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灵》李梦维

9、车祸 意外的之外

　　四年前，在方叔叔彻底放手把方氏事务所交给方柏杨后，他接到了一个再平凡不过的来自警察局的任务，找一个遗失的公文包。

　　因为根据线索得知，遗失的地点应该在疑犯逃跑的途中，里面就包括了南滨镇。方柏杨刚好注意到自己附近的海滩管理处有类似的失物招领，一切就这么巧合的发生了。

　　警察在被海水浸透的包里得到了一份关于交易的资料，成功的破解并得到了重要的讯息，在多方警力的部署和配合下，终于成功破获一起贩毒大案。因为那天是七月二号，所以被称作“七•二贩毒案”。这个案件瓦解了新区范围内长期以来的毒品交易市场，它背后的□□势力也因此深受打击，新区警局也是在这起案件后才名声大噪。

　　加上之前方氏事务所已经在警队里小有名气，新区警局邀请方柏杨参加他们的结案发布会，并决定对方氏事务所进行褒奖。

　　那天新闻发布会之前，方柏杨经过走廊，无意中发现，墙角一个正在打电话的身影十分眼熟，便走上去。越走近，越看清楚，是的，就是他，没错，一定是他。

　　方柏杨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钱□□。

　　钱□□感觉有人朝自己走来，赶紧放下电话，转身看见站在面前的方柏杨，一脸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你又怎么会在这里？”方柏杨毫不客气地回问。

　　“我离开西区之后就调来这里了”，钱□□收起手机，忽想到什么，抬起头问，“这次提供破案线索的事务所是你叔叔的那个？”

　　方柏杨得意的点点头，“确切的说，现在是我的事务所了，怎样，没想到做侦探也有办法帮忙破案。”

　　钱□□没有丝毫准备要祝贺的表情，而是话锋一转，“你”，还有个们字被收在嘴里，他心里盘算着，乐夏是否也来了，“你，是开车来的？你的腿，还能开车？”

　　“哦，这次是乐夏开的车。”

　　“乐夏？”她也来了，钱□□神色一下凝重起来，“她什么时候学会开车了？”

　　方柏杨正要回到，却被赶来催他去开会的人打断，“方先生，发布会马上就要开始了，麻烦你可以进来了。”

　　方柏杨只好一手向他示意，一边回头对钱□□说，“阿锋，我们等下再说。”

　　当方柏杨的身影一消失在拐角，钱□□立即拿出手机，回拨刚才的电话，低声说道，“什么都不要做。别问为什么，听好，什么都不要做了。我说，什么都不要做！”

　　方柏杨对重新见到钱□□，心里既有喜悦，又充满了各种要问的话。他这段时间过得如何？为什么不再和我们联络？他答应我的事又查得如何？等一下，一定要问个清楚。

　　可是，这样一等，就把他们等到了西区四院的急救室。

　　急救室，灯光照射着手术台，医生和护士正在默契配合着，抢救刚刚送进来的伤者。

　　“嘀——”，刺耳的声音响起，她的心脏这一刻停止了跳动。

　　医生借过护士递来的除颤器，“120焦”，她娇小的身体随着“啪”的声响，从床上弹起又落下，与床板接触再发出另一声闷响。

　　“150焦”，“200焦”，“360焦”。

　　她的身体重复着弹起又落下的动作，但长长的“嘀”声挥之不去，心电图上仍是一条静止的直线。

　　护士对医生摇摇头，医生放下手中的仪器，示意护士换上另一套工具。

　　这次，她的胸膛被打开，血红的心脏在医生手中被挤压，不一会儿，静止的直线开始出现了起伏。

　　手术室门外，方柏杨噙着泪的眼盯着门上的红灯，他需要大口大口地吸气才能控制住濒临崩溃的情绪。

　　他脑子里回响的全是乐夏出事前的声音，一遍又一遍，他的心揪得发痛。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随着手术时间的延长，他才逐渐冷静下来，开始回想一些事情。

　　刚开完会，他出来不见乐夏，便打电话给她。乐夏说自己开车回酒店拿东西，刚说完很快回到，她发出惊慌的声音，“哦，怎么回事，怎么没反应？”

　　之后，只传来几声巨响，无论方柏杨怎么对着电话呼喊乐夏，电话那头再也没有回应。

　　赶到医院时，乐夏已经被送进手术室。一旁的交警告诉他，乐夏的车因为闯红灯，被一辆大卡车直接撞飞，情况很不乐观。他们会依据乐夏最后的通话内容，继续调查事故的具体原因。

　　听着交警的描述，当年的回忆零星的闪现，方柏杨不禁记起当年夺走他父母的那场意外车祸。意外，又是意外车祸吗？

　　“你是开车来的吗？”突然，钱□□之前莫名其妙问起的话响在耳边，脑海里浮现的还有他紧张的神情。

　　他怎么知道我们是开车来的，这个问题出现得太突兀，怎么这么巧现在车子就出问题了？正想着，钱□□就在走廊另一头向他走来。

　　钱□□每走近一步，方柏杨对他的疑问就多一个。

　　他为什么当初那么有自信能查到当年的真相，他为什么迟迟不和我联系，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和刚刚的车祸有没有关系，他到底都知道什么？

