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染之绯雪忘川》朱颜点绛唇

5、混战（上）

　　话说正当我纠结着要怎么下去之时，就感觉到耳边一阵疾风刮过。一回头，娘啊！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岁左右的小胖子就这么直接冲了下去。在我抚着被严重刺激到的心口的时候，又是几阵呼呼的风声，身边的人一个个地冲了下去。我看着那些渐渐消失在谷底的身影，感到头皮阵阵发麻。就在这时，感觉到背上一紧，接着就头朝下坠了下去。
　　当我意识到自己是在往下坠的那一刻，我惊恐地张大了嘴，但因为过快的速度所造成的强大压力，我什么都喊不出来，就这么张着嘴巴。我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所有的血液都往我的天灵盖里流，眼前的景象又开始模糊，恍惚间我感到自己的速度慢了下来，整个人被调了个头。紧接着我被包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趴在那个胸口，迷迷蒙蒙的，就这么鬼使神差地低喃：“夜熙。”
　　“你说什么？”脑袋猛然被人从胸口拉离，我的眼中映入一张阴沉的脸，原来一直抱着我的是莫言，只是这个时候的莫言冷着一张脸，全然没有了刚开始时的温柔。
　　“我说……夜熙。”随着问我老实的回答，我的脚也终于着了地。
　　说真的，如果不是为了顾及形象，我现在真的想直接趴在地上张口大吐。于是脚步虚浮眼冒金星的我下意识地想抓住身边一着地就推开我的莫言，他却往后倒退一大步，用一种冰冷又绝望的眼神看着我。
　　“你还是忘不了他。”谷底雾气浓重，脸对着脸都不一定看得清彼此的表情。莫言的整个人都隐身于浓雾之中，我只看得见他那一双闪亮的眸子，忽然间的心痛。
　　两个人正僵持着，天上忽的传来阵阵鸟声，紧接着，数只大小不一，颜色各异的鸟从天上飞下，羽翅激起的强大气流暂时吹散了谷底的浓雾。这些鸟儿有的硕大无比，足有半人高，有的确如麻雀一般，只有手掌大，在这些鸟中，有一只最为漂亮，浑身上下都是耀目的雪白，就像是一轮暗夜的明月。
　　这些鸟儿并不离去，只是在我们头上静静盘旋，很是奇怪。
　　“快看，令牌！”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抬头一看，果然，那些鸟的脚上都绑着一块暗色的令牌。我寻声音望去，说话的是一个斯斯文文的少年，看上去和我一般大，白皙柔弱的样子，没想到有那么好的洞察力。
　　“笨蛋！看到就好了，还喊那么大声做什么！”出声的就是刚才的第一个冲下去的小胖子，此刻他正侧着头低声训斥着身边的少年。奇怪的是，被这么一个小孩子训斥，少年也不生气反驳，只是低下了头，唯唯诺诺的样子。
　　这些鸟是干什么用的？不会是让我去把它们抓下来吧？谷底常年阴湿，不知何时，浓浓的雾气又开始弥漫上来。
　　“莫言，那些鸟是干什么用的？”虽然莫言刚刚的举动很是奇怪，但是在这么一个完全不了解的地方，我又不会一点法术，也只能靠他了。
　　只是等了一会也没有人回答我，我转头一看，刚刚站着莫言的地方已经没有人了。这时只听得一声锐利的鸟鸣，我忙往上看，却看到莫言正缓缓下落，那只最漂亮的白鸟抖抖翅膀疾驰而去，仔细看，它脚上的令牌已经没有了。
　　莫言走近我，拿起令牌向我伸出手，却忽然僵住。我凑上前去一看，只见那块令牌上渐渐显现出两个字——莫言。
　　“原来是这么回事。”一个长相甜美的少女了然地笑了一声，冲着天上盘旋的鸟群飞去。紧接着，所有的人都运气往上飞去，一时之间，所有的鸟叫响成一团。
　　好吧，除了我和莫言。我知道莫言是想把这块令牌给我的，但是没有想到这是记名的，也就是说除非我亲自拿到，不然这块牌上没有我的名字也没用。
　　莫言捏着令牌渐渐皱起了眉头，我倒是无所谓，考不上大不了回去好好修习个几百年，反正师父只是要我进这个学院，又没有规定多少时间，而且就算考不进也没关系，师父当初的本意就是让我闲闲散散的修炼过日子，并没有太多其他期望，不然他也不会不教我法术，想来他让我来这里也一定只是为了让我学些本事以免被其他人欺负了去。
　　这个莫言真是尽职，看他那副不死心准备再次往上飞的样子，我忙上前制止：“莫言，在这之前我们谁也不知道还会有这一道程序，你也别太自责了。你这样做也没用，还会破坏考试规则，我考不上就算了，可不能连累你啊。”
