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子难成说》百撕不得

5、第 5 章 袁斐去销

　　袁斐去销假的时候，被刘欣然骂了很久。
　　她没有敢告诉任何人柳璋的事，不知为什么，从发现他是只无依无靠的鬼魂时，她就自觉地把柳璋当作了自己的责任。
　　照顾他，关心他，她做这些的时候甚至没有多想。
　　“宋习峥那种男人，别说脑震荡，就算是半瘫了那也不关你的事！该离的婚还是得离。”这是片刻前刘欣然对她说的话，刘欣然作为袁斐的朋友，对他们这段婚姻早就看不顺眼了。
　　袁斐一边挨骂，一边心不在焉。
　　如果躺在那里的是宋习峥，她一定毫无眷恋地提出和平分手，可是那是柳璋，那个什么都不懂，连手机都不知道是什么的柳璋，她若是和他离了婚，柳璋该怎么办？他在这边靠什么活下去？
　　一个上午销售部忙得人仰马翻，中午吃饭前刘欣然过来要她明天去出差，袁斐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你想当这个副总监当到什么时候？”刘欣然面色阴沉。
　　袁斐知道公司这季过后大概会有一次人事调动，早有流言说刘欣然的销售总监做不长了。“你要升职了？恭喜啊……”
　　“没出息！”刘欣然瞪她一眼，“你不是还想着要让那浪子回头吧？我告诉你，这回出差机会难得，你现在不去，以后可别后悔。”
　　袁斐笑笑，收拾了东西和她一起下楼。
　　“刘姐，你知道哪边的骨头煲比较有名？”她想带些汤去给柳璋。
　　刘欣然摆出一副“没救了”的表情看她，“你要去看他？我看你是疯了。”
　　袁斐却想：这样的事放在谁身上，恐怕都得疯。
　　熟悉的丈夫一夜之间变成了另一个人，光想想都觉得匪夷所思呢。

　　因为那家店的骨头汤实在很有名，袁斐去的时候店里几乎坐满了，等到外带的浓汤终于热乎乎地捧在她手里的时候已经将近一点半了，袁斐顾不得下午上班要迟到，脚踩油门飞车去了医院。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意外地看见护士正站在柳璋床前帮他打针，柳璋听见脚步声，睁开眼定定地看向袁斐，抿嘴一笑。
　　“家属来啦？”那个护士体贴地把空间留给他们，掩上房门退了出去。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袁斐放下东西，坐下来瞧了瞧柳璋，他看起来精神不佳，气色不太好。
　　“没有，”柳璋笑看她，“来的路上热不热？”
　　“还好，车里有空调的。”
　　袁斐打开保温桶，里面是香气四溢的骨头汤，一问之下，才知道柳璋到现在还没有吃饭。
　　“你下次不要等我，到饭点了怎么能不吃呢？医院都是有配餐的，护士没有帮你打过来吗？”
　　柳璋只说：“没事，我还不饿。”
　　“你不饿，我可饿了，”袁斐笑道，“刚好，我们一起吃。”
　　她去医院食堂打了菜和饭，回来时看见柳璋正凝视着面前的碗，神色莫名。
　　“这汤可不是我煲的，我可做不出这种水平……”一边服侍着柳璋坐起来，动作轻柔又熟练，柳璋难得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
　　她喂他喝骨头汤，他便尽量正襟危坐，看起来有些拘谨和僵硬。袁斐随口道：“你们那边都是这样吗？”
　　柳璋一愣，“哪样？”
　　“对人都这么客气，彬彬有礼的？”
　　柳璋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跟她解释男女之防，在他们那里男子是要恪守夫道的，除了自己的妻主，不得与其他女子有肌肤之亲，即使是寻常谈话也要注意分寸。可是他醒来之后便发现，这里的人的这种意识很淡薄，那些穿着白衣裙的女大夫可以毫无顾忌地拉他的手戳针，有时甚至要将手伸进自己的衣裳，将一块冰凉的东西按在他的胸口，据说是“听诊”。
　　柳璋一言不发，袁斐只以为他是默认，一边喂他一边道：“以后有时间，你也可以跟我讲讲你的家乡，不要这么拘束，我们……是朋友。”
　　柳璋轻轻“嗯”了一声，袁斐这才笑了。

