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河》瑾楚璇玑

3、第三章 这个大约就

　　夜已经很深了，我睡得不安稳，耳边都是雨水的声音，落在房顶地方上，非常的喧嚣。朦胧中我闻不见庄泽的呼吸。大惊，扭亮台灯一看，他竟没有在。伸手一摸，被窝是冰冷的。正要起身去寻他，卧室门开了。庄泽半眯着眼湿淋淋地走了进来。我吓了一跳，大叫，庄泽，你干嘛。他打了一个冷颤。睁大了眼睛，同样迷茫的看着我。木香扑面而来，比往日更加剧烈。而在庄泽的身后，还有另外一只被挡住的，苍白的手，砰的一声关上了卧室门。

　　第二日去看心理医生。庄泽的精神高度紧张，加上长期的服用安定片，所以不排除梦游的可能。他从医院出来，有些沮丧，说，苏，我现在事业正在顶峰时期，怎么就又出偏差了呢。我握了握他的手，你只是太累了，多休息便会好的。他不笑，皱着眉头叹息。

　　一路走到公寓前。我很想念在丰城的庄泽，头发过耳瞳仁漆黑明亮。就像我最初恋上的少年。公寓门前，多了一个黑色塑料袋。我有些恼怒，大概又是隔壁的把垃圾扔在家门口了。庄泽想着自己心事，不答我的话。我怒，上前一把打开了塑料袋。浓烈的血腥味。新闻报道中被隐去的尸体画面赫然呈现在眼前。

　　警 察来的时候，我还蹲在旁边呕吐，无法克制。满口酸涩。庄泽蹲下来拍我的背，问，苏，你还好吗。我难受地说不出话来。

　　这是第四宗命案。死者是我们的邻居。脾气暴躁，经常把生活垃圾成包的扔在我家门口。如今他死了，失去了血肉，只剩下一堆骨骼，拥挤在他装垃圾的塑料袋里。

　　天完全的黑了。我和衣躺着，头疼得厉害，白日里见的场面变着速度在眼前胡乱的晃荡。庄泽在旁边低语，他念，你匍匐在骨节上呼气。压抑沙哑的音节，低回地从枕头上滑进我的耳膜。大约是两点。庄泽有了动静，我在黑暗中，看着他坐起，利索的穿上了衣服，鞋子，然后轻轻地走出了卧室。

　　他似乎不像梦游。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赶紧跟着起来。

　　沧城的凌晨如此的安静，夹杂的夜风呼啸的声音。雨是停了，但空气冷得厉害。门口的路灯还没有亮，只能借着天光勉强辨路。庄泽朝着往郊外的方向，走得很快。城外只有一条深邃的河，河水是暗绿的，听说是因为河床上在长满了绿色的水草。我来这里三年了，一次都没有去过。那是个荒芜的地方，早些时候，淹死过几个孩童，他们的双手双脚都被墨绿的水草纠缠着。老人们便说，那些都是水妖，潜伏在水中，随时准备勾人性命。我未穿厚衣，冷得浑身发麻。他却越走越快，到河边的时候才停下了脚步。

　　他直直地站在那里，但是没有其它的举动。随后，我听见了奇异的叫声，在河的对岸传过来。庄泽转过身来，他在笑。笑着往家走。我只得抄近路，赶在他前面到家。假装醒来，看着他。他一脸无辜，说，我是不是又梦游了。我心中愈加恐惧起来，庄泽一定欺瞒了我什么。他绝不是梦游。他唤我，苏，怎么愣住了。我回神，你吃些医生给的药，赶紧睡吧。

　　庄泽一大早便去他的诗社了，我在家里翻箱倒柜地企图寻找，在他的诗本里，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是年少的庄泽与一个长发的女童。他们站立在孔雀群里。女童的眉眼与我幼时有几分相似，只是她的头发很长，顺直的垂落下来。这个大约就是他们家族那个神奇的孩子，与孔雀共舞，美丽无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