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灵》李梦维

11、预言 最后的目光

　　这几天，芳芳明显感到钟沛对自己分外关心，每天不仅上班来接她，中午休息陪她吃饭，下午下班还送她回家。之前常常希望钟沛能少放点心思在工作上，多为自己花点心思一点，可是面对他突然的转变，芳芳一时受宠若惊。

　　虽然表面上人人都知道是钟沛追到了她这朵警队之花，但是只有芳芳自己知道，是她先喜欢上他的。从钟沛开始当警察一直不屈不挠面对各种打压的时候，芳芳就听说有这么一个狠角色，后来钟沛调去她的警区，芳芳马上就对这个年轻又有干劲的警察动了心。这么几年同事，明眼人都看出来芳芳对钟沛有意思，只怪钟沛一心扑在工作上，根本没有察觉。一个月前钟沛突如其来的告白终于让他们从好朋友更进一步，但芳芳也没觉得他们之间的相处有什么太多改变，为什么偏偏现在才对她这么好？难道是因为她？

　　这样的念头同样出现在另一个女人心里。

　　詹逸珊从别人口中得知钟沛平时根本就不是这么殷勤，为什么偏偏在她来了之后就和芳芳这般亲密。

　　“哼，摆明了做样子来气我，有意思吗？”

　　廖宇华随着她目光望去，只见钟沛和芳芳正挽手走着，他漫不经心地问，“你还在意他？”

　　詹逸珊白了他一眼，“你别以为你得到我叔叔的认可，假装是我未婚夫就管得着我！记住了，在这里你做什么都得听我的。”

　　廖宇华不作声，只是放下手中写好的便条纸，面无表情的离去。留下詹逸珊一个人呆着，她看什么都觉得生气，楼下两人的背影惹她怒火丛生，廖宇华的无声的关门也惹她厌恶，她只想快点把事情处理完，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停车场，钟沛一个箭步上去拦住要打开车门的芳芳，亲自帮她打开车门。上车以后趁她系安全带时，从车后座变出一束紫罗兰。

　　芳芳接过花，惊讶的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紫罗兰？”

　　钟沛不假思索的回答，“你不是说过你的生日花是紫罗兰吗”，他指指自己的头，“我可是记忆力超群，这些我都记得。你的幸运石是紫水晶，所以你最喜欢的颜色是紫色。”

　　浅色的紫罗兰淡得几乎没有味道，芳芳却闻到从未有过的香气，原来他都记得。她一直以为这段关系里，是自己爱得比较多，如果自己付出十分的努力能换到他一分在意就够了。看来一切都是自己多虑了，其实他对自己的心思只是不表露在外罢了。

　　“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芳芳忍不住脸上洋溢出灿烂的笑。

　　“我以前对你不好吗？算算今天应该是我们交往两个月纪念，应该还处于热恋期吧，对你好点不行吗？”嘴上说得轻巧，钟沛心里却是沉重的，我们才刚交往两个月，可是也许也只剩不到两个星期的时间了。如果事情是最坏的结果，那么我们要在那之前制造足够多足够美好的回忆，要去芳芳想我们一起去的地方，吃她爱吃的，让她教会我她说过的游戏。如果真的要用自己的命才能救回她，他能留给她的也只有这些回忆了，趁现在把她的愿望一个一个去实现，无论结果如何，也许都不那么遗憾。

　　芳芳扫除了一开始有过的疑虑，他对自己的好和别人无关，沉浸在所谓热恋幸福之中的她，没有察觉钟沛眼中闪过的伤感。她小声的嘀咕，“只要你对我有一分好，我就十分满足了。”

　　“那我对你十分好，让你满足到一百分，好不好。”

　　芳芳没有说话，只是笑得不见眼睛的一脸幸福。钟沛看在眼里，心不禁隐隐作痛。

　　日子比想象中过得漫长，之后的几天芳芳因为突然来了不少新工作，天天加班，钟沛索性也天天呆在办公室陪着她。

　　詹逸珊本来是想让他们没有机会出去二人世界，特地调来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给芳芳，没想到反而把他们两个的亲密尽收眼底。

