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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纷乱 ...

  •   也许是觉察到我不欢的情绪,“漫种秋兰”沉默了。而我还是继续自己的事。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除了路灯,已罕有灯光。屋子里,也充满着黑暗,只有电脑屏幕是一片刺眼的白色,耳边有击打键盘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有些突兀。
      “你从哪儿来?你叫什么名字?”
      “谁?谁在说话?”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我一跳,是的,我确定自己听见有人在说话,可是此时此刻,除了我之外,根本没有别人,怎么回事?撞邪?心脏突然一反常态地活跃起来。也许是太累了吧。我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关了电脑,倒了杯水,吞了两粒安定,然后,把自己扔进空旷的卧室,一天,就这么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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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一点,她的□□黯淡下来。我想,她是睡了吧。
      明天,客户要看初步设计,而我,脑子里被抽干了水似的干涸。
      □□的窗口还开着,上面有她的留言:“哦,那你慢慢种吧。”呵呵,居然被她说中了,今晚的工作进度真是慢得不得了。
      一个刺猬型的女人,有股子爱打抱不平的脾性。唉,只要闭上眼,就想起那晚,她挣扎着把手抽出去,眼里掠过惊恐的样子,然而,她的文字,却有异常悠远的味道。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我要得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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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闹铃在惊叫,神智似乎清醒了,但眼皮依然无法听随意识的指挥。头很痛,也许是昨晚的药吃多了。等我费力地从床垫上挣扎起来,分针已走过一长段路。天那,又要迟到了,已经可以想象老板黑着脸,敲着办公桌发彪的样子。算了,泡咖啡的时间也没有了。
      十分钟后与十分钟前的风景亦是大不一样。穿流的人群中,能够寻到太多的、与我情形一样的人,为了生存,让自己累得象条狗,一条整天在垃圾堆里翻找和挣抢骨头的狗。每每这个时候,我都幻想有朝一日,能嫁个很有钱的男人,当一条寄生虫。
      “伊米!”一进门,丁丁的声音就绝无意外地响起,“哈,老板已经来找过你了。”
      “该死。”又被老板逮到了,我匆匆地往里走。
      “对了,伊米,有你的花,我已经拿到你桌上了。”丁丁的声音,可以让整个公司都知道这件事情。
      又是那个俗气的男人?除了他,我想不出还有谁会给我送花。
      “伊米,先到我这儿来一下。”老板的嗓门儿也不小。
      “哦。”我无可奈何地换了个前进的方向。
      “稿子进行得如何了?”
      “你不是给我一周的时间吗?”我反问,现在的老板越来越没人性了,昨天布置的,今天就来查进度。
      “咳。”他在掩饰,“是的,我只是了解一下,如果有难度的话,你可以找些外援。”
      “比如呢?”
      “比如精神科医生、性学专家之类的。”
      性学?我是不是听错了?他这个古板老男人还知道性学一说?
      “哦,知道了。”我并不想多说,多说无益。看来,这期稿子挺重要的,不然,老板也不会亲自过问此事。
      回到自己的桌前,一大捧明黄色的跳舞兰,裹着紫色的香熏纸,静静地躺着,透出来的却是灵动的神气。打开便签,刚毅的字体写着:原来你喜欢花,不知这一束是否合适。这字不是阿奔的,我没见过。
      电话铃响。
      “你好,这里是《时代周刊》。”
      “伊米?”
      “是的。”
      “那花还喜欢吗?”
      “啊,你是……”声音听过,但因为某些原因,我不敢确认。
      “埃法,你不是这么快就忘了吧。”
      我的心超大幅度地跳了一下,是的,就是我想的那个人,那个让轻易沉沦的人,只是他似乎对花粉过敏,并且他跟尼可的关系?他为何要送花给我?我的脑子里有太多的疑问。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啊?什么?”
      “花喜欢吗?”
      “喜欢,谢谢。”
      “呵呵,喜欢就好。”几乎没再有什么寒暄,我们就结束了通话,真是莫明其妙,他这是唱的哪一出?

      打开电脑,继续写我的稿子,我这个人就是有一点不好:如果手头上的事不干完,心里就不踏实,唉,真是典型的职场杨白劳。今天要搞定自己的专栏,还要把昨晚上关于同性恋的第一篇稿子再加工一下。昨儿,聂博士说定稿前,需让他过目,想必是学者作风严谨的缘故吧,怕我们这些外行说错了话,误导受众。
      一直忙到下午四点,大致完稿,把专栏的那篇扔给副编,然后带着另一篇去“深蓝”。
      前台的接待告诉我,聂博士正有事,让我稍等。也好,脑子紧绷了一天,也正好乘这一会儿,让自己休息一下。第二次来“深蓝”,有时间仔细打量:墙是淡淡的果绿色,沙发很软,是暖暖的鹅黄色,大片的落地玻璃,悬着乳白色的布艺百叶帘。
      “伊米小姐,请喝杯咖啡,聂博士就出来了。”负责接待的女生长得很甜美,声音柔柔的,让人觉得舒服。
      “谢谢。”接过咖啡,香气浓郁,啜一口:“曼特宁的豆?”这独特的香和醇厚的回味。
      “呵呵,是的。这你都喝得出来?”前台的女生善意地笑。
      “碰巧,我这些天正迷这款豆子。”没想到,能在“深蓝”喝到如此纯正的咖啡,想必这里的主人是个有心之人。
      大约过了五分钟,聂博士的声音把我的思绪从飘忽的状态唤回来:“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哦?啊!没,没有。”我迅速地回过神。
      “去里面谈吧。”他的话总是能如此轻易地让人服从吗?我暗自想,总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很特别,也许是职业的原因,他的眼神异乎寻常的深邃,想到这眼神,我就想到了催眠,呵呵,还有佛洛伊德。
      “今天心情不错?”
      “啊?为何这么说?”
      “你一直在笑。”
      “呵呵,哦,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哦,原来是这样啊。”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目光几乎要钉进我的心里去似的。
      “聂博士,稿子初步出来了,请多多指正。”我把搞子从包里拿出来,递给他。
      “叫我聂佩诚。”他接过稿子,细细看,时不时拿笔在上面勾画。
      有一会儿,“真不错,你在《时代周刊》还有一个专栏是吧?”
      “是的。”
      “我只是改了一些术语,这稿子写得很好。”他微笑着,把稿子还给我。
      “谬赞了。”被人当面夸,还是有些不习惯,尽管我知道自己的确写得不错。

