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染之绯雪忘川》朱颜点绛唇

12、白雪（上）

　　早上是被一阵急促的鸟啼给惊醒的，一睁眼就看到了站在我床头的那只灰色的微晕鸟。
　　“小灰？”我揉了揉眼睛，惊奇地看着它。
　　“你怎么知道它叫小灰的？”魅魄笑着从外面走进，身后跟着头发蓬乱的老白。
　　“哦，它全身灰灰的，又小，所以我就顺口叫喽。”我心下一惊，却装作不动声色地说道。
　　“哈，这番回答和当年的白雪可不一样。”魅魄走上前逗弄着小灰。
　　“她说了什么？”有关白雪的一切，现在的我都无比的好奇。
　　“她说这么一只小小的鸟儿，虽然灰灰的看上去很是弱小，但是却很是坚强，总有一天能变成和徽一样强大，所以她叫它小徽。”魅魄看着小灰，嘴边的弧度意味不明。
　　原来是徽啊，我心下叹息，这徽是传说中的一种灵鸟，它是天地之间最早存在的一种鸟类神兽之一，只可惜大家都只在传说中听闻它的影子，谁也没有真正见过徽的样子。
　　“原来是小徽，而不是小灰。”我看着小灰，有些不知所措。
　　“原来只是巧合而已，啊！”此时的魅魄正用自己的手戳着小灰的嘴，却不想被小灰狠狠地啄一下手指，一棵滚圆的血珠瞬间滴落。
　　“吱吱！”小灰疾啼一声之后就从窗口快速飞出。这一切都是电光火石般瞬间的事，快到连身后的老白都没有注意到。
　　“呦，这小鸟怎么飞走了？”老白靠在门边一脸困惑。
　　“对呀，怎么我才一转头，就看到小灰飞走了？”我也跟着老白附和着。
　　“没事，这微晕鸟的性情就是这样，对了，”魅魄直起身对我说，“今天是莫言的考试的第一场，你等下让老白带你去吧。”
　　“哦，哦。”我应着。
　　说完后魅魄就叫上老白一起出去了，等我确定他们都离去后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很肯定，在刚刚那电光火石般的一瞬间，我看到了魅魄眼中的一抹狠戾。我看着那块本该有血渍此刻却干干净净的床木，心中开始激起异样的波澜。在长街的时候，我听一样是蛇妖的简素说过，蛇妖的血液都是绿色的，可是刚刚从魅魄手中滴下的那滴血明明是艳红色的，火一般明亮的颜色。
　　心思混乱的我洗漱穿戴好之后就急急踏出房间，刚好碰到了东陵霜。在看到东陵霜的那一瞬间，那颗跳动着的心突然之间就安静了下来，我不知道怎么形容这样的感觉，仿佛混合了温暖阳光的快乐。老白说，神君中了情殇，所以爱上了魔族的女皇，那么，我会不会也爱上了东陵霜？
　　“你怎么了？连头发都没有梳好？”东陵霜弯下腰，为我将一束散落在鬓边的头发夹到耳后。
　　“啊，哦，那我去梳过。”我真就转身往屋内跑去。
　　“别呀！你这是怎么了？才一束头发而已啊，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东陵霜拉住我，然后柔声地说，“是不是担心你师兄？”
　　听他这么一说我这才想起莫言要挑战三名院长这件重要的事，忙问：“莫言的考试在什么地方啊？”
　　“在凌霄阁，哈哈，这可是悸林学院九百年后最大的一次挑战了，这是魅魄院长给的令牌，有了它，咱们就可以直接上楼去看，也不枉我大清早就被吵醒还去当了一回跑腿。”老白笑着拿着一面令牌从外面走来。
　　“那我们快去啊！”我忙大喊，这时候我的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当我看到老白端出的一整盘红色的果子的时候我很是郁闷，别看这老白看起来像是个凶残异常的强盗，其实本质上来说也就是一只鸟，还不是鹰族那种嗜血食肉的，估计以后要是想要偶尔开点荤，改善下伙食，这个人是没有什么指望了。
　　解决完了肚子，我们就一路赶向凌霄阁。这一路上人头攒动，到处都是往同一个方向前进的人，看来老白说得对，这确实是一大盛事。
　　看着天上时不时嗖嗖飞过的人们我有些不满，大声抗议：“为什么我们不飞过去！飞过去多快啊！”
　　“笨狐狸！御风术是要消耗很大的内力的！这里又不远，不要随便浪费内力！”老白数落我。
　　“哦。”我缩起头。
　　正说着，一座悬在大山峭壁上被云雾所缠绕的庞大建筑就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建筑的前方有一座很大的牌坊楼，上面挂着的红色大匾上写着三个金色的大字——凌霄阁。
