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风靡倾》偶遇

3、2

　　十五很快就到了，我心里的草疯了一般的在长。

　　是不是唱歌的人也有职业病？象我现在这样，想听，想听，好想听！

　　锦棉说话的声音都那么好听，唱起歌来，一定很有味道，而且对这个时代的歌我好奇的要死，真想听听，古曲！古曲！真正的古曲呀！

　　真是的！锦棉为什么不让我去正楼呀？
　　去偷听吧！我敌不过心中的好奇，决定要去偷听。

　　夜幕刚降下，天有点凉，我偷偷摸摸的溜到了正楼。一路顺利，我兴奋的躲在楼后的窗台下，时间刚刚好，伴着琴声，锦棉的歌声柔柔荡起……

　　锦棉的歌声被称为一绝，果然不是作假的，温温软软的唱腔，字字圆润，很有张力，低吟浅唱中错落有致，好似一场雾，悄悄弥漫，渐渐散去……

　　这曲，这词，在我所在的世界也许听得到，但必竟是跨着时代的鸿沟，这灵气，韵味不是身为现代人可以演绎得出来的。

　　最绝的是这个大厅，举架很高，即使人很多，空间还是很宽阔，说话会有轻微的回响。也就是说，如果唱歌，就会有环绕效果……是有意为之还是无意的凑巧？

　　曲子结束了半晌，我还在回味，真是“此声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待我回过神来，想悄悄偷溜回去，却听见锦日的声音响起。[各位公子、老爷，小姐这次出的题目是咏菊。]

　　咦？题目？这是怎么回事？我又蹲回窗下接着听。
　　[各位的大作由大家评比，拔得头筹者，可与我家小姐入内厅一叙。]
　　原来是这样啊！

　　我蹲着接着听，作诗？呵，不知道会不会出个李白杜甫之类的。过了不久开始读词，我大失所望，大部份都很乏味，好点的也不过是些鸡肋。厅里开始议论纷纷，什么这句好，那句不好的七嘴八舌，我听得烦了，起身往回溜，没走多远的时候，就遇到了人。

　　是院里的姑娘春江，她费力的扶着一个瘦高的男子向我走来。那男子脚步不稳，一身酒气，一看就是喝了不少，我侧过身子让他们通过，那男子却晃晃悠悠撞了我一下。

　　[你这奴材怎么走路的？]

　　我是偷溜进正院的，此刻极不愿意被人注意，只好摆低姿态道歉，希望这醉鬼快滚。
　　[程公子，一个下人罢了，跟他计较什么？]春江打着圆场，扯程公子向外走。
　　[等等。]那程公子却挣脱春江停下来，站不住的倒向我，我只好伸出手扶住他。

　　[只是个下人么？]他伸手抬起我的下颌，把我的脸正对他。他五官还算周正，脸很削瘦，眼光放肆，好像要把我剥光了一样。我几时被人这样看过？心中一阵厌恶，把那家伙的眼珠子挖出来的心思都有。

　　[不愧是天锦楼呀，连个下人都天仙一样。]
　　[在天仙也是个下人，程公子我送您出去吧。]春江又去扯程公子，对我使眼色让我快走。
　　[不，我要他。]姓程的仍然抓着我不放。[跟着我可好？我会娶你的。]

　　我知道我好看，必竟以前工作关系，这张脸我还是下过不少功夫的，可是即使这样也不致于让个陌生人在见我第一面时就说要娶我吧？何况还是个男人！

　　[天仙儿，我可是程家的二公子，跟了我，定是不会亏待你的。]一边说一边把头靠近我。
　　我拧起眉，心中不悦到极点。
　　[今天就来陪我吧。]他越发的放肆了，竟把头低下要亲我。

　　我怎么可能让他亲？对付醉鬼，说的没用。我抓住他的手，一个反身，一记手刀敲在他的后颈上。效果不错，我笑了一下，这空手道我学了四五年呢，便宜你了，你是第一个想让我休理的。

　　春江吓一跳。[啊！锦凌，你怎么能打他？他可是程家的二公子，惹不起的！]

　　[别急，有我呢，怕什么。]我连忙安抚她，你可别喊，我可不想把人引来。[你和他这是要去哪？]

　　[他家的马车在外边等着呢，好像是要去南风馆。]
　　南风馆？都醉成这样了还想着要风流。[春江，帮我一把。]
　　我和春江把他架到了外边，那车夫和小厮正在等他。

　　[二少爷？怎么醉成这样？]那小厮看见我们出来，忙过来帮我们架起他家少爷放上车，并没发现他家二少爷的异样。

　　[你家少爷喝的太多了，刚刚在园子里就睡着了。你还是快点把他送回府吧。]春江在一旁看了我一眼。

　　那小厮看看车上的二少爷不醒人世，也只好回府了。

　　[这样能行吗？]春江有点耽心，要是二少爷以后追究起来，可是个麻烦呢。
　　[难不成把他杀了？]
　　[胡说什么呐？]春江连忙喝止我。

　　[放心吧，他醉成那个样子，说不定只当成做梦呢。他要是找你，你咬住他睡着了，就是拉，没事的。]我安慰的对她笑笑。

　　春江看着我一愣，随既掩过眉间的神色。[你呀，以后少来正楼，一看就是个惹事的主。]
　　[呃？]我抓抓头，这话什么意思？

　　[不明白吗？你啊……真是没自觉呢！]春江一脸无奈。
　　[……]
　　[锦凌，你知不知道自己长的什么样子？]春江忽然很正经的问了我一个奇怪的问题。
　　[呃？]

