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寻梦》青春墓志铭

12、幽州一

　　李恪对晨曦道：“你先走，你不会武功，留在这也只是累赘！”
　　“可是......”晨曦并不放心把李恪一人留在这。
　　“别可是了，快走！再不走来不及了！”李恪动怒了。
　　罗艺此时已经带人围了上来，李承乾对晨曦道：“姑娘，咱们快走吧，再不走，就连我们也走不成了！”
　　李恪吹了一下口哨，一匹骏马飞驰了过来，李恪牵住马，交给李承乾道：“大哥，你带晨曦走，在前边的小树林等，要是等到申时，我还没出现，就不要等了，你们就直接回长安去，我已命亲信备好了马车！”
　　晨曦急道：“不行，留下你们两位殿下，就只救我一个弱女子，回去不单皇上会怪罪我，我也良心不安的！”
　　李恪道：“我们会想方设法脱身的，再说了，罗艺也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你放心好了，你安全了，我也就无所顾忌了，知道吗？”
　　晨曦又要说话时，李恪怒对李承乾道：“大哥，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走！硬要我们全部人都死在这里吗？”
　　晨曦此时眼泪已冒了出来，看着围上来的大军，又看着李恪上前厮杀的场景，含泪和李承乾上了马，李承乾坐在前边，晨曦坐在他后边，用手紧紧抱住了他腰部，李承乾叫了一声：“坐稳了！”然后往马的身上一抽，马嘶嚎一声，飞快的朝深山里走去.....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李承乾和晨曦都很累了，远远看见前边的树林里一个穿着侍卫衣服模样的男子在那等，旁边有辆很豪华的马车，李承乾快速纵马赶上他，把晨曦扶下马，问那男子道：“你可是李恪派来的亲信？”
　　那侍卫道：“属下正是，太子殿下，晨曦公主，小人已等候多时，请先上马，马上有些酒菜，是殿下特地为晨曦姑娘和太子殿下准备的！”
　　晨曦似乎并没有胃口，问侍卫道：“三殿下他回来的了吗？”
　　李承乾可不管不顾，道了一句：“哪有，快拿出来！”
　　侍卫突然挡住道：“殿下还吩咐了，如果晨曦公主不吃，太子殿下也不许吃！”
　　李承乾冷笑了一声：“就知道李恪对我这个太子大哥没这么上心。”一边走上马车，一边对晨曦道：“有什么事上马车再说！”
　　晨曦面露忧色，对李承乾道：“不行，我得想办法救三殿下，还有九殿下！”
　　那侍卫阻止道：“晨曦公主不用去了，三殿下说了，他已经想好法子逃出去了，三殿下还说了，万一此行救援不力，被罗艺抓住了，自己会想方设法逃出监狱，然后逃回长安！”
　　晨曦疑道：“万一被抓住，罗艺不会杀了他吗？”
　　侍卫答道：“当然不会，罗艺此人，我最是了解，他虽恣睢暴虐，但其人非常贪财好利，对自己不利的事情他是不会干的！杀了三殿下只会让大唐对他恨之入骨，他不会不给自己留退路的！”
　　晨曦半信半疑道：“是这样当然最好了，可是......”
