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染之绯雪忘川》朱颜点绛唇

6、混战（中） “恭喜你们

　　“恭喜你们全部通过这次考试的第一道关口。”那道身影随着雾气的完全消散清晰起来，原来是一个穿着绿衣的女子，她并不走近，只是远远地靠在一棵大树的树干上，清脆的声音有一种异样的魅惑。
　　那女子安静了一下之后抬起头，天，那是一种怎样惊心动魄的妖艳！柔弱无骨的身姿正斜斜地靠在身后的大树上，全身的皮肤是一种耀眼的月白色，整个人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轮耀目的明月，而她的脸，我完全不知道要怎样去形容那样的绝色，我只能说，她是我活过的三百多年里见过的最漂亮的生物。
　　“那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蛇族毒后魅魄了。”我身边的一个白衣青年轻声感叹道，“果然魅惑人心啊。”
　　我斜眼看了一下他的令牌，上面显现着三个字——宫羽辉。我记得仙鹤曾经说过，它们这种高级的传书灵物都是被宫羽世家训练出来的，不由得多看了那人一眼。
　　“呵呵，不错，我就是第三院的院长魅魄，不愧是消息最灵通的宫羽世家。”魅魄显然是听到了宫羽辉的话，捂着嘴又是一阵媚笑。
　　这魅魄不愧是院长级别的，我眨眼前她还在那棵树上靠着，下一刻，她就站在了我面前的十步处。
　　“看来这一届的考生都来头不小啊，这天地间的名门望族都到齐了。”魅魄转动着双眼打量着我们，最后她在我面前停住，弯下身子看着我，“还有一个绝顶奇才啊。”
　　“呵呵。”我被魅魄突然放大的脸吓到了，说实话，那么一张全无瑕疵的脸，这么近距离看，我竟然觉得很恐怖，什么话也讲不出来，只好随便笑几声。
　　“微晕鸟是悸林学院里灵力最强大的仙鸟，同时也是最冷情的一种鸟类，自从九百年之前狐族的白雪驯服过一只之后就再也没人驯服过这种鸟。你竟然在那么短的时间里驯服了一只，看来狐族沉寂多年之后又要出一个奇才了。”魅魄虽然对我赞叹着，但是脸色一直都没有改变，语调也是极度平缓，就像是带了一张绝色的面具，唯独一双眼睛，深沉的好像要将人吸进去。
　　“呵呵。”好吧，我已经心虚得说不出别的话来了同时心下一惊，她口中的白雪，会不会就是我的师姐？
　　所幸魅魄没有继续，她说完后就又瞬间退回刚才她靠的那棵树上去了，我觉得我现在终于想明白为什么以前每次和长街的蛇精简素比赛跑步都是我输了，蛇族虽然没脚，但是一点也不影响他们的速度啊！
　　“经刚才的一番测试，按照能力的高低，由弱到强，依次入林。”依旧是那种平淡的口气，魅魄纤长的食指一点就决定了我们的次序。
　　这个次序分别是林渺，陆云，宫羽辉，蓝风，明月，闰乔，东陵霜，东陵烨，莫言，还有我，朱染。
　　听着魅魄指定好的排名，我更加郁闷了。据她所言，一天的时间从第一个考生进入森林开始，然后每隔一个时辰方可进入一个考生，也就是说轮到我的时候离考试结束就只有三个时辰了。我要真的是绝顶高手还好，可我偏偏是个空瓶子，森林那么大，即使全速出去也要至少两个时辰，其间我还要打败至少两个人。不用想了，我连一个人都打不过。我看了一眼莫言，他倒是一派很轻松的样子，好吧，就相信他一回吧。
　　我一边打着如意算盘，一边煎熬着，但是狐狸天性懒散，在这种情况下，我还是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在梦中，我又梦见了那个少女，只是她这个时候，正在帮一个黑衣少年包扎。少年的全身都是血，面容看不怎么真切，不知怎地，我感受到了强大的魔力和血腥之气。此刻的少年闭着双眼，虚弱地说了些什么，但是我却一句也没有听清。我只看到少女正在上药的手停顿了一下，说了什么之后就又开始继续包扎。虽然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矛盾，但是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都没有慢下来。
　　当我醒来的时候，天雾蒙蒙的，想起刚才做的那个梦，不觉奇怪，什么时候我朱染也能看得懂别人的眼神了？可是我就是觉得，那个少女那个时候的心里，是充满矛盾的。
　　睁开眼的时候，我刚好看到东陵烨走进了林子，原来自己又睡了八个时辰，现在就只剩下我和莫言没有走了。
　　这个时候，一直靠着树干的魅魄忽然站了起来，用力地对着我们所站的地方凌空击出一掌。
