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河》瑾楚璇玑

5、第五章 他很激动，

　　到第四天，桐桐的母亲来接她了。这几日，庄泽都不与我说话。桐桐跟着母亲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抱着我，白阿姨我会想你的。你要小心，小心那个人。我说，谁。桐桐不看我，躲在衣橱的里的人。母亲呵斥她不要乱说，朝我不好意思的笑，桐桐这孩子又乱说话了。唉，她父亲离开前几天，她也老说家里有人，还夜夜都哭。桐桐低声说，那个人也许来白阿姨家了。说得那么小声。那么诡异。

　　她们一走，我把家里橱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拿出来，我真的害怕，害怕又这么一个人躲在里面，趁着夜色，将庄泽活生生地拆开。我像是疯了，孔雀在耳边悲鸣，生长在浑浊河水深处的水妖，缓缓地缠绕住我的心脉。直到庄泽开门进来，他说，苏，你怎么了。我蹲在地上，回头就哭了，庄泽。他放下包，问我，发生什么事情了。我不停的抽泣，桐桐父亲死前，她在家里感知到有其他人在。我们家也有。那个人来我们家了。他会把你杀了，拆了你，然后把你扔了。庄泽，我害怕。他也蹲下来，抱着我，苏，孩童说得话哪里能信呢。家都被你翻了个遍了，要是真有人，他该往哪躲呀。那孩子呢。我发抖，咬着嘴唇，她跟她母亲走了。他在我的耳边淡淡地松了一口气。

　　起初的三具尸体都是在城郊发现的，而最后那具出现在我所居住的公寓门前，虽然说警方没有过多的伸张，但是却是调派了大部分优秀年轻的警力默默地在附近巡逻。报道无疾而终，因为根本没有任何凶手的线索，大街小巷的流言开始肆虐，并且越说越玄。就好像当年那些孩子淹死传出河里有水妖一般。自然有一部份人开始相信。

　　我惧怕黑夜，失眠。到晚上就不愿意关灯，庄泽停下了手头上的事情，回家陪伴我。这几日里，他的一切都正常，也再也没有梦游过。只是偶尔会在书桌前看那张照片。转身跟我说那个女童。有一次，他跟我说，她已经去世了。那些孔雀突然集体暴躁，啄去了她的生命。死状惨烈。

　　我终于明白，他的身上其实藏着巨大的秘密。穿越过孔雀河宽阔深绿的水域，从一个陌生的城市游走到另外一个同样陌生的地方。那些孔雀踩着曾经与它们共舞的女童躯体，远远地，冷冷地，看着他带着深沉的木香跋山涉水。

　　他说，我在丰城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以为她活过来了。他把照片递给我看，你们多像，如果她得以成长，一定和你一模一样。女童披散长发，在照片上阴沉地笑。瘦且美丽。他看着我，想要吻。我低头轻吻他。他突然掉眼泪，白苏，你还是走。我抚摸他的脸颊，去哪里？他很激动，说，随便哪里，我们离开沧城，不要回来了，好不好。我仿佛看见了他的恐惧，比我更强烈的恐惧，长在他的骨头上，密密麻麻像尖锐的小刺。他抱着我，又突然说，我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