　　钟沛趁着芳芳整理一些旧档案，就把钱□□以前所有跟进过的案子都拿来过一遍目。他意外的发现，有钱□□参与案子中的犯人，基本上不是死于非命就是变成植物人。有些是意外，有些是他搭档开的枪，更多的是他自己开的枪，其中方柏杨也是他的枪下魂。从记录来看，他搭档开枪也多是在他的指示下。他就这么不想活捉疑犯，非得让他们死得一干二净？

　　钟沛随口向一些人打听，才得知钱□□被一些人背地里称作“地下审判官”，大家都猜，要么他是嫉恶如仇，一心想着替天行道，要么他就是个暴力狂，天生就嗜血好杀。

　　尽管都是猜测，听起来绝不是空穴来风。钟沛又把这些案子审视一番，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它们之间有什么联系，只是不经意的一种直觉，告诉他这里面可能会有线索。他偷偷把这些档案备份了一份在自己那里，也许就哪一天用得着。

　　“你以为他一直没法升迁就是因为性格吃不开啊？我觉得更多可能是因为他处理疑犯的手法太让人怀疑了，谁敢要一个这么有问题的警察？”

　　听到这样的话，钟沛想起乐夏的话，“他反正不是好人”，她的话越来越可信，让钟沛越来越觉得恐慌。这意味着她那可怕的预言的可信度也大大增加，日子在一天一天减少，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天，但能感觉到那一天确实越来越近。

　　这是钟沛上次见完乐夏的第十二天，他一直算着日子，心里盘算着已经平平安安地过了一个星期，看来就在这三天的中午了。

　　中午，他和最近一样还没到休息时间就跑去找芳芳，可是却不见芳芳在座位上，他的心一惊，坏了，要出事。

　　“哟，小沛今天来这么早”，情报科的老科员黄大伯先和他打招呼，“我们芳芳还说要给你个惊喜，特地去买你喜欢吃的卤味了。”

　　“她出去多久了？”

　　“刚刚，就刚刚。她前脚走，你后脚就来了。”

　　不等黄大伯说完，钟沛已经转身冲了出去。他知道芳芳去的一定是对面路口街角那家店，这里过去一共要过两次马路，平时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担心，但是今天他有很坏的预感。钟沛一边跑着下楼，心里一边默念，千万不要出事，千万不要出事。

　　当他气喘吁吁地跑到店铺对面，视线里寻找不到芳芳的身影。而面前车来车往，一时也过不去，他的心慌得厉害。

　　就在各种不祥的画面在脑海里闪现时，有人拍了拍他肩膀，猛的一回头，芳芳正站在他旁边瞪疑惑的双眼，“你怎么跑来了？”

　　钟沛二话不说，一下把芳芳揽入怀里，然后才长长地吁了口气。这口气还没吁完，随着一声刺耳的刹车声，他看见一辆失控的货车朝着自己的方向开来。

　　这辆货车冲上人行道，一连撞倒几个路边的小摊贩，还停不下来，继续向前滑行，路人惊叫声此起彼伏。

　　芳芳还来不及回头看，只感觉到刚才紧紧把她抱在怀里的那股力量瞬间爆发，一下子又把她推开，她踉跄得连退几步，一转头才看清后面的一片混乱。

　　短短的一秒钟，芳芳回过头，身体还在往后退，快要喊出钟沛的名字，声音发出的同时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钟沛一动不动留在原地，而车子正朝他开去。

　　刺耳的刹车声越来越近，钟沛想着自己可以躲开，这一刻他的脚步却不知被什么定住，动弹不得。他能感觉到旁边车子的喇叭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惊恐从未有过地涌上心头，这就是即将死去的感觉吗。但是他的目光不愿从芳芳的脸上移开，他突然什么都听不到，这一秒，他从未有过清楚地看清芳芳的脸，这就是最后一眼吗？

作者有话说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