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开眼 反转的审问 ...
-
南滨镇的夜未深,花港路上的店铺开始纷纷打烊,另一条沿海的滨西路却正是如火如荼准备着夜市大排档,各种火光正在燃烧。
方夏事务所二楼,灯火通明,兴奋的乐夏正在盘问胆怯的钟沛。
“对了,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网上有你们方夏事务所的地址,然后到这里遇到一个叫张大衍的警察,告诉我看见过你,说你会在这里。”
“啊,大衍啊,哈哈哈,他的眼睛还是那么小,他都告诉你什么了?”
钟沛一五一十把自己之前查到和张大衍告诉自己关于她和方柏杨的事情都说出来。与此同时,乐夏在事务所里东翻西翻,不知道找什么,一会儿拿了几块磁铁放在钟沛面前,一会儿又端了杯不明液体出来。钟沛一边说,一边看着她忙碌,心里还在想不知道方柏杨到底在房间什么角落。
“你一天就查到这么多资料,不亏是警察”,乐夏终于坐下,手里还拿着一本灰扑扑的笔记本,
“不过,你都查清楚了,干嘛还来问我,你还想知道什么?”
“我”,钟沛正开口,乐夏一吹手中的笔记本,害他呛了一口灰,“咳,咳咳。”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先喝口水。”
钟沛接过乐夏递来的杯子,一口闷下去,只觉得味道怪怪的,放下杯子才发现自己面前的那杯水还在。透过手中杯子看见乐夏目瞪口呆的表情,钟沛问,“你,你给我喝的是什么?”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说完,乐夏夺下杯子,看着杯子仅剩一点点的液体,懊恼地说,“你怎么都喝完了。”
“你给我喝的到底是什么啊?”钟沛又气又怕。
“露水啊”,乐夏边说着,不知从哪里掏出几片叶子,放进杯子底里,“你知不知道,这些露水我收了三年的清明节才有这么多,这下可好,全被你喝了。”
什么,三年的露水,我刚刚喝的是三年的露水。钟沛咽了口水,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不是应该由我来问话,怎么现在自己变得完全受压制。
“等等,你现在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帮你开鬼眼啊。”
话音未落,乐夏把沾了水的叶子一甩,钟沛只觉得眼前一黑,两眼冰冷。
他还没好好把,开鬼眼,这三个字好好的反应一番,整个人条件反射地从沙发上跃起,拼命抹掉眼睛上的东西。
“搞什么啊你!”
钟沛大叫着,一睁眼就看见乐夏一张满怀期待的脸。
“怎么样,看见了吗?”
他的头不自觉的慢慢转向乐夏看去的方向,鼓起勇气把目光也移过去,定睛一看,什么都没有。再看看四周,还是和刚刚一样,什么都没有。
“鬼,是透明的,所以看不见,是不是。”
“看不见吗?”乐夏对着旁边又说,“怎么办,他看不见你。”
趁钟沛还处于惊魂未定的状态,乐夏又拿起桌上的磁铁,催眠似地在他眼前晃动,“再试试这个,你看着它,眼睛跟着它走。”
伸手打开摇摆的磁铁,钟沛一把握住乐夏的手,“够了!”
乐夏因为疼,手一松,磁铁就掉落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正在钟沛皱紧眉头怒视乐夏时,他感觉自己握住她的那只手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抵抗,他抵不过,手指慢慢被掰开,不得不松手。
乐夏盯着钟沛惊恐的眼神,“你真的看不见他啊,那我替他说对不起,你的手还好吧。”
刚才那股力量足以举起门口那块沉重的木雕,方柏杨真的在她身边,钟沛的切身体会这么说服着自己,可是,“我为什么一定要看到他!”
“因为很多事情我说不清楚啊,你见到他,让他和你说比较方便”,乐夏边说边捡起地上的磁铁,“没有理由啊,怎么就是看不见呢?等等,你是不是去过大衍那里,你喝过他的花茶?”
钟沛还是拿捏不住和乐夏对话的节奏,她一时这会儿一时那会儿的跳来跳去,让自己根本没法发问,只能继续作答,“是,我喝过那茶。”
“怪不得,那花茶是至阳之物,看来今天你是开不了鬼眼了。”
“什么意思?”
“人要看见鬼不是这么简单的。首先你得相信有鬼,才能看见。再者,正常人阳气过盛,只有用沾过清明露水的柳叶盖住眼睛,才开鬼眼,而且这是有时效的。不过你现在喝了花溪茶,肯定是无效了。都怪该死的大衍。”
听着乐夏头头是道的话,钟沛梳理着一条条规矩,所以她先让自己相信有鬼,然后又搞这么多名堂,就是为了开自己鬼眼。他在心里万分感谢小眼睛的大衍,幸亏他早给自己喝了那神奇的什么花茶。
“还有你”,乐章突然转头朝着空气喊道,“你今天已经第二次向人现行了,先进来休息吧。”
只见乐夏拿出一支钢笔,打开笔帽,过了一会又合上,然后放进随身的小包里。
钟沛摸不清是怎么回事,愣愣地问,“方柏杨,他进去了?”
