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分手的恋爱》念希Ly

11、(十一)

　　“我们家条件不好，我和他爸挺大岁数才有了雨杭，最怕他受委屈，就一直像养个女孩似的养着他。其实，我们真不愿意他去外面上学，一来是不在身边心里总是不踏实，二来怕他不会照顾自己。可他从小成绩好，又爱学，也不能耽误他。”雨杭的妈妈一边包着饺子，一边和擀皮儿的程浩念叨。
　　“妈~我这不是挺好的嘛。”
　　“唉，那是你命好，遇到了这么好的同学，我们才能放点心。以后啊，还要麻烦你啊，多照顾着点我们雨杭。”雨杭妈妈“托付终生”般地看着程浩。
　　“哎呀，妈~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呵呵，阿姨，雨杭听话又懂事，老师同学都挺喜欢他的，我们都愿意和他在一块儿，怎么会是麻烦呢，您放心吧。”
　　“嗯！放心！你这孩子长得好看，心又好，我和他爸打心眼里喜欢。他身边有你照顾，我们可踏实了。雨杭骨子里倔，好多事儿不爱和我们说，但是他谈到你们就没完没了的，我知道他肯定是愿意和你们在一块儿……”
　　“妈~你去烧水吧，该煮饺子了……”雨杭拍拍手上的面，把妈妈推进了厨房。
　　“呵呵，好，不说了，煮饺子。”
　　“快去吧，我都饿了。”雨杭转身进屋，有点难为情的看看仍旧在擀皮儿的程浩，低头收拾桌子：“我妈太唠叨了，学长，你别嫌烦啊。我爸妈对我就是过度保护，总爱把我当小孩儿。”
　　“家长眼里，你长再大也是孩子。你也别逞强，他们担心的对，别说会不会照顾，你压根就不照顾自己。而且唠叨点多好，说明他们爱你，我挺喜欢听的，没觉得烦啊。”
　　程浩喜欢这样的唠叨，带点责备和抱怨却能让人心里舒服。程浩从小很少被人唠叨，爸妈或老师只会针对他的表现适时的给予肯定或提醒。家里的亲戚朋友就更不会唠叨他，都是不住的夸奖和称赞，真心的和违心的。他则只需要不停变幻着各种面具，谦虚的、自信的、乖巧的、礼貌的，来扮演大人们对话中的自己。从小到大，随着程浩的“演技”日臻完美，肯定和批评都少了，更何况唠叨。
　　“又在发呆了，是想父母了吧？”雨杭知道，程浩绝不会把心事挂在嘴上，但表情却总是不经意地出卖了他。或许，他需要点支持？
　　“来来来，吃饺子啦！”雨杭妈妈招呼他们坐下。

　　吃年夜饭，吃饺子，看春晚。成都的春节和北京真的没什么不同。雨杭的爸妈不习惯熬夜，早早的去睡了，只剩程浩和雨杭在等12点的钟声。两个人看着电视，说说话，或者被相声、小品逗得笑笑。程浩似乎没什么异样，却让雨杭闻出了心不在焉的味道。
　　“学长，今天是除夕，还是给叔叔阿姨打个电话吧。”
　　“呵呵，算了吧。免得他们生气。”没有我，他们或许还能过的开心点。
　　“怎么会，你不打他们会担心的。打一个吧。”雨杭装作不在意，用胳膊肘顶了顶程浩。
　　会担心吗？会原谅我？程浩犹豫了很久：“嗯……我出去打一个。”

　　成都的冬天和北京果然不同，没有凛冽的寒风，没有厚厚的积雪，更不需要把自己裹成肉粽子。这本应是程浩出生以来过得最温暖的春节吧，可他却一直止不住地发抖。
　　在手机上一下一下地按出了家里的号码，熟悉，又遥远，仿佛通往另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盯着屏幕看了好久，程浩按下拨出键。
　　“嘟……嘟……嘟。喂？”一声缓慢又沉闷的回答。
　　通了。
　　砰砰砰砰，程浩的心失控地跳起来。
　　“爸……我妈她……”
　　咣！
　　“嘟嘟嘟嘟……”
　　“好点了吗……”颤抖的嘴唇吐出几个字，被轰隆的鞭炮声迅速湮没。
　　贴在耳边的电话，久久没有放下。天幕中绚烂的烟花绽放、滑落、熄灭，程浩的视线模糊了，清晰了，模糊了，又清晰了。

　　雨杭站在窗前微微抬着头像在看烟花，可眼球却吸在了程浩身上，一直没离开，从他出门到回屋。
　　“打了这么久，都说出来了？”雨杭紧张的看着他。
　　“嗯。”程浩勉强笑了笑，径直走到他旁边也站在窗前。
　　“呼！我就知道。”雨杭长出了口气，没看出程浩的不自然，兀自开心地说着：“这下他们肯定开心了，你也不用天天愁眉苦脸了。”
　　“嗯。”程浩木然的点点头。
　　电视里主持人在倒数，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然后大声道着“新年好”。
　　鞭炮声更加嚣张。
　　雨杭把嘴放在程浩耳边大声说着“学长，新~年~快~乐~！”
　　程浩低头看看这个满脸笑容的孩子，心里像倒了调味瓶，五味陈杂。大年夜，他的身边只有他。程浩一把将雨杭搂在怀里，头重重地抵在他肩上。他有些扛不住了，他只想找个人陪。
　　雨杭愣了一下，豁达地将双臂轻轻环在程浩的背上，轻轻的拍了拍，只觉得格外安心。他感到耳边有暖暖的呼吸，对他说了“新年快乐”，却不知道自己的左肩已经被打湿了一小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