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染之绯雪忘川》朱颜点绛唇

10、老白

　　虽然我们从来都没来过这里，但幸好这张图画得简明精准，就这么按照路线图走着居然也没有迷路。

　　大约过了一刻钟我们走到了一处破败的院落的前面，抬头一看，只见这个看上去破旧无比的门框上挂着一块摇摇欲坠的匾。这块匾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擦过了，已经脏的连字都几乎看不出来，隐约可见是“北苑”两个字。

　　“难道这里就是我们以后要住的地方了？”我惊讶地看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这个红点就是昌黎指给我们的目的地，上面确实写着两个小小的字“北苑”。

　　“嗯，应该就是这里了。”东陵霜说完，就率先走了进去。

　　我跟在他后面，盯着那块挂上了不知道多少张蛛网的破匾，有了一种想要翻白眼的冲动。这传说中最高等的悸林学院的住宿条件也太不合它的名声成正比了！

　　“呦，这都一百五十多年没来过新人了，今天总算见着两个！快来和叔叔我说说外面的事情！”我还没踏进院门，听到一阵响亮的呼号。这叫声夹杂着金属的质感，极为尖利刺耳。我越过东陵霜的肩膀看到一个老头子拿着一把扫帚从屋里冲出来。

　　“请问老……，哦不，叔叔！”这老头子白须白眉加白发，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叔叔，不过东陵霜一说老字那个人就开始瞪眼。这老人家的眼睛奇大，不瞪还好，一等就仿佛整个眼睛都要从眼眶中脱落出来了，吓得东陵霜忙改口。

　　“叔叔，这里是新生的休息之所？”东陵霜被吓到了，我可不害怕，这人生有这种异相，一看就知道也是妖族的，大家都是同类，没什么还奇怪的。

　　“对啊，不过这里已经快要两百年没有新人住过了，所以有点乱，我白老翁是闲散惯了，不在乎，你们要是嫌脏就自己打扫吧！”那人说完就把手里的扫帚丢给走在我前面的东陵霜，然后转身走进了屋里。

　　“为什么会两百年没新人来过？”我很困惑，问东陵霜。

　　“因为悸林学院在四界混战的时候停止了招生。”东陵霜解释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了然地点了一下头之后就又对东陵霜说，“你不用怕，他应该是妖族，我们妖族的人幻化成最普通的妖形之后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和人族还有仙族没什么大区别，但是还是会有一些细微的区别，这些是要消耗内力去修饰的。”

　　“哈哈，没错没错，我的原型是白头翁，小狐狸好眼力！你们叫我老白便可。”刚刚走进屋里的老白又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两个奇怪的灰色物体，“这是屋后山林里的灰岩果，虽然不怎么好看，但果肉甜美，你们刚通过考试一定没来得及吃东西，就先吃些这个吧！”

　　看来这白头翁看上去粗粗鲁鲁的，其实还是个细心的人。我们感谢过后，就接过灰岩果，却双双摔倒在地。天啊！这灰岩果真是果如其名，就像是一大块岩石，重的可以！

　　虽然这灰岩果很重，外壳也硬，但是底端却很柔软，所以我们就围在一个几乎可以称作墙的土堆下，随便抽了几块木就坐了下来开始在底端掏果肉吃。看来是真的饿坏了，我呼呼几爪子就几乎掏掉了一大半。

　　“朱染，你……也有不一样的地方？”东陵霜迟疑着看向我又看看老白。

　　“唔，对啊。”我嚼完了嘴里的东西之后就指着自己的眼睛，“你看我的眼仁是赤红色的。”

　　“哦，哦。”东陵霜好像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有继续埋头苦吃。

　　“你干什么问这个？”我疑惑。

　　“没，没什么，就是好奇，随便问问。”东陵霜还是埋头吃，连头都不抬。

　　“他呀！是怕以后看到尾巴爪子什么的吓个半死吧！”老白在一旁挤眉弄眼，“我说你这年轻人，既然看上了我们妖族，就不要嫌弃我们的不同，不然哪天小狐狸一伤心，幻化成了绝世美人离你而去，那你可就连哭都来不及喽！”

　　“喂喂喂！老白你……”我刚刚准备斥责老白不要乱点鸳鸯胡乱说话，不过想到自己和东陵霜所中的情殇毒，不由得又闭上了嘴。虽然我并不了解喜欢上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不过东陵霜看上去也不坏，如果要和他过一辈子也未尝不可。想到这里，我的脑海中又开始回响着那一句“你觉得我怎么样”，心中就开始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酸酸涩涩的，但又不是难受。

