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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上) 自从我把 ...

  •   自从我把厉央拖回山下,我就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利用这个机会狠赚一笔钱财,我这个人不爱裙装也不爱首饰,在我眼里,天底下没有什么能比真金白银来的实在。

      只有钱是真的,其他什么礼义廉耻、道德仁义都是虚的,如果一个人吃不饱、穿不暖,那他道德高尚有什么用呢?道德、仁义就能让人过上安稳日子了吗?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人都活不成了,还要那些虚名做甚?

      我每每理所当然地说起这些话,广仁都连连摇头,一副不敢苟同的样子。他向来有他自己的原则,如同我也有我的一样。

      这些天我竭力把厉央伺候得好好的,端茶送水,热了帮他开窗透气,冷了帮他添衣加被,家里面药用完了我便忙不颠地爬后山、采药材,偶尔我觉得自己真是狗腿得不行,可是想想即将到手的报酬,立马又坦然了。

      我忙于照顾家里那位捡来的伤患,所以,等到我终于发现陆广仁的不对劲时,才会如同被人一棒子敲醒一般,又惊又痛。

      这天一早,我让广仁去远一点的集市帮我买东西,嘱咐他记得买两只鸡回来给厉央补身子,他看着我掏钱,忽然说:“姐,你怎么就舍得下这样的血本?”

      我正为钱肉疼着呢,闻言狠狠瞪了他一眼,“瞎说什么?买只鸡就是下血本啦?你要是想吃,姐也舍得给你买啊。”

      “我就算了,只是,你小心最后会血本无归!”他笑嘻嘻地转了个身,背对着我挥了挥手,挎着他的菜篮子往院子外面走去。

      我在后面吼道:“臭小子咒我?你给我回来!”

      可是他却像什么也没听见,连头也没回,随手推开院门就悠哉游哉地走了出去。我望着广仁的背影有些怔忡,心里突然浮上一丝阴影。

      我这才发现陆广仁有什么地方不对头。这些天,我偶尔从他背后叫他,他的反应总是慢上片刻,我以为他是因为我救厉央的事不高兴,心里面不赞同才会故意这样。可是我现在知道了,他之所以这样,只怕是他的耳病又复发了。

      广仁的左耳有耳疾,平常好一点的时候听东西还能听个囫囵,严重的时候,耳鸣声能震得他头疼欲裂。治了很多年一直治不好,我怕他总有一天会聋,他却成天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脸孔,跟我说:“姐,我好歹还听了这么些年,已经赚到了。”

      陆广仁有一颗这世上最柔软的心,虽然他不常把这颗心亮出来给人看,总用嬉皮笑脸的样子遮盖,但他确实与世无争,且悲天悯人。我想着这么好的一个弟弟以后说不定会聋,心里又难受起来,阿欢走过来舔我的小腿,我说:“阿欢,你也觉得不应该是不是?”

      聋的人应该是我,什么病啊痛啊要来都应该找我,为什么专挑广仁这个可怜的软柿子捏?

      我搞不明白。

      广仁去的市集离三里村很远,走前我给他包了两个白馒头放在篮子里给他当午饭。然后做了一菜一汤端进里屋,伺候着厉央吃完,厉央问我吃的什么,我只回答在厨房吃过了。

      一个下午我都有点心不在焉,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头来,恍恍惚惚的又看见九岁的广仁躺在草堆里瑟缩着身体,双目紧闭,刚及肩的长发乱糟糟的散在草堆上,一半遮住了脸,只露出个表情痛苦的侧脸……

      “陆姑娘……陆姑娘?”

      我回过神,看见厉央正半卧在床上,坦胸露背,一只手枕在脑后。

      而我,正将手掌贴在他的小腹上,因为刚才的愣神,手停在那里半天没动。解开来的纱布放在一边,露出狰狞的伤口,先前敷着的药草已经被我剥了下来,伤口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洇着血。

      “你说什么?”我问。

      他看我半晌,别有意味地说:“陆姑娘,我刚才说——我都被你看光了。”

      我一愣,他总不是要我负责吧?“公子在意?”

      “我不在意,你也不在意么?”

      我松了口气,注意起手底下的伤口,“我有什么好在意的?”

      “……你还没嫁人吧。”

      “是,二十一了还没嫁得出去,老姑娘了都,”我一抬头,正撞进他深深的眸子里,不由一呆,“你不会是要对我负责吧?不用了——我们村子不兴这些规矩,夏天里男人们站河里洗澡,哪个不是光背赤膊的?不打紧、不打紧……”

      他笑着点头,“也是。”

      我想了想,又急忙补了一句,“负责倒不用了,只是……不知公子可要给家里先报个平安?”

      他嘴角的笑敛了敛,说:“没办法,我家在北方,过了雁重山还有两个郡要过,恐怕只能等我伤好了才能回去了。”

      我在心里算了算距离,只觉倒霉,又担心他到时候会一去不复返,手上不觉用了力。

      厉央苦笑道:“姑娘,你再抠几下我这伤口就好不了了。”

      我“呀”了一声,松了手,满脸愧疚地朝他道歉。他却开我玩笑:“你好像跟我腹上这道伤特别过不去。”

      我老脸一红,装模作样地打量他的伤口:“伤口这么深,什么人弄的啊?血海深仇也不过如此。”

      话一说完我就自觉失言了,楚厉央看起来是很好相处,可也只是看起来而已,我一直觉得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友好的假象,他的仇家、他的身份我都无意去探究。想着想着,心里又冒出了一层寒意。

      “是啊,血海深仇不过如此。”他却没看我的反应,兀自点头同意。

      按厉央的说法,他这次独自南下是经商来的,途径我们村的后山时遇上了一群山贼,那些山贼穷凶极恶,不仅抢光了他的钱财,还差点要了他的命。他这么一说,我也就这么一听。随口附和道:“就是,那些山贼太可恶!”

      “你好像懂医术?”

      “略懂略懂,”我挠挠头做谦虚状,“认识点草药,小病小痛的还是治不死的。”

      他一听就笑了:“按你这么说,我岂不是万幸?”

      言下之意,这么重的伤居然没被我这个半吊子治死。我只好回答:“公子那是吉人自有天相。”

      “叫我厉央吧。”他换了个姿势,舒舒服服的躺在薄被里。我能看见他裸露的肌肤上一寸寸的刀疤剑痕,那些新旧伤痕非但没有影响美感,反而增添了一种诱惑力。美男色当前,还这么活色生香,我一时有些眼花。

      “那……怎么行……”

      “你救了我,我们可以做朋友,不一定要分得这么清楚吧?”

      我胡乱应了一声好,给他掖了掖被角,“你先睡会吧,我还要出去喂狗。”

      “刚喂饱我又去喂狗?”他诧异地挑着眉毛,笑了起来,起先只是胸膛轻微震动,后来居然笑出了声,“……我天天这样被你喂饱了睡,睡醒了吃,都快变成猪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他这样开怀的笑,之前种种,有试探的笑,有客气的笑,却很少像现在这样……我说:“不会的公子,再说……我也养不起猪啊。”

      他还在那哼哧哼哧的笑,两眼眯成了狭长的月牙,我看着他,紧抿的嘴唇终于也忍不住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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