧,骆骆。”我软软的靠过去,妩媚的冲他眨眼睛。不过。骆淳这个不给面子的,一本正经的退了几步,目光分外坚定:“不是,骆淳誓死效忠少主。”我无语的站在原地,只想翻白眼。
话说这两个讨厌鬼,居然把我扔在了城门口就不管我了。我郁闷的移回家,从后门一进去。只有大厨们跑来跑去。“啊,掌柜的,你回来了。”一个大厨看见我,憨厚的笑着问好。“嗯。介孤和秦哥呢?小亭呢?”他纳闷的看了看我,说:“介孤和秦覃也是今天早上才回来…他们看起来好像很累。小亭?新来的那丫头么?朝辞带她出去买菜了。怎么了,掌柜的,你的脸色也不大好啊。”“啊,我啊,”我调皮的眨了眨眼睛,一溜烟往楼上跑,“鬼混去了。”
那个大厨石化了…
“我回来了。”我推开秦哥的门。秦覃和介孤同时回头,刷的站了起来。“真是去阴曹地府转了一圈啊。”我没形象的扑向桌子,喝了几口水,顿了一下,轻声说,“没事,我回来了。”“回来就好。”秦哥很快温和的笑了,“饿了吧,我去给你端饭。”说着,就走出去。介孤闷哼了一声,也往外走,边走边说:“今天上午的帐小亭整好了,比你强多了。”我委屈的擤了擤鼻子:“小介孤,你伤害我…”介孤瞥了我一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算是吃过了午饭,秦哥和介孤就去忙了。大家对小亭很好,看着那幸福甜蜜的笑容,应该是喜欢这里了。快立秋了,天气也凉快起来,来楼里的人也更多了。我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眺望整个清波城。有一句没一句能听见最近一桌的客官在小声交谈。
“今天是烟尔馆三年一次的花魁日啊。”“对啊,我怎么会忘呢。这可是难得的日子啊。可惜像咱这种普通人哪有钱一睹花魁芳容呢。”另一人失望地低下头,“千金难买一笑,就连畅老爷都没见过人家。”“不是吧,畅老爷那么有钱有势,怎么可能没见过!”“听说还要看花魁的心情,人家不高兴,就不见你。”
花魁?是那个叫纪明石的?我这才想起凌青麟的交易。纪明石啊,我想了想,花魁日,应该就是纪明石要出来见人了吧。真奇怪啊,千金难买一笑,这是烟尔馆的摇钱树,为什么三年才一次?
我的好奇心烈火般熊熊燃烧了。去看看那个人为什么让一向冷漠淡定的凌青麟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反正他说价钱随我,钱总是会回来的。
傍晚,把帐丢给可怜的小亭,把下午兑换成的银票揣上,我迅速的溜了出去。还自以为没人注意到,介孤当时正和秦哥在屋顶上下棋…
话说他们为什么要在屋顶上下棋!
清波城之所以叫清波城,是因为城中有两条蜿蜒而过的长河。一条穿城而过,是清波城甚至是江南的母亲河了,大家叫她“清江”;另一条只是在清波城拐了个弯南下了,叫“涴河”。这烟尔馆就建在这两条河间,这可是美了渡船的船夫。这烟尔馆有两个门,一门进一门出,要想进烟尔馆,一定是要渡船的。这就已经决定了来往的人,没点资本是进不去的。这儿历来夜如白昼,笙歌彻夜。
还没有靠近清江,便能清楚地听见各种丝弦之声,真是相当热闹啊,怪不得我们这边的大酒楼傍晚的生意都不行,就是都被这些青楼艳阁抢跑了。抱怨的想着,我已经绕过的排排建筑,眼前忽的亮了。
画舫悠然,小舟轻荡;亭台楼阁,灯火辉煌;丝弦笙歌,不绝于耳。不时飘来脂粉浓香,夹杂着酒香,竟让人远远站着,就已经醉了。清江对面便是名扬天下的烟尔馆。数十盏八角玲珑灯笼照的整座馆如梦似幻,宛若龙宫仙境。倒映在这波光粼粼的清江上,缠绵月,旖旎灯,灯月交相辉映,又像是互争光彩,笼了层光雾,少了耀眼,多了朦胧意境。河边垂柳袅袅微摇,像是梳洗的羞涩少女;还有几株不知名的老树,镀上了层金色的光衣,倒是显得精神奕奕。好一派清江夜景,“燕过清江迷归路,月恋曲笙夜缠绵。风流不在此梦境,寂寞人间数百年。”果然能把人魂儿都勾了去。
“姑娘,可是要渡河?”我正发呆,耳边就响起一个声音。我回过神,看见一个面目慈善的老者微笑地看着我。“嗯。”我也笑着应一声,踏上他的船。游在这清江上,画舫轻舟间,更有一番滋味。我立在船头,看看满天星光,都被这灯火掩了去。悠扬的乐声,有丝竹的柔美清婉,有琵琶的明快清脆,有琴筝的细腻清亮,歌声飘渺,凉风阵阵,怎不叫人心荡神摇。我仰起头,感受着凉风调皮地在发隙衣间缠绕,倾听着各种声音在耳边回荡,竟不觉得这周围嘈杂紊乱。真是个有灵气的地方啊。我都快忘了我来此的目的了。
“姑娘,是要去哪?”老者摇着桨,依旧笑着。我刚想说我要去烟尔馆,转眼一想我这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去青楼实在有点…我迅速一扫对岸,随手一指:“啊,惜茗轩。”“惜茗轩?嗯,可是好地方啊。可惜一杯普通茶就几十钱,我活了大半辈子,就三年前花魁日,客人多,大多数是达官贵人,有钱人,舍得给,赚得多,去过一次。”我一僵,几十钱,在我忆安楼,不过一顿饭就赚回来了。
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忽听见有一段琴音脱俗而出,如泣如诉,声声掩抑,时而如细雨,时而如私语,一段幽沉的琴语,便响起女子缠绵辗转的歌声:
“丝桐绿绮声声悲切,桃花绿柳千袖难别。金鞍彩舫,卷珠帘,游人醉。
一朝青丝皆化成雪,娥眉低垂玉颜憔悴。良辰好景,折花枝,几点清浅随江去。”
几点清浅随江去…我低吟着,可是,有些情绪,怎能任他随江去。
过了清江,我付了钱,就上了岸。看着老者又拉上客人离岸去,我就折了身子,向烟尔馆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