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染之绯雪忘川》朱颜点绛唇

19、银眼

　　九级幻术？那该有多厉害啊！术法界向来以九为尊，意为最高境界的意思，原来我刚刚踏入了龙葵所设的九级幻境之中，真是可怕！可是他说我在须臾之间就破了他所设下的九级幻境，但是我分明在幻境中徘徊了许久，又哪里来的须臾之说？
　　“好了，我们快点把她唤醒，安魂术用太久魂魄就收不回来了！”那个清脆的女声说道。
　　完蛋了完蛋了，看来他们对我用了可以使灵魂暂时出窍的安魂术，这样的术法极其危险，在说书先生的各种演义故事里是绝世高手所用的诈死之术，不过这个术法要是不是灵力达到巅峰的人施展就很有可能会使魂魄受伤破碎以致永久昏迷，即使是底蕴深厚的人施展也要受时间的限制，可是关键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提前自己醒来了，我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以什么样的状态睁开眼啊！我等下要不要浑身抽搐一下再醒过来？该死的，这么重要的一件事为什么说书先生从来都没有讲到过啊！
　　“法术都解了她怎么还不醒？”那个清爽的男声听上去很是困惑的样子。
　　“一定是你打得太重了！”女声责备着。
　　“快掐她脑后三指处！可能魂魄无法正常回体了！”这是龙葵的声音。
　　就在我为自己要怎么醒来纠结的时候，我感到脑后巨大的一阵疼痛，接着眼前一黑，又再次陷入了昏迷。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昌黎的医馆里。
　　“我说朱染，你可是我见过的来医院最频繁的人之一了！你说你才走几天，又来了？还一次比一次呆的时间久，我这都快成你家了。”一旁的昌黎笑着取走敷在我额头上的纱布对我打着趣，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好像刻意避开和我眼神交汇的样子。
　　“昌黎医师，我这次又昏迷了多久？”上次起来的时候至顶多只是一时的腿软，休息个一时半刻还能继续活蹦乱跳，但这次我发现自己连起都起不来了，全身骨头酥软，就好像被抽去了赖以支撑整个身体的骨骼一般。
　　“一个月。”昌黎的回答倒是很平静，仿佛从他嘴里说出来的完全只是一句平常的问安，比如你吃了吗这一类的。
　　“一个月！天啊！为什么啊！”虽然我的内心强烈的认为是龙葵院长那失败的安魂术之后的那一掐所带来的后遗症，但是碍于情况，只好婉转表达以问明原因。估计那什么三指处的那一掐是一个有关于召回魂魄的特殊穴位，只是我根本就没有少东西，掐了能有什么用？
　　“你被邪魔附体，所以……众位院长替你驱魔，费了点时间。”昌黎本身好像也对这个说法很是困惑，于是又加了一句，“这是送你来的龙葵院长说的，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你可以去找他问清楚。”
　　“去哪里找他？”看来没召来魂魄倒是召来了邪魔，这件事从头到尾我都是受害者，被莫名奇妙地摄入了环境，最后还被邪魔俯身，怎么着我都要找一个说法！哼！
　　“当然是去第五院喽！不过你想要去找他还要努力啊。”昌黎抚摸着我的头说。
　　“为什么啊！这和我努不努力有什么关系？”我不明白，见个院长还要努力什么？
　　“悸林学院有规定，除非总院特招，不然五级以下的学员是没有资格进去六院的。”昌黎解释道。
　　“什么！难道我这么平白无故地躺了一个月，他们就不给我一个解释？”我怒！
　　“有解释，就是被邪魔附体啊。”昌黎那平静无波的脸让我想一拳击碎！
　　“那为什么会被附体，还有邪魔最后是怎么被驱逐出体外的，这些我都不知道啊！”
　　“这些是院内机密，你没有权利知道。”仿佛为了安慰我似的，昌黎坐到床头用双手撑住我的肩膀说， “朱染不要任性，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
　　他说话的那一刻，我有一瞬间的失神，这样的昌黎，眼中所闪现的，竟然像是怜悯。
　　“朱染！你终于醒了！”正疑惑着，就听见东陵霜的声音从门那边传来。
　　“东陵霜！”我开心地朝声音的方向转过头去，只是东陵霜却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间变了脸。
　　“朱染你的眼睛！”他看着我，倒退一大步，眼神惊恐，而后又冲上来一把将我抱住。
　　“眼睛？我的眼睛怎么！”我被他用力地摁在怀里，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了，但是就是这么一摁，我终于发现不对劲来。我是被东陵霜侧着抱在怀里，整只右眼都被摁住了，但是，我发现，我自己居然什么都看不见了！
　　为什么，我的左眼看不见东西了？
　　我用力推开东陵霜想要冲到立在门边的镜子前看一看自己的眼睛到底怎么了，却不想忘了自己不能起身，直接摔到了地上。
　　“朱染！”东陵霜大惊，忙下床抱住我。
