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我的记忆 那个叫阿奔 ...
-
那个叫阿奔的男人执意要送我,也罢,帅哥靓车,对我来说跟金钱一样,难以拒绝。
“还能再见你吗?”我打算上楼的时候,阿奔问了个如此俗气的问题,看来网络真是有问题,这么俗的男人居然可以用“漫种秋兰”这样的名字。
我给了个绝对俗气的回答:“那要看有没有缘。” 然后转身,闷笑着上楼。
进屋,难以忍受的静默迎面袭来。我可以清楚地感觉到笑意在嘴边的凝结,这是怎么了?总会有些莫明的情绪涌出来,迅速地将我淹没。
门铃响。这么晚是谁?
“伊米,伊米,是我,尼可,快开门呀。”
天那,这个磨人精,又不知道出什么事了。我暗自叫苦,开了门。一股扑面的酒气。
“呵呵,这是我朋友,伊米。”尼可醉得挺厉害,之所以还能站在门前是因为有人搀扶着,而这个人,我认识——司马锐。我似乎有些明白,司马锐也许就是尼可先前说的优秀男人,是的,怎么能不优秀呢,老板刚让我做了他的专访。只是没有想到,他跟尼可认识。而下午专访的时候,他说才回来不久。
“呵呵,你好伊米,想不到这么快又见面了。尼可今晚有些喝多了,她说她住这儿,我就把她送来了。”司马锐的脸上一直挂着礼节性的微笑。
“谢谢你。”我把他们让进屋来,“不好意思,家里没有椅子。”的确如此,因此我无法对他说请坐。
“不早了,我也该走了,麻烦你照顾尼可。”
“哦。”他的话听着让人别扭,我怎么觉着他跟尼可很亲密来着,甚至超过我跟尼可的关系。
尼可真是喝得很多,好不容易把她弄干净了送到床上,她又开始哭闹,嘴里喊着阿奔的名字,一遍又一遍,问他为什么要抛弃她。
“唉,乖啦,尼可不哭,阿奔不要你,还有伊米要你。”任她扒拉在我身上,一边抽泣,一边把眼泪抹在我的衣服上,多么可爱的女人,那个俗气的男人怎么可以如此狠心。我轻轻地抚着她的背,安慰她,看着她慢慢地安静下来。
空气又变得静默,夜该很深了吧。尼可的卷发亮泽而有弹性,她的身体柔软且散发着华光,我的手依然停留在她裸露的背上,不经意地游走,突然,心里一阵抽搐,那竟是种说不出的微妙感觉。
不,怎么可以这样,我吓了一跳,从床上窜起来……
还是那个奇怪的梦:下雨天,一辆红色兜的单车,一件嫩黄的雨衣,还有男孩儿和女孩儿的笑声。没有更多的情节,只是如此地重复又重复,直到隐隐听见闹钟响。
“伊米,起床了。你又该迟到了。”尼可怎么在这里?哦,我想起来了。
“伊米,我给你煮了粥了,你胃不好,喝粥养胃。”
“伊米,你要学着照顾你自己。”
“伊米,你要穿套装吗?我已经熨过了。”
“伊米……”
我在匆忙地进行早起后的一系列工作,而尼可却一直不停地喊我名字,一会儿这样儿,一会儿那样儿,我终于忍不住了:“拜托,尼可,你别象我妈一样唠叨好吗?女人太操心会老得快。”
“伊米,我这也是为你好。”
“伊米,快来喝粥吧。”
“伊米,该换衣服了。”
天那,尼可的执着,非同一般。很久没试着屋子里有这么热闹了,尽管觉得有些烦,但是心情却没有来由地好。
在一阵老妈子式地催促下,我终于比平时早十分钟出了门。
有些难以想象吧,十分钟前和十分钟后的世界有多大的差别,公交车竟是一路畅通无阻,也没有出现挤车的人扒着车门不上也不下的闹剧。
俗话说:一顺百顺。果然,进办公楼的时候,电梯竟没有在二十几层上徘徊,显示的数字是“1”。
“嗨,等等我。”看着电梯门有合上的意思,我急走几步。
门再度打开,“谢谢,谢谢。”今天似乎心情特别好,连谢谢也说两遍,我以前不那样儿。
“不客气。”一个干净、明亮的男声。
伸手去按“14”,却碰上了另一只手,按“12”,那是一只年轻的、修长的男人的手。抬头,迎上一双深邃、有笑意的眼睛。
“呵呵,你好。”
“哦哦,你好。”我相信自己的心情的确好,因为我觉得自己在微笑。
“我到了。再见!”他礼貌地告别,在我的眼前留下透着阳光味道的肤色和雪白的牙齿,还有那个挺拔的背影。
哈,挺不错的男生,是的,我确信他肯定还没娶老婆,因为他有足够的年轻。
“哇,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伊米,你今天可真早啊。”丁丁看见我难得从容地走进公司的大门儿,竟然夸张地大叫。我瞟了她一眼,没理她,继续往里走。
“对了,伊米,老板说看见你来就告诉你,立刻去他办公室。”丁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真是万恶的旧社会,还没到点呢,老板居然已经在挂念我这个劳动力了。
“伊米,有个新内容你去准备一下,要做个系列调查专稿。”
“哦,放在我的专栏里吗?”