　　侍卫安慰道：“三殿下知道你这么关心他，一定觉得不虚此行，没有可是了，我们就在这等，现在离申时还有一炷香的时间，我们耐心等待！”
　　于是晨曦与李承乾等着，晨曦因要小便，起身离开了一会，那侍卫对李承乾道：“太子殿下没有受伤？长孙皇后在宫里担心的不行了呢！”
　　李承乾道：“什么？我好好的啊，罗艺怎么会这么说？”
　　晨曦突然跑过来道：“罗艺的目的并不是要伤害太子殿下，他只是利用太子当人质而已！”
　　三人正自谈着，这时，从牢房那方跑来一匹马，马上坐着一个士兵，晨曦一惊，李承乾道：“晨曦，没事的，是我们自己人。”说完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松了口气。
　　士兵见了晨曦一干人等，下了马，上前对晨曦道：“是晨曦公主吗？三殿下要我告诉你，他已经成功脱险，她让姑娘先找个地方安身，沿路做个标记，他然后会来找你！”
　　晨曦着急问道：“他现在在哪？”
　　士兵答道：“在来的路上了！”
　　晨曦道：“不行，我要去找他！”
　　这时，距离晨曦大约有一公里左右，只见一大队人马急匆匆的赶了过来，士兵一边冲上前去，一边回头对晨曦道：“姑娘快走！罗艺来了！”
　　李承乾和那侍卫见此，忙把晨曦拖上马车，几人朝深山中奔去。
　　晨曦坐在马车上，心里七上八下，惶恐不安，因对李承乾道：“刚才那勇士一个人冲上去，不会有事吗？”
　　李承乾低下了头，脸上露出哀伤之色，道：“只怕是凶多吉少！”
　　晨曦因想到他是为了给自己通风报信而被缠上的，这会又替自己送死，心里越发的愧疚起来，因道：“不行，我得去救他，我不能让他就这样死去。”
　　李承乾拉住晨曦道：“我们去了也没用了，晨曦，你清醒点！”
　　晨曦泪流不止，道：“我不能让你们为了晨曦一个人，而白白搭进去这么多性命，快停车。”说完往帘子外拉了一下驾马车的侍卫的肩膀。
　　那侍卫并不搭理，反而让马跑得更快了，又对晨曦道：“姑娘，罗艺已经赶过来了，不能停下，要停下，咱们都得玩完！”
　　晨曦听了，觉得还要连累三人，心下越发伤感不好意思起来，说道：“可是......好吧！”
　　这时，一行突厥打扮的漠北汉子从迎面的山头骑着马跑了过来，侍卫一惊：“不好，突厥人！”
　　李承乾掀开帘子一看，也哑然失色道：“怎么办？可能比罗艺的人少不了！”
　　其中一个领头的突厥人见了一辆这么豪华的马车，纵马过来道：“你们是唐朝人吗？”
　　侍卫陪笑道：“我们是幽州人士，要去大唐经商！”
　　那突厥人笑道：“怪不得，轿子这么阔绰。原来是商人，身上带了银子吗？”
　　侍卫从自己上衣里拿出一袋银子，交给那突厥人道：“就这点家当，全部给你们了！”
　　突厥人又仔细打量晨曦多乘马车，道：“怎么样，马车也归我吧？”
　　晨曦，李承乾，侍卫俱都一惊，一想到后边罗艺正在追赶，这边又有强兵要自己丢下马车，这不断了自己生路了吗？就在晨曦等人惶恐不安，踌躇凝思之际，罗艺带着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的开了过来，真正的叫做前有虎豹，后有犬狼，进也进不得，退也退不了。突厥人正打量着马车，见前面突然来了这么多人，不禁大惊，问那侍卫道：“这些是什么人？他们是你的部队吗？”
　　那侍卫正要撇清时，晨曦灵机一动，道：“官爷，他们是来抢我们马车的，我们宁愿把马车送给官爷，也不要被这群山贼打劫了去！”
　　突厥人哈哈大笑道：“狗娘养的，敢挡我的财路？真是不要命了，等我消灭了这股子强盗，再来和你们理会。”随后跟身后的突厥兵道：“勇士们，跟我上前拦住那伙子山贼！”
　　那群突厥兵闻令，一起冲上前去，跟在了突厥头领后边，突厥兵迎面正要痛击罗艺时，罗艺大惊：“不好，突厥人！”
　　晨曦见来人都已驱散完毕，一边看着他们狗咬狗，一边对那侍卫道：“还不快走！”
　　那侍卫听了，驾着马车快速离去。
　　又走了几个山头，那侍卫见人没有追上来，稍微放慢了马步，夸晨曦道：“这次多亏了晨曦公主，我们才得以逃脱，晨曦姑娘临机应变的能力，我等真是望尘莫及啊！”
　　李承乾也道：“刚才我都吓的不敢说话了，姑娘你.....”