　　她出掌极快！当我反应过来要躲的时候，已经被莫言抱住。莫言将我护在怀中，自己和魅魄虚空对掌，一时间僵持。
　　我在莫言的怀中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觉得四周内力涌动，杀气凛冽，空气都好像凝固成了千斤重的巨石。这是怎么了？魅魄为什么要对我们出手？
　　这场僵持没持续多久，大家就收了掌。我抬起头，发现四周已是草木凌乱一片狼藉，我们和魅魄中间的中空地带尤为夸张，已经被涌动的内力击出了一个大坑。
　　“这个不知从哪里来的凤鸣道长的两个徒弟，一个内力沉稳，法术深不可测，一个可以驯服微晕鸟，却连连我都看不出法术的根底在哪里。果然是修术奇才。”魅魄隔着大坑对我们说道，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狠劲，又恢复成了原来的面具脸。
　　“不知老师这么做是何原故？”莫言扶起我，一边不动声色地问魅魄一边检查我身上那些被刚刚的强劲内力所擦伤的皮肉。
　　“给你。”魅魄凌空丢过一只墨绿色的瓶子。
　　莫言接住，打开瓶盖，一股沁人的香味飘出。莫言从里面挑出一些透明的膏体涂抹在我的伤口处，我只感到一阵凉凉的，痒痒的，然后，我就看到那些原本还留着血的伤口以我可见的速度愈合了。真是神奇！
　　“你们也不要怪我，自从九百年前出了魔王夜熙的那件事情之后，学院就对特别出色的考生谨慎了许多，刚才我的那一掌也是为了试一试你们是否是魔族子弟，还望见谅。”魅魄说道。
　　“我们只是为了诚心修习法术，并无祸害三界的想法，老师大可放心。”莫言平静地回答，我却感觉到他为我涂药的手在听到魔王夜熙的瞬间紧了一紧。
　　又是夜熙，这个魔王夜熙和我刚刚不自觉喊出的那个名字有什么关联吗？
　　此时莫言已经为我打理好了伤口，就在这时，魅魄又开口：“莫言，你的时间到了，去吧。”
　　莫言看了她一眼，转头假装给我继续整理伤口，一边在我的手上快速写下几个字“在出口等”，然后不漏痕迹地直接飞入林中。
　　“她是你师兄？”我望着着莫言的身影淹没在一片绿海中，一回头，就和魅魄贴上了鼻子。
　　“啊！”我大叫一声弹开，这个魅魄真是的，怎么老喜欢把自己的脸凑到别人的眼前。
　　“是不是啊？”她见我退开就又顺势贴上来，这摸样可真是像极了一条蛇。
　　“不是，哦，不，是！”虽然莫言真的不是我的师兄，但是想到自己毕竟还是凤鸣道长的挂名弟子，我就只好硬着头皮承认。
　　“到底是不是？”
　　“是，是啦！”这美人可真是有压迫感。
　　“哦，你师父是哪里来的啊？凤鸣道人，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魅魄继续问道。
　　“嗯……我一直追随着师傅在深山里修炼，从来没出过山，师父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不过你可以问师兄！”有没有搞错，我和道长认识才不过几天！还有啊，原来这个道长这么不出名的，连魅魄都不认识他。
　　“那你师父平时和什么人来往你总该知道吧！”
　　“师父生性冷淡，极少与外人交往。”我开始胡编，忽然想到，忙大叫，“对了，师父以前有个好友，名唤紫阳！”
　　“哦，紫阳道长，怪不得你们也那么优秀。”魅魄了然地点点头，终于放过了我，自己兀自转身，陷入沉思。
　　时间慢慢流逝，马上就到了我该入林的时候了。我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就要往林子里走。
　　在经过魅魄身边的时候，魅魄忽然出声叫住了我。
　　“你认不认识白雪？她是紫阳道长唯一的弟子。”此刻太阳已经升起，魅魄的脸埋在叶影里，斑斑驳驳的有些看不真切她脸上的神色。
　　“不认识。”我老实回答。看来，大家都不知道我这个徒弟的存在。
　　“她是我教过的最优秀的一个学生，不是因为她那绝世的才华，而是她的善良。那么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女，无欲无虑，充满着浓烈的好奇心与求知欲，最后却……”魅魄说着就低下了头，我看到她发抖的双手。
　　“她怎么了？”我问道。
　　“没事，她是你的同族，不过是白狐，你驯服的那只微晕，就是她以前的所有物。”魅魄说完就消失了，留下我一个人，面对着里面不知道在发生着什么的森林。
　　我深吸一口气，带着脑海中越积越多的疑问，步入了这幽黑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