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染之绯雪忘川》朱颜点绛唇

9、情殇（下）

　　昌黎在回答完莫言的疑问之后就转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沉思了一会之后说道：“这情殇树生来就是两棵，这两棵树之间枝干相连，彼此缠绕，就像是一对难分难舍的夫妻。情殇极其稀有，却每隔一年便结一次果，名唤心碎。心碎果里的液体香甜美味，但却是世间至毒。”
　　“什么？至毒？那我们会不会死？”东陵霜很是紧张。
　　“难道像是传说中的那些毒药一样，过个几天就会死？”我以前在长街的时候，隔壁的酒楼里就有一个说书的老先生，老是讲一些江湖逸事，仙魔鬼怪，里面就有不少有关于毒药的描述。其实我自己死掉倒是没什么，本来我在这世上就没什么牵挂，也没什么目标，倒是连累了东陵霜，我看向他，却见他低着头，看不见他的脸。
　　“你们不会死，至少三年内不会，但是三年后就难说了。”一旁的魅魄开口。
　　“为什么？还有，老师你为什么说我……”我朱染虽然是只热情豪放的狐狸，对东陵霜的想法也是一等一的纯洁，但是我好歹是只母狐狸，要我说出这种话来，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
　　“因为心碎果的汁液加上一对男女的血液，混合之后当事人双方喝下就变成了传说中的奇毒情殇。中毒者右手臂上会自然显现出一条红色扭曲的线，直至手心。情殇之所以叫情殇也是来源于此。”莫言接过话头，皱着眉头看着我，“中情殇之毒的男女，从服下心碎果之刻起便心脉相连，同生同死。三年之后如果心中对彼此还有爱意，此毒便不会发作，但若如果有一方背弃誓言，另一方便要忍受如心碎一般的痛苦，同时背弃誓言的那一方必须一辈子陪在对方身边，不得离开十步之远，不然会立刻毙命。这便是一种世间最残酷的赌约，如果输了，便要一辈子痛苦！朱染你们怎么会中这种毒？”
　　“我去给他找水，然后发现了这个果子，然后被划伤手臂，然后血滴进去了，然后我说不好让他喝我的血，然后他就把自己的血滴进去，然后我也很渴，就分着喝了……”在莫言责备的怒瞪下我的声音越来越低，这个世道，怎么会有这种事！
　　“难道说如果我们不相爱，最后的结果就是彼此心痛却离不得对方半步？就没有解药？”东陵霜倒很是冷静。
　　“有。”昌黎转过身，看着我们，“此毒是以对方的血液为引，牵制着彼此的命门心脉，所以只要能够换血就可以解毒。”
　　“血丹！”东陵烨和莫言同时大叫。
　　“什么是血丹？”我问道。
　　“血丹是炼药师的至宝，可令自身的血液全部改变。炼药师因为环境的关系，常会吸入各种有毒的残渣或是毒气，虽然他们能自己调理，但是日久天长还是会越积越多，毒从血液循环至全身，最后令人心脉衰竭而亡。这个时候，如果炼药师能够在自身血液全部坏死之前练成血丹，便可因着换血而获得重生以此来续命。”魅魄回答我，但是同时又叹了一口气，“只是血丹所需的材料及其复杂稀有，身在学院里根本就凑不齐这些东西。”
　　“出去找不就好了？天下那么大，总能找到的。”我乐观地说。
　　“可是你能在三年之内毕业吗？虽然你给我的感觉和白雪很像，但你毕竟不是她。”魅魄担忧地看着我。
　　“这跟毕业有什么关系？”我很奇怪。
　　“因为悸林学院的校规第一条就是，一旦成为学校的成员如果不能安照要求毕业，那就要一直留在这所学院里直到修炼成材顺利毕业。”昌黎说道。
　　“啊！莫言，为什么不告诉我啊！”我扑向莫言抓住他大声质问。搞什么啊！像我这种纯白痴的水准，如果想要毕业，那得等几百年啊！不对！这里的学生进来就这么厉害了，如果出去岂不是更厉害？那我要是一辈子都不能达到那样的水准呢？要是等我长出九条尾巴之后还出不去呢？
　　莫言并没有搭理我，反而向昌黎走去：“请问有哪些材料是学院里没有的？”
　　“炼制血丹所需的材料一共有八种，分别是：午夜兰，夜光蝶，隐莲，断肠草，天心果，多可鼠的心脏，北疆灵狐的眼泪三滴，还有魔族特有的赤尾蛇退下的千年蛇皮。这些东西中，午夜兰还有断肠草和天心果是可以在学院里找到的，夜光蝶和隐莲校史上也有过记载，剩下的三样恐怕需要去地北的北疆和天南的南湖还有地西的幽冥谷去找。”昌黎看着莫言，一脸的不敢相信。
　　“那魅魄老师，请问怎样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毕业？”莫言听后又转身问魅魄。
