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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相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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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我脑中一惊,这是莫言的声音,虽然听上去还有着一些少年的青涩,还没有现在的沉稳温润,但确实是他的声音无疑。怎么回事,莫言早已不在这里了,难道是幻听?
不过我并没有多想,因为现在,我的脑中所能想到的只有此刻抱着我深情款款的东陵霜。我们就在这样一个荒芜安静的地方互相对望凝视着彼此,那一刻我觉得,即使自己的灵魂是不完整的也没有什么关系,只要眼前这个清俊温柔的少年陪在我身边,那么我的生命便是完满的。
“朱染,我可以亲亲你吗?”东陵霜低下头看着我,眼中仿佛映酝着一湖的水光,清亮迷人。
“可以啊。”我轻轻回道,我知道,亲吻是一种只有对喜爱的人才会有的表达,就像是在长街上,总是可以看到母亲轻吻着自己的孩子的脸颊,我还经常看到赵恩的母亲踮起脚亲吻赵恩父亲的额头,每当这个时候,那个老实憨厚的男人总是会摸着自己的头,笑得一脸幸福。
“唔……”我以为东陵霜也会亲亲我的额头或者是脸颊什么的,但是不想他却直直靠过来,当我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将他那薄薄的唇瓣附在了我的嘴上,虽然只是轻轻的一点就放开了,但是我心中却感觉像是升起了一团火,热热的,但是又不烫,反而暖暖的,被他触碰过的地方有些微微发麻,我用手触着那里,愣愣地看着他,不知所措。
“我……我是不是吓到你了?”可能被我的样子吓到了,东陵霜斯文白净的脸变得通红。
“没有,只是……从来没有人对我这样过。”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很是害羞。
“你是不是讨厌这样?”东陵霜的口气有点受挫。
“不是,我不讨厌。”天,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表达什么,后来东陵霜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我还在想,我刚刚那句话的不就是变相地对他说,我不讨厌,你天天亲我都没关系。想到这里,我忙抓过旁边的被子将自己一头埋起来,真是不好意思!
其间老白也来过一次,奇怪地对着我的眼睛研究了好半天才想起自己是来给我送饭的,忙把早已变凉的米饭拿出来给我吃。
“老白,东陵霜呢?”我吃着香甜可口的竹筒饭问老白,我觉着自己现在开始越来越在乎东陵霜了,才一会没见就想念起他来。
“哦,你那个小情人啊,他去藏书阁了,这几天他天天去哪里,有时候连晚上都不回来,不过每次回来内息都会浑厚不少,真是个不可多得的良材啊!”老白讲到东陵霜,一脸的感慨。
“哦,他原来那么厉害的!”听到东陵霜的进步,我也很高兴,只是忽然想到自己这些日子以来都几乎在昌黎的病房中度过,不免对那神奇的藏书阁也心生向往。
“朱染,当日你把吴勤震下凌霄阁的时候可有记忆?”老白忽然调转话头。
“没有啊,我都不知道有这回事,我根本不会术法啊!”我也纳闷。
“所以你被封印了魂魄?”老白直直地看着我,准确的说应该是看着我已经不正常的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老白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为什么大家听到我被封印了魂魄之后都一脸惊异?
“朱染,等你调理好,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不过你要保密,连东陵霜都不可以告诉。”老白皱着眉,语气沉重。
“好,我答应你。”从来没见过老白如此表情的我隐约感到这件事的不一般,所以忙点头应允。
老白走后我就一个人躺在床上迟迟无法入睡,于是就索性坐起来靠到墙上,看着窗外的景色。
从这里可以看到院子的门口,我就这么直直地盯着紧闭的院门口,我自己都无法说服我自己,我竟然是在期盼着东陵霜的回来。
本来也就是单纯的好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交换了那一个吻之后我就好像彻底恋上了东陵霜,这样大幅度的情感变化连我自己都感到吃惊。
夜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很深了,看来东陵霜今晚是不会回来了,我终于难掩失望地躺倒在床上,或许是我自己寂寞太久了,在那么几百年的时间里,东陵霜是第一个给我承诺的人,这样的感觉太美好,我想起他,仿佛所有的快乐都有了意义。从今天开始,我不再是一只只是在这世上无所牵挂闲散度日的狐狸了,我有了承诺,有人答应我要娶我为妻,我们彼此相爱,多么完满。
没有完整魂魄的我终究还是要慢慢消散的,就让我任性一次吧,我希望自己在消逝之时,还是被人爱着的。封印之术就是将被封印之人的魂魄撕去一部分作为依托,封印住某些东西。封印之术是可解的,在术法解去的那一刻,魂魄就可以恢复,但是同时所带来的反噬却是极其危险。我在心中悄悄做了一个决定,虽然东陵霜一直刻意避开我消逝的同时他也会死去这个现实,可我却不能逃避,在我消逝之前,我必须要寻找到丢失的完整魂魄还有找到解开这莫名其妙的封印的办法。
“你答应要嫁给我就不可以反悔啊!”怎么回事,我居然看到了袖珍版的莫言拉着我的手,此时的他还是个看上去又小又软的八九岁大的小少年,完全稚气的一张脸,穿着一件蓝色的小褂子,却已然是一个精致漂亮的人了,只是一双墨色的双瞳中所闪现的却是不符合年龄的老成与奸诈。
“嗯嗯嗯,小朋友乖啦!等你长到五百岁,姐姐就嫁给你好了!”我开口笑着对他说,完全是一副哄小孩的口气,好奇怪,我怎么会讲这种话,我不是应该讲,莫言你怎么缩水了?