　　“昌……昌黎医师，你告诉我，我的眼睛到底怎么了！”我转头看向一直在旁没有言语的昌黎，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驱除邪魔需要付出代价，他们撕去了你的一部分魂魄，所以你的左眼是看不见了。”昌黎回答。
　　“胡说！驱魔又不是封魔，撕裂魂魄做什么！”东陵霜听到这里蓦地抬起眼，愤怒地指责。
　　“此乃总院内部机密，我也不明白其中明细。”昌黎丢下这一句之后就转身自行走出了房间，“朱染现在已无大碍，可以出院了。”
　　“医师！”东陵霜想要追出去问个究竟，却被我拦住，继续追问又有什么用，昌黎即使看出了什么也必然是不会说的。
　　“东陵霜，你带我回去吧。”我轻声说着。
　　“好。”东陵霜抱起我往外走去，在经过放在门边的镜子的时候，我转头往镜内一看，顿时愣住。镜中的我脸色苍白，左眼的瞳仁已经变成了银色，衬着右边的红色瞳仁，一银一红，异样诡异。
　　银色的瞳仁，是白狐一族特有的瞳色，白雪的瞳色。
　　走出医馆的时候，我一时难以适应外面刺目的阳光，眯着眼睛向外看去，不由得叹气，从今天开始，我就要用一只眼睛来看这个世界了。
　　“朱染，你怎么样了？”雪夜不知道从哪里走过来，站到我和东陵霜的前面，神情复杂。
　　“真不好意思雪夜师兄，我刚才可能没有看到你。”我用手挡在眼睛上，看着站到我旁边的雪夜。
　　“你的眼睛？”看到我的眼睛之后雪夜的反应倒是镇定很多。
　　“师兄，朱染她被撕去了魂魄，所以左眼看不见了。”东陵霜回答道。
　　“魂魄！为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我被撕去了魂魄，雪夜也激动起来。
　　“哼！他们说是驱魔！”东陵霜愤愤。
　　“驱魔为什么要撕裂魂魄？又不是封魔。”雪夜也是一脸困惑。
　　“我怎么知道！这是院内机密，你要是有本事就自己去调查吧，我们有事先走。”东陵霜说完就抱着我不管不顾地飞走了。
　　“东陵霜你怎么了？为什么要对雪夜师兄这么凶？”我对东陵霜刚才的无礼很是奇怪，这个在我眼中一直都是文质彬彬的人怎么今天这么反常？
　　“都是他！要不是他带你去凌霄阁，你怎么会被送进总院接受调查，又怎么会无缘无故被撕去魂魄！”
　　“你怎么知道是他带我上的凌霄阁？”我记得当时雪夜告诫我不可把这件事说给别人听，我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东陵霜又怎么会知道？
　　“因为……因为我是亲眼看到他带着你御风的！”
　　“原来你一直跟着我？你是关心我吗？”我笑着问。
　　“是啦！”我一抬头，看到他通红的耳朵。
　　这个悸林学院果然非同寻常，我与东陵霜才分别半月，就明显感觉到他的气息比先前浑厚了数倍不止，只半刻，我们便落到了北苑的院子里。
　　东陵霜落地之后便将我抱入房间，我发现这房间虽然已经有大半月没有住过了，但看上去比我离去的时候还要整洁，可见是有人天天在打扫的。
　　“你昏迷的那段日子，我天天在帮你打扫，总是想着，说不定过一会你就会回来了。”将我在床上安顿好之后东陵霜就势坐到我的床头，看着我，一脸忐忑。
　　“哦。”原来如此，环顾了一下四周，我忽然觉着，这东陵霜可真是个勤快的居家好男人。
　　“我等了一天又一天，你还是不醒过来，然后我就在想，你要是永远都醒不过来了怎么办，但是又觉着你要是一直昏迷，那我一直陪在你身边也是可以的。”
　　“哦”
　　“然后刚才我又在想，其实你的魂魄又破碎了，左眼看不见了也没什么关系。这样情殇就就此无解了。”
　　“哦”
　　“我承认，我刚才在雪夜面前失态是因为嫉妒他抱过你。”
　　“哦”
　　“你给我点表示啊！我是在向你示爱呀！”东陵霜可能被我的这几个‘哦’刺激到了，有点激动。
　　“……哦”其实我明白东陵霜的意思，但是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的话一到喉咙里就全部被堵住了，只漏得出一个‘哦’字。
　　面前的东陵霜一脸受挫的样子，我极度怀疑他是想要翻一个白眼。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沉默了。
　　“我要娶你做我的皇妃！”终于东陵霜首先打破沉默，只是这一句话他讲得咬牙切齿，倒是把我吓了一跳。
　　“哦……”我习惯性地哦了一声之后才明白自己到底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话，顿时感觉到自己的脸像是被火烧了一样。
　　“你答应了就不可以反悔哦！”东陵霜听到我的回答后一下子抱住我，兴奋地大喊。
　　“哦”我承认，我好像只会说这么一个字了。
　　诚然我也是真的喜欢东陵霜想要和他在一起的，于是我也伸出手回抱他，但是抱住他的同时，耳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你答应要嫁给我就不可以反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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