　　我费力地仰着脖子，瞪着眼睛，大张着嘴，为这巧夺天工的设计而感叹。不愧为凌霄阁，这建的，果然凌霄！只是，我有些不解，这么高，到底要怎么上去呢？
　　正当我思索着，耳边的“嗖嗖”声解决了我的疑惑，一转身，看到原本和我们一样在走的人们此刻都施起术法全部御风而上。
　　“老白！我不会飞，带上我！”我们三个人中，看来看去都只有老白的内力最深，所以我直接向他求助。不管了，反正我就是不会法术了，丢脸就丢脸吧！
　　“什么！你一点也不会？”老白看看我，又看看东陵霜，当他从东陵霜的眼中看到了肯定的神色之后就有些不淡定了，“你不会，你不会，你真的不会？！”
　　“我不会，我不会，我真的不会。”我很淡定地回答老白。
　　“那好，东陵霜我们走。”说罢老白就拉着东陵霜准备御风。
　　“喂！别呀！带上我啊！”我很生气，这老白真是的，不就多耗点内力嘛，真小气！
　　“朱……朱染，这凌霄阁上有规定，想要上凌霄阁者必须凭自身的实力上去，旁人不可帮助，否则会被罚永远不可踏上这凌霄阁。”老白显然因为我的阻拦以致运功受阻，有些岔气地回答我。
　　“那我留下来陪你吧。”东陵霜看到了一脸失望的样子忙说。
　　“别，你还是跟着老白上去看看吧，我就一个人在下面随便晃荡一下好了，看完后回北苑告诉我啊！”我说完就自己一个人转身往回走。
　　“朱染，你……”东陵霜上来拉住我。
　　“哎呀！快去啦！上面一定有很多有趣的东西，错过这次机会就没了！”我往回推他。
　　“就是，这凌霄阁在平时只有五级以上的学生才有资格上来，错过机会就没了哦。”老白在一旁不冷不热地说。
　　最后在我的坚持下，东陵霜终于答应和老白上去。
　　东陵霜一身白衣飘飘在向陡峭的崖壁上纵了几步之后就直接踏虚而上，像一只白色的仙鹤般向上飞去。灰色的崖壁上，许多和他一样的人们飞身而上，各色的纱衣迎风飘荡，给我一种众人纷纷羽化登仙的错觉。不过给我印象最深的反而是老白。按理说老白本来就是只鸟，应该是这些人里面飞得最像鸟的，可是只见他双手紧握呈勾爪状，直接运气虚空向上攀爬，一点飞的感觉都没有，看上去就像是一只在快速攀爬的猴子。
　　看着他们的身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我叹了一口气往回走，其实我也明白，即使老白肯带我，那凌霄阁那么高，也未必见得我们能够顺利飞到。
　　这学院的规矩可真多，真是讨厌！我一边走一边在心底抱怨。
　　也不知道自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了多久，等我意识到自己已经彻底迷路了的时候我已经弄不清楚自己所在的方位了。都怪自己，刚才只顾着看天上那些飞来飞去的高手们和向老白抱怨了，完全没有仔细去记路，现在这里连个地图都没有，我该怎么办啊！
　　此时的我正站在一大片密林之中，周身的树木都很粗壮，但好在长得不密，走起来还是很方便的。
　　可能是因为大家都被莫言的那场挑战吸引过去了，所以这个林子里静静的，一个人都没有。走在被晒得发干的树叶上，入耳尽是脆脆的枝叶折断的声音，忽然听到了一种异样的声音，是细碎的“咔咔”声。这种声音很是微小，原本我也不会注意，但是奈何它实在是太有节奏了，摆明了是跟着我的脚步走的，我走它响，我停它静，实在是太过诡异。
　　“你是谁？谁在那里！”在这样一个安静的地方，只有树叶和我自己的呼吸声以及这样奇怪的咔咔声，我再也忍不住了，索性停下来转身对着身后大喊，但是我的身后却是空空的，除了树木枝叶和漏下的阳光，我什么也没有看见，咔咔声也消失了。
　　一瞬间，这里什么声音都停了下来，只有我急促的呼吸声，在这样一个寂静的地方，被放大成异样的轰鸣。没错！我想我发现问题的所在了！这里太安静了，北苑虽然荒凉破烂，但好歹还有虫鸣鸟叫，房后的那座大山就连在午夜也很是热闹，但是这里，这里不说连鸟叫都没有，我进这个林子至少有半个时辰了，我连一条虫子都没有看见！简直就像是，一座死林！
　　或许，还有那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咔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