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江怀月

6、贪婪者死 贪婪是可以

　　（六）贪婪者死

　　孙婷再也没有出现过，尸骨无存。
　　三天后，欧阳仙去机场接她爸妈。她爸妈来给她办退学手续，她不想再呆在这个地方了。
　　明天阿雅得去实习，生活还是要继续。
　　下午雨下的很大，阿雅打电话给欧阳仙，约她在纽蓝咖啡店喝咖啡。可能是这一辈子的最后一次见面，所以欧阳仙答应了。
　　晚上七点半点，雨仍然没停，欧阳仙撑着一把紫色的伞出现在咖啡厅门口。她站在门外，隔着透明的落地窗看阿雅，眼神复杂。
　　天地间布满银色的雨丝，朦胧中，她纤细的身影像是透明的，没有实体。
　　“进来啊！“阿雅笑着招手。
　　她一步一顿的走进来，小心翼翼的坐在阿雅对面，收了伞，嘴唇有些发青，舀一小勺咖啡送到嘴里，吐出一口气，声音有些凄凉，“去二楼雅间吧，告诉我，孙婷怎么杀的文文。”
　　阿雅举杯的手突然僵住，死死地盯着她看，“你在说什么？”
　　欧阳仙没有理会阿雅惊骇绝伦的表情，径直向二楼走去。
　　阿雅回过神，慢慢起身，随她上了二楼。
　　二楼三号雅间。
　　这个雅阁的门呈曲线优美的“M”形。红色的橡木门，质地细密，条理纹路清晰。门框上镶嵌着纠缠的青藤，青藤似飞龙腾跃，给人一种腾云驾雾的感觉。
　　屋内的摆设样样精致中透着高贵的气息，门的对面就是清晰的落地窗，透过那层水晶般的玻璃能看见雨中影影绰绰的建筑，行人，车辆。落地窗前摆了一张小小的黄木矮桌，上面米黄色的桌布针织手法繁复，花色新颖。
　　对着矮桌的墙壁上挂着一台时钟，表盘上没有刻度，只有两个花纹繁琐的针，一长一短的纠结追逐着。
　　19:40。
　　阿雅看了一下手表，蜗在矮桌左侧的真皮沙发上，一动不动。
　　两人沉默着彼此不看一眼，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曾经一起欢笑一起哭泣的朋友就这样虎视眈眈的防备着对方。
　　终于，阿雅觉得很无聊了，她清清嗓子，收拾了一下心情，缓缓说道：“文文和孙婷六个月之前一起去云南雪贡山探险，这你知道吧？”
　　欧阳仙似笑非笑的点点头又摇摇头。
　　“雪贡山有一种很普通的虫叫尸莺，但是这种很可爱的黄色小虫子携带一种病毒，可以溶解血管壁细胞和血小板。这是一种新病毒，还没有它的详细资料。这种病毒有很长的潜伏期，没有触发因素，它就像一个普通的细胞一样寄宿在人的心脏，自生自灭。但是被触发后就会迅速的溶解宿主体内所有的血管壁和血小板。所以，”阿雅顿了一下。
　　“文文就成了血人。只有和文文一起去的医学院高才生孙婷，才懂得如何让文文神不知鬼不觉的感染这种病毒，对吗？”欧阳仙问，眼神狡黠。
　　“猜对了。”
　　“那你为什么知道？”欧阳仙猝然发问，紧紧地逼迫着阿雅，眼神中闪烁着不信任的光芒，就像两把雪亮的匕首对准了阿雅。
　　阿雅淡淡的摆摆手，没有任何解释。阿雅不需要解释给她听，她又不是阿雅的谁。
　　僵持了一会儿，欧阳仙像是放弃了，松了口气，“阿雅回来的那晚，是孙婷在催眠文文，吓唬她？”
　　阿雅撇了嘴，心中升起一股愤怒。阿雅实在难以容忍，孙婷缠着阿雅教她催眠术，她竟然用来杀人。
　　“看来，你教的徒弟青出于蓝了。”欧阳仙挖苦阿雅。
　　“你错了，文文心中有鬼，她是被自己吓死的。”阿雅平息一下愤怒，觉得孙婷确实有阿雅的风范。
　　“哦？”
　　“一个人不可能被脚步声吓到，除非这种脚步声她听过，而且她惧怕这个声音的主人。文文在高中的时候曾经害死过一个叫孙苗的女生。因为那次孙苗考了全校第一名，得了五千块钱的一等奖学金，文文只得了三千。她贪婪的本性使她犯了错。她把那个女生骗到楼顶，推下去了。她骗孙苗上楼顶时，孙苗穿了一双高跟鞋，踩楼梯时发出的“咚咚”声深深地刺激着文文紧张的神经。后来文文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错，她不停地忏悔，希望得到孙苗的原谅，因此她惧怕孙苗会来报复，从此深深地恐惧上了高跟鞋敲击楼梯的声音。这也是文文三年来从不穿高跟鞋的原因。而孙婷，她计算好了你的行程，利用你深夜回来时穿的高跟鞋，催眠了文文，同时制造出孙苗变成厉鬼来报仇的幻像，轻易杀死文文。”阿雅简单叙述了多年前那场悲剧。
　　“这么说，阿雅也是帮凶了。”欧阳仙摇摇头，难以置信又充满遗憾。
　　“这不怪孙婷，文文死于她病态的贪婪。阿雅猜，孙婷是那个孙苗的姐姐。”
　　“错，是妹妹。”
　　贪婪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