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风靡倾》偶遇

4、3

　　转眼，已经入秋了，天气渐渐的凉爽起来。

　　院里的野菊花因夏末的几场急雨，疯长的老高，花一打骨朵就都支不住的趴在了篱笆上。加上昨晚的一场暴雨，此刻更是东倒西歪。

　　太阳正大，我在篱笆边上的椅子上没形象的倒着，把脚搭在柴垛上眯着眼偷懒，空气中泥土混和着的野菊花的香味让人熏熏欲睡。

　　让我想起了和岩在荷兰农场过的那个假日……

　　一样晴朗的天，温暖的阳光，醉人的馨香，在花丛中相拥睡去的午后……
　　你一口我一口的吃着苹果，骑着单车行过林阴小路……
　　深夜里，繁星下，坐在草地上，听他五音不全的跟着我学唱虫儿飞……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冷风吹
　　只要有你陪

　　虫儿飞花儿睡
　　一双又一对才美
　　不怕天黑只怕心碎
　　不管累不累
　　也不管东南西北

　　最后的尾音消失在吻里……
　　那样温柔，那样的火热……

　　那时……
　　多幸福啊……

　　幸福，只有什么都不知道的我觉得幸福吧？月那时会有多恨我？岩……你那时又是什么心情呢？

　　又痛了起来，那种揪心的痛，那样的疼……
　　疼得让人无法呼吸……

　　为什么？为什么？
　　岩，岩……

　　远远的琴声传来，又是锦棉在抚琴，每次都是这种忧伤的曲调……
　　觉得脸上有点湿，睁开眼睛，有点朦胧，原来我哭了……

　　真是的，那个时候都没哭，现在哭什么。
　　伸手擦擦脸，坐了起来，却吓了我一跳，符凉就在不远处看着我，眼里带着探究的意味。
　　他的眼睛很黑、很亮、很深遂，让他一下子就看起来不一样了。

　　[很好听。]他说完就转身进了水房。

　　愣愣的我却还在消化着他说的话。很好听？我刚刚唱出来了？
　　缓过神来，我嗤笑了一声。当然好听，我一场演唱会最便宜的门票也要三百呢。

　　看着符凉在屋内若隐若现的背影，让我起了想一窥究竟的兴趣。

　　那天之后，我开始注意起符凉，可是他再也没有露出过那天的神情，仍然和以前一样，有点木纳，有点笨拙，安静的像不存在，使我怀疑那天是不是看错了？表情淡漠，胡子从来不刮，从来不正眼看人……

　　呃！等等……等等……

　　我怎么没发现呢，先入为主的观念害死人。如果不是那天那样的神情，我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从不正眼看人，是的，他自己也一定明白他的眼神很犀利，所以从不直视别人，总是把眼光藏起来。还有他的大胡子，听声音肯定最多二十七八，这个年纪留什么胡子？还有他模特一样的身材，修长、结实，怎么都跟笨拙扯不上关系吧？虽然他动作做起来很自然……

　　呵……符凉……很有趣呢！

　　不过还是打住吧，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比较好，他很敏锐呢，想必已经感觉到我的注意了。以后还是不要过多的注意他比较好，不管他是什么人都代表着麻烦，我现在只想过那种“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生活。当然，如果可以不挑水劈柴就好了。

　　但是，我对他那藏在大胡子下的脸，仍然非常有兴趣。

　　.............................................................................

　　清晨的堤坝上站着一个孤单的人影，默默的看着江水，俊美的脸上死水一般的表情，他眨了一下眼，长长的睫毛上有露珠坠落。

　　一声惊雷炸响，他僵硬的身体动了一下，看了看天……

　　雷声持续着，雨下了起来，打湿了他的头发，衣服……
　　他仍是不动，表情忽然很痛苦……
　　抬起双手覆在脸上，身体颤抖着……

　　雨雾弥漫……
　　我在他不远处的水里挣扎……
　　想浮起来，却越发的往下陷……

　　他就站在那里……
　　却没看到我……

　　窒息……
　　鼻子里、耳朵里、口里全都是水……

　　水……
　　到处是水……
　　呛在气管里、肺里，隐隐作痛……
　　心里塞满的却是深深的恐惧……

　　意识在消失……
　　心在湮灭……

　　雷声依旧在持续着……
　　不停的……不停的……不停的……

　　不……不对……
　　这不是雷声……

　　我一下子睁开眼睛，惊醒过来，是梦……

　　声音仍在响着，震耳欲聋。
　　[锦凌！锦凌！快开门！]锦月在门外不停的拍着门。
　　我手忙脚乱的下地点亮灯，打开门。夜半的凉风吹来我打了一冷颤，一身汗一下子就退了下去。

　　[锦月？干嘛啊？]
　　[锦凌！你怎么睡的这么死？快点烧些热水！准备好了就送到侧院去！]
　　[啊？水房里有准备热水啊！]每天晚上休息之前都会准备点的啊！
　　[那些水都快凉透了，再烧些，要快啊！]说完也没等我回答，急急忙忙的就走了！

　　我打了个哈欠，向水房走去。天还没破晓呢，这么早！这是唱的那一出啊？

　　对了，符凉怎么不见了？怪不得觉得少了点什么，一个大活人不见了？奇怪，深更半夜的，他干什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