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河》瑾楚璇玑

2、第二章 她穿着孔雀

　　沧城的十一月，已然透露出深沉的寒意，道路两旁的树木早早的都被伐去了枝丫，光秃秃地静默在灰白色的天空下。这是我来沧城的第三年，却依然没有习惯这座城市的低温。我想念我生长的地方，那些温暖的阳光。庄泽说，这是除了孔雀河畔，他待得最久的地方。只因他的诗文有了起色，除了诗集。我们有了自己的旧公寓，一面墙上长满壁虎，阳台上亦放满了盆栽，到了春天，就会开满明艳的花朵。

　　这一夜的风很大，窗外长茎的植物互相推挤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庄泽服用了安定片，很早就睡去。这些年来，他必须依靠药物才能入睡。常说梦话，念着他的诗句，像是一团团发霉的苔藓。看了电视，我才知道沧城出了大事。小城里死了人，不是一个，而是三个。像是木偶一样被人拆卸了。记者的镜头晃动般的掠过凶案现场，但是几乎没有血。采访的警员说，整个现场弥漫着一种奇特的香气。

　　死者都为年轻的男子，生前不认识，住得亦很远，警方调查了他们的关系网，也没有发现他们有某一个共同的朋友。即三人没有任何的关系。但是死状是一样的。而发现尸体的地方，并不是第一命案现场。

　　我正看得入神。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轻轻地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一惊，回头一看，是庄泽。他迷迷糊糊的看着我，说，苏，你还不睡啊。电视的光打在他的脸上，白如纸。我说，睡了。

　　去买菜的时候，到处都是关于命案的话题。毕竟沧城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惨剧。一时间闹得人心惶惶。卖青菜的老伯甚至还提醒我，单独一个人不要乱走。他的神色肃穆，仿佛世界末日。古老衰败的小城里，隐藏着一个怪异的凶手。他也许此刻正潜藏的某一处阴暗的角落，又或者在人群中，坦然地与你擦身而过，一转身，就拆了你的躯体。

　　我匆匆买了些蔬菜，不寒而栗。抬头看了看阴阴的天空，大概又要落雨了。

　　女子的面容很生，好像并不是沧城人。穿孔雀绿纯棉质地的长裙，裙摆几乎覆去了双脚。真丝长袖衫，胸前有精致的红色山茶花刺绣。长发。瘦且美丽。在来往穿着臃肿的人群中，我抬眼便看见了她。一直走在我的前头，然后拐进了一家发廊。我心中暗暗惋惜，趁着雨还没有落下来，急急地往家走。

　　庄泽还没有回来。

　　公寓里冷得可怕，开了暖气也无法抵御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寒冷。墙壁上的爬山虎一片都枯去了，灰暗的连接在一起。我进厨房，屋外开始下雨。眼皮突然一直地，跳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