　　自从袁斐回去上班之后，来医院陪柳璋的时间少了很多，每次都是来去匆匆，有时候是陪柳璋吃顿饭，有时候是来送点水果，和他聊会天就急着走。公司的电话跟索命符一样，一路追到医院。
　　刘欣然大概是铁了心不让袁斐和宋习峥好好相处，每次袁斐来看柳璋，最后都会被刘欣然以各种理由叫走。弄得袁斐很是抱歉，柳璋表示谅解，可是袁斐一不在，他脸上的笑容便淡了。
　　袁斐不知道，她不在的时候柳璋几乎不怎么说话，眼神总是放空的，有时候能一动不动地发呆半天，饭也吃得很少。
　　护士们对长相英俊的柳璋十分关照，时常过来嘘寒问暖，男人总是显得礼貌疏远，嘴角紧绷着，也不怎么和人开玩笑。
　　护士当中很快传出1206病房有个长相妖孽的冰块帅哥，至今没有谁能成功调戏到他，不少护士抢着要来一睹冰山容颜，回来后总有年轻护士捧着脸蛋大呼“被秒杀了”。
　　“怎么能对人态度这么冷淡？而长得又这么好看？冷淡得一点也不让人讨厌。”
　　“还有那双眼睛！我从来没见过这样带着忧郁的桃花眼……”
　　其实她们不知道，在柳璋眼里，和女人的过多接触，都是有违纲常的。而另一个他从没想过的问题是——为什么和袁斐就可以轻松相处，而其他女人就不可以？

　　没过几天连袁斐都察觉出来了，来医院时走廊过道里碰到的护士看她的眼神很奇怪，袁斐对这种眼神并不陌生，有些是羡慕的眼神，但更多的是“这女人怎么这么好命”“哪里配得上她丈夫”的眼神。
　　袁斐隐隐明白了什么。
　　所以在推开病房门，看见一个没见过的护士正坐在柳璋床边为他掖被角，甚至还亲昵地理了下他的衣服，袁斐一点惊讶也没有。
　　宋习峥生就一副招蜂引蝶的皮囊，换成性格温文有礼的柳璋，威力恐怕只增不减。
　　柳璋看她来了，朝她微微笑了一下。
　　袁斐回他一笑。
　　“哦，你就是宋太太吧？”那个护士也不离开，抬头打量起袁斐，居然有种女主人的风范，“我看宋先生整天一个人在医院里躺着，也没个人照顾，就抽空多来看了看。”
　　“那谢谢护士啊，我丈夫麻烦你们了。”袁斐点头。
　　心下清楚，终究不想多说什么了。袁斐想：他已经不是宋习峥了，我有什么资格吃醋生气？何况，确实是她照顾得太粗心了，照看他的时间也太短了。
　　柳璋忽然道：“这位小姐，能不能先出去一下？”
　　那护士脸色有些尴尬，“当然了，你们聊。”
　　护士出去了，袁斐才放下手里的东西，没坐床前的凳子，挑了张离床有些远的沙发坐了。
　　柳璋神色一黯，不知为什么觉得心里有些空。

　　“身体怎么样了？头还难受吗？”袁斐例行公事一般的问道。
　　“还好，”柳璋垂眼，看着手背上贴着的固定点滴针头的胶布，神色淡淡，“我今天下床了。”
　　“呃，是吗？”袁斐闻言一笑，想起柳璋醒来不过十天，“这是好事，说明你身体恢复得不错。”
　　柳璋说：“嗯，你以后……不用天天来看我。”
　　袁斐愣了几秒，才接口道：“嗯，行啊……刚好公司这几天很忙，我也过不来。”
　　柳璋点了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病房里气氛有些闷，袁斐觉得心里堵着一团气无从纾解，随口扯了几句便起身告辞，走前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宋习峥店里有几个朋友要来看看你，我之前一直拦着说你要静养，你现在既然好些了，明天便让他们来吧，毕竟曾经认识的人，总不可能以后都装不认识吧？”
　　柳璋略有些迟疑，但依然应下了。
　　“你不用费心应付，都是和宋习峥玩得很好的人，你就装糊涂说不记得他们，别露馅就行……他们来陪你，我也放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