　　“哎哎哎，小狐狸还害什么羞啊，既然你们连情殇都肯服下，难道还怕我老白的取笑？”老白在一旁打趣。

　　“老白你也知道情殇？”我很惊奇，我们此刻都是穿着衣服的，他看不到我们的胳膊啊。

　　“我老白虽然已经在这里呆了八百多年，但是这点见识还是有的，我看到你们俩手上的红线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老白摸着自己那两搓小小的白胡子在哪里得意洋洋。

　　“太好了！”我开始雀跃，“那你能不能帮我们找到午夜兰、断肠草、天心果、隐莲还有夜光蝶？我听说这些夜里都有的。”

　　“你们要炼制血丹？”老白听着皱起眉头，“年轻人，你们以为这情殇是游戏吗？你们以为当年那些在学院外的情殇被毁去是没有理由的吗？”

　　“不是，我们的中毒是意外，先前我们并不知道情殇的存在。”一旁的东陵霜开口。

　　“那可真是天作之合，你们俩还是好好成亲在一起吧，就不要想血丹的事了。”老白叹息道。

　　“万一我们彼此无法相爱，那岂不是要共受一世的折磨？”东陵霜转头看着我，眼中有着担忧。

　　“难道所有的在外面的情殇都被毁去了？”不要怪我不着重点，我是真的很好奇啊！

　　“没错，果然好奇是狐族的天性啊！既然你那么想知道，那就让我告诉你吧。说起来，我老白和这件事还是有些渊源的。”老白靠着身后堆得有山高的木柴开始娓娓道来。

　　原来这情殇树在一千年前就已经被毁了。那个时候魔族还没有现在强势，人妖两界也还是各自为界极少往来，天界在一定程度上是四方的主宰。老白说，那个时候他还是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几百岁的小妖精，正跟着一帮同为妖族的猪狗牛羊在妖界四处游荡。有一天，距他们的居所不远的一座山上仙魔之气交相涌动，他们觉得很奇怪，仙族向来看不起生长在阴暗湿腐之地的魔族，两族之人又怎么会同时出现，并且看这气息好像都不是一般的人物？在好奇心的驱动下他们御风来到了那座山下。

　　老白说他们来的时候那座山上已经没有那种强大的气息了，只剩下满地的疮痍，正疑惑着，就看到山顶的那片被拦腰斩断的树林中有一道白光闪过，他们忙悄悄御风上前，却只看到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而后他眼前一黑就不省人事了。

　　醒来的时候，老白才发现身边的同伴全都倒在了地上，不知所以的下山之后他们才知道，原来仙魔两界出了大事。

　　传言魔界的女皇夜莺爱上了仙界的神君铭光，于是去寻来情殇树制成情殇之毒设计让两人服下。神君其实已有仙后，却因为情殇毒的错觉而抛下仙后隐去仙气来到魔界。女皇本以为此事无痕，滴水不漏，却没想到恰恰在三年期满之时意外怀上了神君的孩子，致使情殇之毒溃散，神君清醒过来。

　　神君是何等人物，自然再也不肯与妖魔为伍，于是毅然离去，并且毁去天地间所有他能寻到的情殇树，还广设禁令，命人妖仙魔四界只要见情殇树必须除去。

　　神君以为情殇树全毁且自身的毒已解，却不想他身上的毒并没有全部溃散，他查询典籍得知一旦女皇降下子嗣，自己身上的情殇之毒便又会卷土重来。

　　为了彻底除去身上的毒，神君决定直接除去女皇，却不想女皇将其引致他们所中的情殇的本源树处。神君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此时女皇已经产下孩子，并且在神君面前毁去这世间最后一棵情殇，最后二人双双毒发，羽散而去。

　　“那那个孩子呢？”我听后问道。

　　“那个孩子最后被魔族长老带走，便是现今的魔王夜熙。”老白摸摸自己的胡子，很是感慨，“当年他也曾在这里学习过呢，真不愧是仙魔混血，资质用绝世形容都不为过。”

　　又是夜熙，看来不论是这夜熙还是白雪，我都需要去好好调查一翻。

　　“哈~一下子说了那么多，累死了，老白我先去睡会，明早叫我，带你们去找材料。”正当我准备问一问白雪的事，老白却伸了伸懒腰往屋里走去了，我这才发现，原来太阳早就下山了。这老白虽然看起来懒散，但是其实不错，至少最后还是答应帮我们找材料了。

　　“喂！老白啊！我们睡哪里啊！”忽然想到当下最重要的事还没搞定。

　　“这是旧院，房子都破得差不多了，只有你们右手边那相邻的两间还可以住人，你们就去凑活一下吧！”老白说完就传来了他的呼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