　　春江并没等我回答，接着说。[你的样子，怎么说呢，应该说挺好看，可是长你这样的人也不少，不出奇。但是，明明是一样的五官，外貌，你给人的感觉偏偏就是不一样，非常的吸引人，与众不同，很特殊。就好像，嗯……怎么说呢！就好像一堆麻雀里出现了一只乌鸦，很显眼，你明白吗？]

　　[……]你是说，我是乌鸦吗？
　　在春江的注视下我想了半天。[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是的我明白了春江的意思了。

　　我必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既使长着一样的眼睛、鼻子、嘴，我内在的东西还是不一样的，应该说是气质的不同吧，这种气质让我像个发光体……

　　[这里是事非之地呢，你没事还是不要来前院这边，不然小心哪个有权有势的大老爷，把你抢去家里当小妾。]春江说的非常不客气。但有了今天这样的经验，我知道她并没吓唬我，要是想接着过我的平淡日子，还是小心点吧。锦棉不让我来前院，想必也是这个原因吧。

　　[春江，你们这里男人可以娶男人么？]那个姓程的说要娶我，这让我很奇怪？
　　春江用怪异的眼神扫了我一眼。[是啊，不过男子嫁人，只能做妾，就算嫁皇帝也封不上妃。]
　　啊？我无语了，如果这样，那嫁人的男子，不是摆明了让人看成玩物么……

　　原来这里，同性恋也是受人歧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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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最后，这件事还是被锦棉知道了。

　　[幸好没出什么大乱子，以后行事要谨慎些。]锦棉一边喝茶一边对我说。[你那天去正楼做什么？]

　　锦棉的声音，只听着就让人觉得舒畅。我在一边开着小差，不提防她问我……[呃……啊？]

　　[小姐问你那天去正楼做什么？]锦月见了，忙提示我。
　　[我去听你唱歌了。]我据实回答。
　　锦棉面露诧异，示意我坐下。[觉得如何？]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当真是唱得好。]我不客气的坐下，难掩眼中的赞赏。

　　锦棉看着我笑了笑，如百花盛开。[锦凌你出口成章，想必曾是饱学之士。只是如今委曲你在这做杂役了。]

　　[委曲倒不会，只是平时没什么消谴有些闷罢了。]这古人说话都文邹邹的，连带也让我说话咬文嚼字起来。

　　[哦？我书房里有不少书，如果喜欢，就拿些去看吧。]
　　[如此可真是太好了，多谢小姐。]是太好了，我一直想多了解一下这个世界呢。

　　锦棉微笑，转头对锦日说。[小日，不如你现在就带锦凌去书房吧。]
　　[是的，小姐。]锦日答应了后，带我向不远处的书房走去。

　　书房离锦棉的房间不远，正对着一片荷塘，荷花已开致尾声，粉瓣凋零，紧实的莲蓬正盛。
　　[这就是小姐的书房。]锦日带我走到房间门口，推开门。

　　书房不大，却舒适雅致，窗口不远处放了一张桌子，桌边的地上放了盆半人高的盆景，也不知是什么植物，飘着清香。桌子的笔架上挂满了毛笔，还放着一张没画完的画。靠近书架边上，放着一张贵妃椅。两排书架上的书都码得整齐有序，书虽不多，但是种类很全，在角落里还有不少的医书。

　　我挑了几本关于历史、野史的书后。和锦日聊了几句就回后院去了。

　　自此我就成了侧院的常客，常常打着借书的名义来听锦棉弹琴，她偶尔兴致好，还会唱二句。锦棉不爱说话，平时只是坐在临水阁里看锦湖，一坐就是一天，她那时的表情是落寞。

　　听锦月说，锦棉以前是官家小姐，她父亲犯的是谋逆大罪被砍了头，她被判为妓已是宽待了。说到这，常常笑着的锦月脸上也带了一丝苦涩。

　　[小姐也因此不能嫁给心上人，不知小姐何时才能脱离苦海……]
　　[锦棉有心上人？那让他娶了你们小姐不就成了。]我不解。
　　锦月无奈一笑。[那个人的身份不一般，小姐身份又敏感，怎么会让小姐进门。]

　　我无语，是啊，这里是封建社会，等级分明。

　　[不过，那个人也一直在照顾小姐，总是对小姐有情的，不然……]

　　这天锦楼都是锦棉的，如果锦棉不想呆在这里，随时都能离开。可是她却一直留在这，为的，还是那个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