　　晨曦似乎现在还心有余悸，喘了口气道：“我也吓的不行，太险了，真是太险了。”因又问道：“过了这个山头，应该到幽州城区了吧？”
　　那侍卫道：“对！”
　　几人翻山越岭，终于到达幽州城区，离罗艺的驻扎地已经有一段距离了，李承乾道：“我们找个客栈住下来吧！”
　　侍卫道：“嗯，大家都累了，也都饿了，找个地方栖身吧！”
　　三人在一间叫“塞外风情”的客栈坐下了，跟小二要了几样小菜，李承乾和那侍卫就默无声息的吃起来，晨曦因想着李恪，没什么胃口，因问那侍卫道：“蒙兄台搭救性命，还未知道兄台姓名，敢问...”那侍卫道：“小的叫连成，自小跟着三殿下。”晨曦笑道：“这次多亏连兄，不然我和太子真不知道该怎身逃脱。来，我敬恩人一杯。”说着，已拿起酒壶替自己和连成都筛了一杯酒。”李承乾也自己给自己到了杯酒对连成道：“本王也敬恩人一杯。”
　　练成连忙举杯站起道：“不敢当，不敢当，晨曦公主，太子殿下太客气了！”
　　干完，连成说道：“三殿下待小的恩重如山，从小在下便跟着三殿下，三殿下把我当亲人一样看待，此番恩情，是无论如何也报答不了的！”
　　晨曦夹了一口小菜，问道：“哦？愿闻其详，三殿下如何对你恩重如山了？”
　　连成侃侃而谈：“小的自幼家贫，便被家人送到宫中当差，好贴补家用，大内总管李文才见了我，说我是个当宦官的料，便要把我送到大内阉割，这时，三殿下及时制止了，留到他王府做了侍卫，这是第一个恩。第二个恩便是，有一次，我奉命进宫给皇上送一个吐蕃进贡的琉璃灯，结果失手掉在地上，坏了，当今皇上大怒，说要让我满门抄斩，三殿下挺身而出，说是他自己已经弄坏然后让我送到宫中，结果三殿下被罚幽闭一年，三殿下如此重情重义，即使为他粉身碎骨，也心甘情愿！”
　　李承乾听了，不禁思道：李恪这小子果然懂得收买人心。
　　晨曦笑道：“怎么听怎么像卷帘大将的故事啊？”
　　李承乾和连成都不知其意，连成疑道：“卷帘大将？”
　　晨曦道：“不懂了吧，我杜撰的！”
　　李承乾和连成这才释疑。
　　晨曦听别人这么夸自己的心上人，脸上不时露出了笑容，又自言自语的道：“三殿下果然是个理想的白马王子。”
　　俩人又是不解，晨曦转换话题道：“呵呵，没事了，跑了一天也累了，好想休息啊，我先叫小二布置好房间睡了，你们吃完再来睡。”
　　俩人都道：“好的！”
　　晨曦把几两金子扔给掌柜，道：“给我们一人一间房间，要最贵的。”掌柜答应一声，然后吩咐小二给晨曦三把钥匙，晨曦给他们一人扔了一把，然后独自和小二上了楼去。
　　三间房是挨着的，都在东面，晨曦挑了最里边一间，打开门一看，房间的布置陈设虽不如宫里，但总归是城里最好的套房。晨曦叫小二端来洗脚水，泡了泡脚，便躺下去睡了。
　　另外两人喝得醉醺醺的，也上楼睡了。李承乾的客房在中间，连成选了最靠楼梯的一间。
　　第二天一大早，连成上茅厕时，突然看见楼下有几个官兵，正拿着二男二女俩画像好似满世界找人呢！连成选了一个最好的角度，仔细一看，但见一个官差指着画像对掌柜道：“见过这个人吗？”
　　连成一惊，知道可能是罗艺的人，正到处找太子和晨曦呢。可是似乎还有两个人，那两个人士谁呢，不管了，先救太子和晨曦要紧。他先跑到李承乾的房间，道：“太子殿下，快走，有人来捉了！”
　　李承乾听说，连忙起身来。急忙忙的往门外去看，刚打开门时，便听见小二在走廊里跟官兵说：“官爷，这边！”
　　李承乾吓得不行，把门关上，环顾了房间一周，见房门东侧有个窗户，什么都没想，连忙把窗户打开，往窗户外跳下去。
　　连成这时已在晨曦房间，正扶住晨曦要往窗外跳呢，晨曦有点胆怯，迟迟不跳，连成怒道：“快啊 ，晨曦公主！”这一声惊动了那些官兵，晨曦只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便看见一大堆官兵把门踢开，出现在自己面前，晨曦见状，也顾不得这许多了，蒙住头往下就跳了去。跳下去后，腿崴了一下。因又想到那侍卫还在里边，正要等他，只见李承乾已跑了过来，扶住晨曦道：“快走！”晨曦急道：“可是......”