      从“深蓝”出来,时候已经不早,突然不想回家,但是又觉得无处可去。于是打了辆车,让司机在城里随便转转。天夜渐暗,路上归家的人们,行色匆匆,在这样的时候,我总会有种局外人的感觉,因为,已很久没有体会到家对于我的吸引力,那对于我来说,无非是一处可以睡觉、泡澡和发呆的屋子,也许,只有尼可在的时候,稍稍有些生气。
      唉。
      无聊的时候,也会有灵感。突然我想起件事来:“司机师傅,麻烦打听件事儿。”
      “什么呀?”
      “你知道哪儿有那种同性恋聚会的场所,比如酒吧、餐厅之类的?”我的问题刚出口,就看见司机透过反光镜上下打量我。呵呵,肯定是想歪了。
      过了一会儿,司机终于还是开口了:“好端端的女人,去那种地方干嘛。”
      “呵呵呵。”我只有干笑的份儿,“我是作家,想体验生活。”

      车,终于停下。我在司机充满怀疑的神情中下车,就是这里?“梧桐”!从未想到这里会是一个同性恋者聚集的酒吧,真是庆幸以前没有误入此地。
      看时间,不过七点,酒吧虽然已经营业,但按常理,应该还没什么人。也罢,先进去适应一下,免得到时一下子见到“大场面”把自己给吓着了。
      进门前,我把外装脱下来,搁在手上,因为里头那件丝制闪光面料的细带中裙更适合酒吧这类的场合。
      其实,这是一个普通的酒吧,位于一片高档写字楼的背面。进门,就可以看见正对着的墙上贴着濮存昕的大幅公益广告,十分引人注目。靠前的桌子上堆放着四份艾滋病预防宣传册子,让人有些意外不是吗?原本以为挺隐晦的东西,却在这里坦然呈现。
      果然,还没有客人,我是第一个。酒吧里的伙计该是见怪不怪了,丝毫没有先前那位司机师傅的神情复杂。在吧台边择了个位置,为自己点了一杯“无色”,手扶上酒杯的时候,我就可以如平日一样自在呼吸了。
      接近九点,人,渐渐多起来。客人们看上去很普通,男人们休闲服、光亮的皮鞋;女人们雍容华丽、飘香而过。音乐变得激荡,合着七彩的灯光,酒吧前方的舞台上,一些人开始拥挤在一起,夸张地扭动腰肢。而我只能躲藏在黑暗中,因为我只是一个旁观者,来这里静观我想要的零零种种。
      拥挤落座的人群中,同性“情侣”们相拥相依,旁若无人地热吻着,也许只有在这种场合,他们或者她们才可以抛却伪装,成为真正的自己。然而,还有一些人不停地四顾左右,看不清他们眼里的内容,一些穿梭在他们中间衣着光鲜的男人偶尔会低下头悄声和他们说些什么,眉眼之间有些暧昧。然后他们中的一部分会一起离开这里。
      “一个人?”视线突然被遮住,那是一个穿着宝石蓝色宽领晚装的女人:“可以请你喝一杯吗?”她的声音不乏温柔,听起来很正常。
      握了握手中的酒杯,给自己多一点底气。我只是隐隐地微笑,因为,轻易得到的答案总会让人觉得乏味。
      “你也喜欢‘无色’?”她看见我手中的酒,眼底有一抹意外。
      我轻轻地啜了一口酒,作为回答。注视着她,那是一张不太看得出年纪的脸,大约三十二三的模样,妆化得很精致,在灯光下,几乎不露痕迹。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儿挺柔和,一闻就知道是价格昂贵的品种。这样的人,最不济也该是个白领。
      “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说实话,她笑起来,很女人。我偏了下头,看见手边又多了杯“无色”。她应该是“拉拉”里的1吧,我用这两天恶补来的知识分析着。
      “曼达,你来很久了?”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子冲过来,巧妙地把我和她口中的曼达分开了,她的背很直,在我的面前,充满敌意。
      “小玲……”曼达欲言又止,她望了我一眼,搂着那年轻女孩走开了。
      望着她们的背影,我的脑子里蹦出一个人影,心突然抽搐起来。而此时,曼达又回头,抛来深深的目光。天那,我抓起包,落荒而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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