　　钱□□立在方柏杨面前，无惧他满是疑虑的眼神，一贯的语气却带着颤抖，“乐夏，她怎样了？”

　　这一头，手术灯终于熄灭，一个护士先走出来，方柏杨不顾一边的钱□□，径直迎上去问护士情况。

　　护士摘下口罩，长吁一口气“伤者现在已经抢救过来了，但是还处于昏迷状态，现在还未脱离危险期。等下我们会送她去重症病房。家属先跟我来办下手续。”

　　方柏杨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二话不说就跟着护士离开，撂下钱□□一个人呆在原地。

　　医生接着走出来，护士终于随着推着病床也从手术室出来。病床经过钱□□，他看见乐夏苍白的脸，目光便随着远去的病床移动。他想跟上去，看清楚她，双腿却重得一步也迈不开。他只能呆呆地停在原地，目送她也消失在走廊尽头，不知不觉握紧了拳头。

　　郊区废弃的仓库，一个干瘦的男子跪在地上向人求饶。

　　“我保证，车上绝对，绝对没有留下任何证据，绝对不会查到任何证据。”

　　“可是，我说过，今天他们死不了，死的就是你。”这副冷漠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地上的男子带着哭腔的说，“可是，这不是我的错。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杀我。”说完，他爬上去抱住谁的脚。

　　一腿狠狠地把男子踹开，男子痛得蜷缩成一团，却又马上爬过来，嘴里还边哭边不停说着，求求你，不要，不要杀我。

　　男子突然看见上方出现一个黑色的物体，借着夜色看清楚是一把枪，他惊恐地连连后退，他越是后退，脚步就越是靠近。

　　“求，求求，求你，不要，不，不要……”

　　“嘭”的一声闷响，男子的声音嘎然而止，倒地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再动弹。

　　片刻的安静，似乎快听见鸟儿飞离树梢的声音。

　　“我不是说过什么都不要做吗？”偌大的仓库，一句小声的呢喃却十分清晰。

　　“我不是说过什么都不要做吗！”

　　这次不再是呢喃，而是一声巨吼，随之“嘭、嘭、嘭”，三声闷响，远处的鸟儿终于被惊起，一只接一只，扑腾扑腾地飞走。

　　枪口还朝着地上早已没有动静的男子，开枪者狠狠喘着气，愤怒双目的眼角全是泪痕。

　　“我们谈谈，我在医院门口，锋。”方柏杨看完乐夏，收到钱□□的短信。

　　走向医院门口，钱□□站在车边，看样子已经站了很久。方柏杨此时对他从心底生出从未有过的陌生感，这不是因为一年未见而有的生疏感，方柏杨知道是一种叫信任的东西，在心中又开始动摇。

　　钱□□从车里拿出一个牛皮信封，递给方柏杨，“这是你想知道当年的真相。”

　　听罢，方柏杨心中一震，他真的查到了。方柏杨的手伸向信封，只是几张纸的重量却沉重得不能接过。

　　“知道真相以后，真的不要再查了。”

　　“不要再查，什么意思？”方柏杨不能理解钱□□的话，他确实没有再追查当年的真相，他在事务所里的案子也多半属于私人委托，除了那些警方的案子，难道，“这起毒品案和他们有关？”

　　钱□□沉默不语，看来他真的没有再去追查，一切只是巧合。

　　“阿锋，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他们到底是什么人？乐夏的车祸，是不是因为他们以为我查到什么，所以制造的，是不是？”

　　“你想知道的都在信封里。他们不是你我能对抗的，你不要再问了。你要做的就是不要再让乐夏因为你陷入危险。我劝过你了，这是第二次，不会再有第三次。”

　　方柏杨握紧手中的信封，因为我，所以他们的目标是我。他陷入深深的自责中，正如钱□□所说，是他害乐夏遭遇这一切，可是，“我已经逃了一次，结果还是这样，难道我要这么逃一辈子吗？”

　　“你回去做你的事务所，只要不再插手警方的案子，我保证他们不会再找到你们。”

　　“你凭什么保证？你也是他们的人？”之前方柏杨一直以为钱□□只是以作为前辈的经验警告自己不要查，现在看来他根本是知道内情的，他能查得到当年的真相也绝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除非他根本就是他们的人。

　　钱□□面不改色，双目直对方柏杨质问的眼神，“我有我的办法，不要质疑我。”

　　对视中，方柏杨动摇的信任因为这双坚定的眼神陷入两难，他难道不应该质疑吗？如果他还是当年的警察，他会说服自己他有足够的证据去怀疑这个曾经的好友，但是想到躺在病床上的乐夏，他别无选择，只能选择相信这个人说的每一句话。他相信的不仅仅是他和自己的兄弟之情，还有他对乐夏的感情。

　　可是，当钱□□开着车子远去，他留给方柏杨的是一片扑朔迷离的夜色，方柏杨在心里忍不住的问，钱□□你到底是什么人？

作者有话说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