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风靡倾》偶遇

5、4

　　凉夜如水，启明星正亮，马上就快要天亮了。侧院的花园里静悄悄的，混着花香的凉风，让人觉得冷。我提着热水走到锦棉所住的小院里，一阵药香飘过，锦月正在门口煎药，看见我来了，就站了起来。

　　[锦凌，水就放在门口吧。]
　　[嗯，小姐病了？]我走过她身旁，将水放在锦棉卧房的门边上。
　　[呃？哦！是啊，小姐不小心染上了风寒，让我和姐姐吓一跳呢！]锦月有点慌乱。

　　[风寒？]应该就是感冒发烧吧？那……不是应该用冷水降温么？要热水干什么？
　　[是呀！]
　　[要不要我去找大夫来？]

　　[啊？不用不用，小姐就懂医术的，这侧院里连药都有。]
　　[……哦！]我陆陆继继的又提了三桶水进来。[要不要我帮忙？]

　　[没什么需要做的拉，你回去还能再睡会呢，快回去吧。]
　　[那我走拉！有事就过去喊我。]

　　回到自己屋里时，符凉还没有回来，我插好门将一切回复成昨晚的样子，脱了衣服躺上床。

　　已经没有睡意了，我闭上眼睛躺着。在我差点睡着时，有细微的声音传来，是那张破床的声音，符凉回来了？只是他是怎么进来的？我怎么没听到脚步声？

　　清晨，仍然像往常一样，我坐在水房里看着水，符凉在外劈柴。

　　门外的符凉背对着我，为了劈柴方便，他没有穿外衣，只着了件没有袖子的中衣。古铜色手臂很结实，双腿叉开，举起斧子对着立起的柴劈下去，很有力。阳光下的他看起来很健美……

　　昨天晚上他是怎么进屋来的呢？应该是从窗子进来的，可是怎么会没发出声音呢？难道，像武侠小说里的高人一样，可以高来高去，落地无声？符凉……是武功高手？

　　哈哈！很可能哦，干了那么多活，都没见他喘过呢！啊呀呀！不是真的吧？

　　正在我胡思乱想之际，小胜从外边急三火四的跑了来。

　　[出事了，出事了！]
　　[怎么拉？]我拉回了神游的心智，合上傻笑的嘴巴，看向小胜。
　　[刚刚知府大人，带人包围了这里，说是有人看见刺客藏进了楼里。]

　　[刺客？]我看向了符凉，他并没有什么异样。也许是感觉到了我的注意，他也看象了我，我连忙别开视线。

　　[你们还不知道？现在闹的满城风雨呢。昨天晚上，巡府大人遇刺受伤。]
　　不知怎的，我想起了昨天锦月的异常，心中突然有点不安。

　　[天还没亮就开始封城了，现在正在挨家挨户的搜呢，不知怎么的，有人看见可疑的人进了我们天锦楼，所以现在这里已经被围起来禁止出入了。]

　　小胜还正说着呢，就听见远处吵吵嚷嚷，我站起身来走出后院看过去。

　　一队人正从前院过来，李麽麽也在，拦着不是，不拦也不是，一脸为难的跟着。为首的人穿着一身官服，应该就是知府陈大人了，他身边还有一个穿着青色袍服的男子，和一个年纪比较大的中年男子。身后是一队身着铠甲的卫兵。

　　他们一队人浩浩荡荡的向侧院走去，我心中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锦棉喜欢游湖，从侧院有条路可以直接通到湖上，平时锦棉游湖都是走那里。后院打水时也是拐到那条路上，然后向外去到湖边。

　　我担心锦棉她们决定去侧院看看。

　　湖边的那条路有点远，我进院的时候，卫兵已经开始在搜查了，知府大人他们都站在院子里。锦棉也在，她的脸色苍白的吓人。我拿着扫帚在靠近他们不远处站下，符凉也跟来了，他拿着簸箕，我们就好像要打扫院子一样，我不由得想笑。

　　[原来锦棉姑娘身体不适，正巧在下这有位大夫，不如给姑娘看看吧。]穿着青色袍服的男子正开口说话。

　　[恭敬不如从命，如此就有劳这位大夫了。]锦棉没有拒绝。站在一边的锦月，一脸焦虑欲张口，被锦日拉下。

　　中年男子上前为锦棉把脉，没过多久回到穿着卫兵身边。[锦棉姑娘确是染了风寒。]
　　袍服男子脸色突然很难看。

　　[大人！什么也没搜到。]一个卫兵回到前院向知府报告。
　　不一会，卫兵们陆陆继继全都回来，知府的脸色深沉，看了袍服男子一眼。

　　空气有点沉闷，袍服男子脸上略过一丝狠厉，忽然如鬼魅一样欺身到锦棉身前，然后轻轻飘飞回原地，手里拿着一根银针……

　　锦棉后退了半步，右手挡在身前，脸色雪白。

　　[原来锦棉姑娘还深藏不露……]袍服男子，看了看那根银针说道。
　　[不敢，只是不知司马先生这是为何？]
　　[姑娘冰雪聪明，怎会不知？]