　　“别管了，现在能活几个活几个！快走！”李承乾急道。
　　刚没走几步，只听见一声“啊！”的声音，晨曦反头一看，连成的身子已从二楼跌落下来，然后口吐鲜血而死！晨曦不禁嚎啕大哭：“连成!”。
　　官兵们闻言，赶忙下楼追赶，李承乾带着瘸腿的晨曦，跌跌撞撞的走了几公里，见一个大草丛，便扶着晨曦躲了进去。
　　官兵们赶到草丛边上，见不着了人影，都四处查看，这时，领头的道：“进去搜，用刀乱砍！”
　　那些士兵便就着草丛乱砍。
　　砍了一阵后，领头的笑道：“这次还不死？收工！”
　　......
　　晨曦捂住受伤的臂膀，出了草丛道：“太子殿下，出来吧！他们已经走了！”
　　李承乾这才从草堆了爬了出来，见晨曦受伤，忙上前关心道：“你是为了我？才受伤的？”
　　晨曦因想起刚才几个士兵正要砍着李承乾的的头时，自己下意识的用胳膊挡了一下，见李承乾问起，强忍住道：“没事！刚才我自己不小心的。”刚说完便昏死过去。
　　李承乾感动之余，又从客栈后院偷偷找了辆斗车，将晨曦扶到车上，找到附近一家不显眼的客栈，住了下来。
　　李承乾买了些金疮药，给晨曦敷上，晨曦又给自己擦了点酒精，以防感染。然后给让李承乾给他缠上了绷带。
　　终于，晨曦醒了。
　　醒来后，晨曦问道：“ 我们这是在哪？”
　　李承乾道：“我们换个小客栈住下了，怎么样，现在好些了吗？”
　　李承乾正要起身，见自己手已缠上绷带，连忙道：“多谢晨曦姑娘！”
　　晨曦掉转头来，突然哭了......
　　李承乾安慰道：“怎么了，晨曦？”
　　晨曦含泪道：“没事，想想自己从小到大，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多得苦难，连成和那个士兵已为了我们死去，现在李恪又为我们生死不明，李治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李承乾道：“三弟和九弟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晨曦道：“但愿如此吧！”
　　李承乾又看了看晨曦受伤的手，突然发觉自己对晨曦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谢谢姑娘为我挡的这一刀，我......”
　　晨曦擦了擦眼泪道：“没事，太子殿下不必如此，晨曦一想起长孙皇后对你的一番苦心，又想到如果此次不将太子救出，和谈又没谈成，到皇上那就更不好交代了。”
　　李承乾听晨曦如此说，还是被刚才她的举动感动万分，道：“但还是很感谢晨曦公主！”
　　这时，晨曦累了，看着窗外的繁星发呆。她想家了，她突然很想回家，很想告别这一切。
　　李承乾见晨曦不说话，起身告辞道：“姑娘身上有伤，要好自调理，我这就去自己的房间了，如果有什么需要，立刻叫我！”
　　晨曦点了点头。
　　......
　　俩人大约住了四五天，晨曦伤势差不多了，李承乾说收拾包袱要走，晨曦本来想再回到罗艺的大营去打探消息，李承乾劝说道：“姑娘如果回去，只会白白牺牲一条性命，除此之外，任何事都做不了。”
　　晨曦听了，觉得也是，只好答应和李承乾先回长安。
　　刚到幽州城门时，便见守城的士兵正拿着画像一个个地排查呢，从远处看，好像不太真切，李承乾道：“不好，罗艺可能在城门派人堵着呢!”
　　晨曦惊道：“那些官兵不是以为我们死了吗？”
　　李承乾也很诧异，因在附近店里，买了一个斗笠，戴到头上，低着头凑近去，背转着身，仔细旁听，只听见一个士兵对另一个士兵道：“堂堂大唐太子，居然勾结突厥人，把大帅的一只眼睛给弄瞎了！”
　　另一个士兵道：“唉，那些个吃素的，连尸首都没找着就回去了，还好意思请赏？还连累我们没日没夜的在这轮流站岗值班！”
　　李承乾一惊，快速走到晨曦身边道：“咱们先回去！”晨曦会意，跟着李承乾往回走，街上的人时不时的看看他们几眼，晨曦和李承乾低下了头，只留余光看路，这时，来了俩路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晨曦和李承乾抬头一看，晨曦道：“李恪！”李承乾道：“九弟......”

作者有话说

　　重新写幽州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