　　“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打败我们六个分院之中的三个院长，这样才能破格毕业，并且可以获得随时返校的资格。”魅魄显然知道莫言的意思，不由得加上一句，“至今没有一个人成功过。”
　　“那就请现在就带我去吧。”莫言对魅魄说完之后就走到我面前。
　　“莫言你干什么？”我很担心，总觉得这件事很不靠谱。
　　“等着我回来。”他捧起我的脸，端详了一会就放开了，然后跟着魅魄毅然离开。
　　莫言和魅魄走后这里就安静了下来，剩下我们三个人大眼瞪小眼，最后昌黎咳嗽了一下说：“好了，东陵霜，你的伤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你就和朱染先回去吧。”
　　什么？我很惊讶，东陵霜伤得那么重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可以出院了？但是，我真的看到东陵霜站了起来，一副全无大碍的样子。
　　“你师兄对你可真好。”昌黎在送我们出来的时候这么对我说。
　　“嗯嗯。”我现在满脑子都是这该死的情殇，完全无法思考，只好胡乱应着。
　　这个昌黎真是的，怎么说我和东陵霜都是新生，他居然就只给了我们一张地图就让我和东陵霜自己去找校舍。
　　在走出医馆的时候，我们碰到了同样出来的宫羽辉，真是冤家路窄。看着宫羽辉还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样子我有些失望，真可惜，没有看到他变成猪头的样子。不过我看着身边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已经全无大碍的东陵霜之后瞬间感到，这悸林学院的医师的医术可真不是一般的高明。
　　“宫羽辉，你这是要回去了？”虽然他并没有真的伤到我，但我还是很记恨自己被他掐着脖子威胁的眼泪汪汪这件事，于是恶劣地上前挑衅。
　　“看来你是成功入学了？”他倒是看得开，一副明知故问的口气。
　　“那当然，对了，你的伤好点没？”我决定去揭他的伤疤。
　　“当然没事了，这悸林学院的医师的水平可真是没话说啊！”他有些尴尬地看向别处。
　　哼，死鸭子嘴硬，我看了一眼身边的东陵霜，想了想，当下冲上去对着宫羽辉的肩膀就是用力地一拍：“那宫羽辉，我们以后有缘再见啦！”
　　不管这医师的医术有多么的高明，内力的大量损耗不能马上恢复这个硬伤还是不能改变，这宫羽辉也就是死撑着，果然，被我一拍马上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哈哈哈！”我得逞之后就忙拉着东陵霜往前跑，跑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宫羽辉，只见他还坐在地上，见我回头还冲着我笑。我挫败地转过头，真是个怪人，这样还笑得出来，真是败给他了！
　　“朱染，朱染，他不会追上来的，我们别跑了。”跑到一个路口的时候，大伤初愈的东陵霜撑不住了，喘着气停了下来。
　　“哦，对不起，我忘了你的伤刚好，我扶你吧！”我上前扶住他的手，却忽然想到现在两个人尴尬的身份，一时僵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安静了一会，他忽然抬头，冲着我灿烂地一笑：“朱染，你刚才很开心吧？”
　　“对啊，终于亲自报复了那个宫羽辉，真开心！”想起刚才宫羽辉被我拍到地上的那副吃惊的傻样，我又裂开了嘴。
　　“我能感觉到，我能感觉到你的快乐。”东陵霜看着我，静静地说。
　　“对哦，莫言说我们之间已经是血脉相连了。”我想到了莫言刚刚的话，“可是我怎么感受不到你的啊？”
　　“你感受的到的，只是你还没有修习过术法，所以很难察觉而已。”东陵霜安慰道。
　　“东陵霜，你说如果血丹的材料凑不齐怎么办？”既然讲到了血丹，我们就不得不面对这个尴尬的现实。
　　“我也不知道。”东陵霜皱着眉头。
　　“我从小就在山里长大，活了几百年，也没见过几个人。”我也低下了头，感觉是自己害了东陵霜。
　　“你喜欢你的师兄吗？”东陵霜问。
　　“不喜欢，怎么了？”我很奇怪，他问这个干什么？
　　“他对你很好。”东陵霜说了和昌黎一样的话，只是看着我，眼睛亮亮的。
　　“嗯，他是我师兄嘛！”我打着哈哈。
　　“朱染。”
　　“什么？”
　　“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
　　“你觉得我怎么样？”
　　“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