“嗯,你以为做鬼容易啊,做鬼也有很多规矩,第一条就是不能随便向人现行,让人知道鬼的存在。鬼和人一样有元气,每向人现一次行要休息七天才会恢复。然后呢,鬼休息最好就是寄居在生前的物品里,所以他就进去了”,乐夏拍拍小包,用嫌弃的眼神瞅瞅钟沛,“今天被你一折腾,他要休息半个月才能出来了。”
刚才一直听乐夏关于做鬼的道理,钟沛觉得自己就像个小道士在接受大师的传授,现在被乐夏一瞪,更觉得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
当累坏的乐夏瘫坐在沙发上,安静的房间响起不和谐的“咕噜噜”声。
“我好饿啊,你能让我先去吃东西吗?”
晚上九点,南滨路的花港路上大大小小的店铺都已经半掩着门,开始陷入夜的安静,安静得快听得见隔壁街的滨西路的声音。滨西路这边正是夜市大排档热闹时,各种热炒小店的吆喝声,吃货们的吵闹声,随着海风火热地交织在一起。
还是方夏事务所二楼,钟沛正在用乐夏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找到的铁链锁门。
我到底这是在做什么?钟沛拼命回想自己来找乐夏的原因,我要问她,她和钱□□还有方柏杨到底是什么关系,我要问她关于钱□□的死。问题倒是想了一遍又一遍,可自己怎么就是踩不住乐夏的节奏,每当要问出口时,就被她以各种各样离奇的要求牵着鼻子走。不行,一定要先发制人,一锁好门就得发问。
这么想好的钟沛一转身,背后却空空如也,只听见楼下传来乐夏的呼喊,“锁好了门就快下来吧,我先去街角那家大排档。”
从楼梯的窗口望去,乐夏飞奔的身影迅速占据街角大排档最后一张空桌子,一坐下就熟练地点了三四个菜。
街角的大排档,白色底板商用红色的大字写着各种菜式,白背心的胖师傅一头汗水,正在大火前抛起锅中的菜,接住后豪迈地再炒几下,一道香喷的菜就盛上盘,被笑吟吟的老板娘递到客人桌上。这里有喝着啤酒闲聊的大叔,有吃着烧烤说笑的年轻人,也有在一旁玩捉迷藏的孩子。原来南滨镇也有这样的一景,钟沛印象里的南滨镇永远是与花有关的甜品小店,他隐约还记得自己小时候尝过某款甜品的味道。
钟沛刚坐到乐夏身边,一道炒粉就摆上,香味儿掺杂在热气里扑面而来,乐夏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边吃边用眼睛示意钟沛也尝尝。
钟沛心里惦记着自己一堆问题的同时又不忍心打断狼吞虎咽的乐夏,他无奈地拿起筷子,静静地观察这个奇怪的女生。海风吹乱他的头发,似乎也想吹凉他的愤怒。
吃到第三道菜,乐夏才留意到钟沛的目不转睛,她瞅了一眼他,停下往嘴里塞东西的筷子,“黎幺文十么够文吧,哦哼听嗝”。
这从乐夏塞满食物嘴里发出的声音,在钟沛听来完全是咕噜咕噜一串外星语言。
见钟沛没反应,乐夏咽了一口,又重复一遍,“黎幺问十么够问吧,我哼听呢。”
“你给我吃完了!好好地说!”钟沛终于抑制不住的情绪。
乐夏可怜兮兮地放下筷子,狠狠用力把口里的东西咽个干净,口齿清晰地第三遍说,“你要问什么就问吧,我听着呢。”
在稍显嘈杂的大排档,钟沛终于如愿地把自己酝酿已久的问题一一抛向乐夏。
“你和钱□□,方柏杨到底是什么关系?”
“就是你查到那样的关系呗。”
“……”
“既然你认识他,为什么要装不认识他。”
“他装不认识我,我就装不认识他咯。”
“……”
“你对他的死,都知道些什么?”
“你是警察,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吗?”
“……”
钟沛每一个埋在心里许久的问题都被乐夏无关痛痒的回答一一破击,他脸部的表情不知不觉有一种接近抽搐的状态。
“喂,你是不是觉得我被你打傻了就好忽悠啊?你能不能认真的,好好的给我回答。”
乐夏还是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我早就和你说过,我能和你说的大衍都说了,剩下的如果不是柏杨来说,那些事情经过,我说不清楚嘛。”
“那你就只要给我说说,你认识的钱□□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乐夏这次不再敷衍钟沛的问题,而是陷入思考。这个问题,乐夏在心里不知道问了自己多少遍,
钱□□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好人,还是坏人?直到现在,她终于不再有机会亲口问清楚他,但她所做的一切,似乎还是为了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我也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