　　“没时间了。”莫言依旧紧握着手中的令牌，却是双眼直直地盯着天上盘旋的飞鸟以及渐渐抢到令牌落下的其他考生们。
　　“什么意思？”我更加奇怪，这个莫言怎么回事？
　　莫言这次并没有回答我的话，刚刚的回答更像是他在自语。我向来不是只喜欢强迫别人的狐狸，所以我也就转头看着天上的乱战不再说话，但是内心却悄悄记下了。
　　天上在飞的鸟越来越少，却也飞得越来越高。像飞行这一类的术法往往很耗内力，而且很难持久，鸟儿飞得越高就说明摘下令牌的几率越小。
　　当最后一个人落下的时候，我有了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最后一个人就是刚才被骂的那个少年，只见他满头的羽毛，模样及其狼狈，我眯起眼，看到他手中的令牌上显现的名字是东陵霜。
　　东陵，好像是当今人界的皇族的姓氏。原来皇族的人也会来到这里的。
　　动物总是很好奇的，狐狸也不例外，或许是我的好奇眼神太过露骨了，那个叫东陵霜的少年也抬起眼看着我，疑惑地问：“姑娘，你怎么还不去摘牌？再不动手那只鸟就飞走了。那只鸟很难抓的。”
　　东陵霜的一句话就把我拉回了现实，确实，现在不是研究人界皇族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怎么抓住天空上的那只鸟啊！最后的那只鸟是只灰灰的，小小的，和手掌一般大无论是外形还是颜色都很普通的鸟，不过我知道，它确实如东陵霜所说，很难抓。一般人都会选择看上去弱的下手，当然莫言这种牛逼的除外，所以剩下的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它身上碰过钉子。
　　因为大家都已经完成了任务，所以就纷纷各自找地方坐着看我和天上的那一只灰鸟。
　　在这么众目睽睽下，我不做些什么也说不过去，只好又看了一眼一脸痛苦的莫言。莫言真是个大好人，我都没有难受他却为了我纠结的不行。于是我安抚地给了他一个微笑，然后……相信我，我觉得这是我活过的三百多年里做过的最傻的一件事。
　　我走到那只鸟的正下方，冲着它直接伸出手，大声地喊：“小灰啊！快下来啊！”
　　我说完之后就转过头对着众人嘿嘿一笑，一行人都像是在看傻瓜似地看着我。不过，渐渐的，他们的嘴巴开始张大，眼睛也开始拼命往外瞪，从看傻瓜变成了好像看见了鬼。
　　我很郁闷，其实我的本意是想这么做之后再对大家说一句“抱歉，它不听我的，回去我不给它饭吃。”然后潇洒离去，雷死一干人等。可是大家的这副表情实在是让我伤心，想我朱染虽然就是一只狐妖，也没有生来就有的倾城绝色，但怎么样也不用这么一副见鬼的样子看我吧？！我笑起来有这么恐怖吗？
　　但是过了一会，我感到自己的手一沉，回过头，就看到那只小灰鸟正蹲在我的掌心里，亲昵地啄着我的指甲。好吧，我自己都觉得我是见鬼了，当即吓得抖开它，一屁股蹲在地上。
　　小鸟被我抖开也不生气，而是晃着两只小红脚跳到我身上睁着两只圆溜溜的小眼睛打量着我，然后低头解开自己脚上的令牌叼着送到我面前。
　　本来我一伸手就能把它召唤下来就已经很不可思议了，现在它的这一动作更是惹得众人一阵倒抽冷气。
　　我这下子得意了，接过令牌，笑着对大家说：“这小灰有点变胖了，哈哈，刚才用手差点接不住。”
　　大家当然知道这“小灰”不是我养的鸟，因为这些灵鸟都在是学院里出生长大的，而我又不是这里的学生，完全不可能见过这只鸟。所以，我成功的变成了所有除了莫言之外的所有考生心目中的超级高手。你看，大家费尽内力拼抢的东西，我只要招招手就可以让它自动送上来，这还不厉害吗？
　　这令牌不知是用什么做成的，触感冰凉。牌身光滑，是一种有些透明的金黄色，牌的中间渐渐地显露出我的名字——朱染。
　　“谢谢你！”我抓起眼前的小灰鸟悄悄对它说道，却在这一瞬间，眼前出现一个幻象。
　　我看到了当初梦中的那个白衣少女，这时的她没有了当初的哀怨神情，而是一派悠闲自得的纯真少女的模样。
　　她正捧着一团手指大的灰色小绒球，细细一看原来是一只雏鸟：“你真可怜，一出身就因为体力太弱而被父母抛弃，不要怕，你会变强的，以后我来照顾你吧。我叫你小灰好不好？”
　　“小灰？你真的叫小灰？”我脱离幻象后看着眼前的小鸟，为自己幸运地叫对了它的名字而庆幸，原来如此。
　　灰鸟仿佛听懂了我的话，又啄了啄我的手，然后就拍拍翅膀飞走了。
　　随着飞鸟的离去，谷底的雾气渐渐散去，身后的森林渐渐显露出它的本来模样。我看到，在林子的入口，矗立着一个曼妙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