“哈哈,那我再过三百年就可以把你娶回家了!”小孩子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
“什么?你不是在开完笑吧?!”我惊愕地看着眼前的孩子。
“当然不是!我已经两百岁了!”小孩说的一脸自得,长长的睫毛像是扇子,随着他讲话的语调微微颤动着,一派天真无害。
“你难道不是人族?”不可能,眼前的小孩明显不是妖族。于是我蹲下身,伸手捏住眼前的那张笑脸,用力向两边拉扯,粗声吓唬道:“小孩子说谎可不好,会被山上的妖怪拖走吃掉的!”
“你不就是妖怪?还是只白白的有两条尾巴的小狐狸。”那小孩不但不怕反而顺势抱住我,往我的怀里用力蹭,“我要给你留个记号,以后就可以作为娶妻的凭证了!”
“啊!你!”我忽然感到右耳垂一痛,猛然跳开,发现自己的耳朵上好像有个东西,但是好像长到了肉里一样怎么也拿不下来,我很奇怪,问他,“你给我耳朵上弄了什么啊?”
“是信物,我也有,你看!”他说完就撩起自己耳边的鬓发把耳朵露出来给我看。
我仔细一看,左耳上面有一颗红色的圆圆的耳钉,这耳钉也不知道是用什么东西做的,上面流光璀璨,十分夺目。我摸着自己的右耳感受了一下形状,确定自己的耳朵上也被带了这么一个东西。
“你究竟是什么人?”我看着眼前的孩子,皱起了眉头,这样打入耳钉的功力,别说是两百岁,就是五百岁都不一定会有,这个孩子,不简单!
“我叫莫言,我只告诉我想告诉的人我的名字,你呢?”那个自称莫言的孩子又栖身上前,笑着想要抱住我。
“你真的不是人族,但也一定不是妖族,更不可能是从来都看不起我们妖族的仙族,难道你是魔族?”他步步靠近,我步步后退。
“你到底叫什么啊!”莫言见我一直后退就站在原地,睁着一双水汪汪的黑眼睛看着我,竟是一脸的委屈。
“我叫白雪。”我不自觉地被他的双眼吸引,不由自主地回答道。
“好了!白雪,我们已经交换了姓名,所以你不可以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哦。”莫言说完就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我茫然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空荡荡的草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是躺在北苑那间破旧的房间里,窗外的天空蒙蒙亮,原来刚才的那一切又只是一场梦,不过这个梦好奇怪,就好像是我进入到了白雪的躯壳和心里,我用她的眼睛看东西,能感受到她的疼痛和心理活动,但却不能表达自己的思想。
我的前世,白雪就是这样和莫言相遇的?我忽然想起上次关于我和莫言穿着嫁衣的那个梦以及他在梦中那混合着疼痛和恨意的双眼,心中的疑问更深了。
正当我想着的时候,忽然门外传来响动,紧接着一手拿着扫帚一手端着脸盆的东陵霜出现在门口,他的脸上有两个很深的黑眼圈,看上去异常疲惫,在看到我的时候却明显愣了一下。
“东陵霜,你怎么了,怎么这么憔悴?”我担忧地问。
“没事,就是看书不小心看到了天亮。”东陵霜放下手中的东西,坐到我床边,温柔地看着我,“刚才有没有吵醒你?”
我摇了摇头,示意没有,然后问道:“你来我房间有什么事么?”
“没有,只是一直是这个时间点打扫习惯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笑着红了一下脸。
“哦,”听到这里,我感觉自己就像是掉进了蜜缸,心头甜丝丝的,抬头看着他那苍白的脸,却疑惑了,很是心疼,“你经常熬夜?那么刻苦干什么,会伤到身体的。”
“我在努力,希望可以赶在你消逝之前找到可以让我们永远在一起的方法。”他看着我,异样认真,“答应我朱染,永远不要做出伤害自己的事,一定要等我找出可行的法子!”
“我……我答应你。”对不起,东陵霜,我在心头悄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