　　[小女不知，不过小女想问，司马先生知道了吗？]
　　袍服男子露出一丝冷笑，哼了声，一甩袖子转身走了出去，一队人跟着都走了个干净。

　　我刚刚看到了什么？是武功吧？真正的武功，真的！真的！这个世界真的有会武功的人呢。虽然刚刚没看得太清，不过那个穿着青色袍服的男子的确是动手了，他像后飞的姿势真是……漂亮！锦棉没有动，不过他们的对话里明明锦棉也会的呢。

　　我正激动着呢，站在院中的锦棉却突然一口血喷了出来，倒在地上。

　　[小姐！]锦日锦月扑上前去，锦月已经哭了起来。

　　前一秒，我还在为可以看见真正的武功而兴奋，下一秒，我就被吓得跳了起来，连忙上前抱起锦棉，将她放到屋里。

　　[小月去打水。]锦月已经慌了神了，锦日还算镇定，把嗅盐找来。
　　[不行，小姐还是没醒！]
　　锦棉的脸色已经比雪还白了，我捏了半天锦棉的人中，也还是不管用。

　　锦月拿着用冷水浸湿的手巾，一边哭一边不停的擦着锦棉的脸。
　　[锦月，你快去找大夫吧。]锦棉的气息越来越弱，这样下去可不行。
　　[不行，不能去。]锦日连忙制止。

　　[为什么？锦棉都这样了，有天大的事，也应该先救醒她再说。]我有点生气，我知道你们有秘密，但是不管怎么样，都应该把人救醒再说吧。

　　[大夫就算来了，也不一定救得醒小姐的……]
　　[那也要试一试吧？]
　　[锦凌……]锦日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锦月一看锦日，哭得更凶了。

　　[呃！对不起！锦日我不是要说你的！你别哭啊。]我刚刚的声音是不是大了点？我也慌了，一向沉稳的锦日都哭了，难道真有什么比锦棉的命还重要？

　　[我知道，你也是为了小姐，可是……]锦日看着我，似下了很大的决心。[小姐她中了毒，这毒很厉害，只能先压制毒性……可是小姐为了不让人发现她中了毒，就……就运功引毒入腑，用无相飞针把毒压制在内腑之中，这样毒就会只存在身上……]

　　我有点明白，又有点不太明白……[这跟你不让找大夫没关系吧？]

　　[你不明白，小姐是故意这么做的，若是找大夫来，小姐拼命的瞒着中毒的事，不就让人发现了。小姐……小姐她……]锦月泣不成声。

　　[我们以为会没事呢，没想到那个司马怀竟然会动手……]锦日努力平静了一下情绪。[他用银针刺小姐，如果小姐中毒了，针就会变黑，他刺的位置是小姐的身上，小姐怕被发现只能运功来挡，为了让他打消疑虑假意让他刺到手臂……]

　　[我们什么也不能做，如果小姐能醒过来，也许还会生机，若是不醒……]锦日和锦月都呜咽了起来。

　　[……]锦棉，算起来，是我的救命恩人呢。想起她坐在临水阁里望着锦湖，那带着淡淡落寞的脸庞。抚琴时那如仙乐般的歌声……此刻却躺在床上气若游丝，突然心里很不好受，不禁黯然。

　　[如果这样下去，她大半是醒不过来的，不如试试救醒她吧……]一直在旁边看着的符凉突然出声。我看向他，发现他正在看着我，又是那样带着探究的眼神，还多了点难解的东西。

　　而他此刻的语言，行为，感觉全都变了。虽然还是粗布衣裳，满脸胡子，身上却多了一种怎么挡也挡不住的气势，这就是面具后的他么？差的太多了吧。

　　我们三个都望着符凉，锦日和锦月是怀疑的和惊讶的。而我却明白的确定，符凉不是一般人，他既然说了，应该就会有把握。

　　[怎么救？]听见符凉的话，锦日和锦月半信半疑的问道。

　　[无相飞针是兰家祖上独创的针法，它的针与一般针不同，而是顺经脉下到身体里，下的时候很难，取的方法却很简单，磁石吸出来就是了。可是针取出来，毒就会运行的更快，如果解不了，就只能逼毒。只要逼出一部分就足够让她清醒了。你们小姐封了哪些穴道你们是知道的吧？]

　　[原来凉哥会武功……我知道小姐把针下到哪些穴道里。]听符凉说了这么多，锦日心里已经相信符凉了。

　　[还有兰家家传的秘药“继命金丹”，有吧？找一颗来给你们家小姐服下。]
　　[凉哥什么都知道呢。]柳暗花明的状况让锦月收起了眼泪。
　　[如果有，当然是最好。否则，拔针后她一口气上不来……]

　　[有！我知道放在哪。]锦日是相信符凉了，现在完全都将希望放在他身上。
　　[那我们就快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