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江怀月

5、车祸

　　（五）车祸

　　警察们正在仔细的观看欧阳仙的摄影机拍摄到的内容。
　　昨天晚上，欧阳仙忘了关摄影机就把它挂在了阳台的顶上。阿雅们昨晚发生的一切都被这个居高临下的机器拍的一清二楚。
　　慢慢走过去，靠着那张大理石雕花圆桌，阳光哗啦一下打在阿雅身上，照得阿雅一阵眩晕。阿雅定定的看着眼前的世界，在阳光的投射下，一切都鲜艳得不正常。汽车的轰鸣声，商店的叫卖声，混合着行人匆匆走过的脚步声，抽象出一种奇异的节奏，呜呜……呜呜……
　　阿雅害怕车，害怕汽笛声，害怕刹车声，阿雅对车病态的恐惧深入骨髓，无法消除。
　　每次听到刺耳汽笛声和汽车刹车片尖利的嘶鸣声阿雅都会强压自己想尖叫的冲动，甚至连车从身边跑过带起的呼呼风声都使阿雅感到惊惧难安。阿雅不知道阿雅从何时开始怕这些，阿雅总觉得车厢一个凶狠的魔鬼会把阿雅完全吞噬。阿雅试着用各种方法调节，却从未成功过。
　　这次死神从阿雅和欧阳仙身边擦肩而过，直接带走了白莉。下次呢？
　　会是谁？
　　这是一个梦吗？为什么阳光会没有一丝温度反而泛着冷气？阿雅还没清醒吗？也许这的是一个噩梦，醒了就会发现阿雅还躺在寝室的床上，文文正在穿鞋，小静在洗脸，白莉在照镜子，整个寝室一片忙碌而且充满愉快的生命力和活力。
　　可是这个梦还会醒吗？
　　阿雅问欧阳仙知不知道什么东西绊倒了白莉。
　　欧阳仙回答，晾衣杆。
　　阿雅顿觉好笑，晾衣杆。
　　回到租的房子，阿雅就躺下了。人死多了，阿雅见怪不怪。但是现在必须睡觉，连日来精神高度集中和紧张造成阿雅极度的疲惫难忍，阿雅开始神经衰弱，头痛欲裂，这不是个好现象。人的身体被打垮了，不要紧，精神被打垮了就彻底毁灭了。阿雅要强迫自己补充精力和体力，这样才有能力坚持到最后。
　　躺在床上，眼睛无意识的看着天花板上的吊饰，一阵风吹过来，吹动挂在窗台上的风铃“叮咚……叮咚……”的响，清脆的风铃声就像一股音乐使阿雅的脑子里突然出现一根若有如无的线，在一些事情之间穿行，行云流水般的似乎要冲到某个地方，可是总有一些阻隔，那是哪里？
　　所有的事情看上去都那么正常却有透着不正常的诡异气息。阿雅总觉得文文、小静、白莉的死不是偶然。
　　醒来已经晚上十一点了。这一觉睡得阿雅精神抖擞，连日来的阴霾之气一扫而空。
　　梳洗了一番，阿雅去敲孙婷的门，敲了两声没人开。阿雅急了，加大力气再敲，还是没人。
　　遭了！她不会出事了吧？阿雅退开几步，朝着房门使劲儿一踹，还是没开。
　　“你拆房子啊？！”隔壁出现了欧阳仙鸟巢般的乱发和她惺忪的睡眼。
　　阿雅急切的发问：“孙婷呢？她人呢？她不在这里！”阿雅指着怎么都弄不开的门，神情激动。
　　“她九点多的时候打车去德惠超市了。”欧阳仙迷糊的说。
　　“去那干嘛？”
　　“卖香皂呗，她只用舒洁的，楼下的超市没有这个牌子。”
　　阿雅难以置信的“啊”了一声，捂着额头，暂且不讨论孙婷的强迫症，“现在都十一点了，同学！她能买两个小时啊！”
　　欧阳仙顿时变了脸，吓了一跳，阿雅们两个合力撞向孙婷的房门。
　　“啪”的一声，门开了，预料中的黑暗迎面扑来，两人立即头皮发懵，没有人！
　　阿雅们两个以最快的速度到达德惠超市，还好超市没关门。超市的电脑和监控器证明孙婷来过，但她买完东西就出了超市。
　　她去哪里了呢？回寝室了？这不可能，连阿雅都不敢一个人回寝室。被人劫持了？不可能，孙婷没那么有钱。劫色？孙婷还没美到有人劫她的地步。回家了？也不像，回家至少拿些行李吧，她只是随身带了些零花钱。那就是，出车祸了……
　　报警！
　　警察找了一夜也没找到阿雅们所说的车祸，没有现场，没有血迹，监控录像显示一切平安。
　　早上五点，在阿雅和欧阳仙决定放弃的时候，公安局接到一个电话。
　　电话中的男子说他昨晚好像开车撞到了人。当时天很黑，那个地方没有路灯，所以只听到“哐咚”一声响，他连忙下车查看，但是车旁很干净，什么都没有。他当时以为听错了，就继续赶路。直到天亮洗车时才看到右侧车身上有喷射的血迹。这把他吓坏了，立刻报警了。
　　阿雅和欧阳仙慌忙赶到那人描述的地方。原来就在德惠超市对面一个幽静的小巷口，离马路很近。早上五点的空气质量通常很差，地面上各种尘土病菌被大气环流冲上天空，笼罩在人们头上。天灰蒙蒙的，那个小巷口呈现出一片死寂的灰白色。下水道破旧的井盖微微开了一个缝隙，像一个诡异的瞳孔窥视着人们。这里没有血迹，没有挣扎过的痕迹，没有人看到有车祸发生，这里没有监控录像，所以，这件事成了一桩悬案。那个倒霉或者幸运的司机继续开着自己的奥拓在路上奔驰如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