“不是,社会版面里的,给你辟一块田。”
“不是吧,干嘛让我插手社会版的东西?我不擅长。”我讨厌社会版,充满了虚伪和连篇的鬼话。
“会议研究的,敏感话题,我觉得你合适。”
“啊?敏感话题?”
“是的,同性恋问题,你去准备准备,一周内,必须把这个系列开出来。”
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合适写敏感话题了。出门的时候,我听见老板办公室的门重重地关上了,天那,估计是我摔门了吧。
同性恋?我想想,身边有谁是同性恋的?切,哪会有人公开自己是同性恋的?我倒。完全是生活的另一个侧面,让我如何去窥视。想想,让我再想想。我觉得有些头痛,近段时间经常会这样,看来等空下来,要去看看医生。哈,对了,医生,就从医生入手。我拉开百宝箱,里面有是各式各样的名片,翻了一阵子,一张浅绿色的卡片跳出来:聂佩诚,深蓝工作室,心理咨询师,心理学博士。就是他了,我有些兴奋地按下他的电话。
“你好,深蓝工作室,请问你有什么需要?”
“哦,你好,请问聂佩诚博士在吗?”
“在的,请稍等,我帮你转接。”
“好,谢谢。”我深呼吸,为接下来的对话做准备。
“你好,我是聂佩诚。”低沉而温和的声音。
“你好你好,我是《时代周刊》的伊米。”
“你好,伊米,有何事?”这声音听来平静地没有一丝起伏,我想学心理学的人该是那种最最深藏不露的高手吧。
“聂博士,我有个关于同性恋的稿子,需要一些准确、科学的描述,希望能得到你的帮助。”我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诚恳和急需援助的模样。
沉默了五秒钟,“好吧。我下午五点在办公室等你。”
找了一些关于同性恋的资料,虽然向来对这种特别的性取向能够保持较为客观的态度,但是真正接触的时候,心中还是有几分异样。
下午五点,准时敲响了聂博士的门。
当我做到他的面前时,我很意外,原以为心理学的海归博士该是一个人到中年,看起来严谨,戴着金丝边的眼镜,后面是一双能够看透灵魂的眼睛。可是,眼前的聂博士顶多三十一二,年轻、俊朗,身高在一米八左右,没戴眼镜,耳朵上似乎还有隐隐的耳洞,短立的黑发,似有似无的微笑,还有浅浅的酒窝,那眼睛,竟有细密而修长的睫毛,天那,这么有型的男人,我开始感谢老板分派给我这个糟糕的差事。
“记者都这么打量人的吗?”他有极好的耐心,在我的目光中足足静默了一分钟。
我有些窘,但不甘示弱:“不是,只是看美好的事物时,会投入一些。”
他笑,笑的时候,眼角聚起一些细细的笑纹,看来,他是个经常笑的人,是那种与我截然相反的人。
谈话大约进行了四十分钟,我大致知道从心理学的角度看,目前同性恋已不是一种病态,社会给予同性恋的宽容越来越多,而就国内的精神病学来说,同性恋依然被视为一种性取向的错位,但是临床精神病学对同性恋的咨询和治疗的效果并不理想。
聂博士在工作中接触过一些同性恋的来访者,他向我介绍了他们的一些症状和心理状态,说实话,我是有些震惊的,在他平静而客观的描述中,我听到是一个普通人无法想象的内容。
“聂博士,非常感谢你的帮助。”谈话结束,我觉得大有收获。
“不客气,媒体能够在同恋性问题上有正确的舆论导向是很重要的。如果你还有需要的话,我愿意为你效劳。”他微笑着站起来,送我。
今天一切顺利,回到家,天光还有几分亮。开门,尼可还在,因为我嗅到了饭菜的香。
“伊米,你回来了呀,真早,再等一会儿,烫还要煲十分钟。”尼可的身影穿梭在厨房与客厅之间。我放下包,打算去帮忙。
“不用啦,你去吃些水果吧,我已经切好放在茶几上了。别吃太多啊,马上就要开饭了。”
也许这才是家的温暖吧,谁能娶尼可,该是多大的幸福。
舒服地半躺在沙发上,让自己放松下来,这才觉得真是有些累了。满脑子都是稿子的内容,几乎没有空隙放下别的东西。
“伊米,吃饭了。来,先喝汤。”尼可的声音听起来有桂花香中的甜蜜。
我起身,走到餐桌边,她正在布置餐台,一幅专注的神情,长发松松地搀起,雪白的皮肤上有细小的汗珠,我一冲动,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
“哈哈,越来越像家庭主妇了。”
“伊米!”尼可鼓着腮帮子,假装生气的样子,脸微红,透出健康的粉色。
“尼可,你越来越漂亮了。”我说真心话。
“呵呵,别闹了。吃饭吧。”尼可竟有些害羞,是不是我看错了?
吃完饭,尼可出门了,说是有约会。是不是约了司马锐,我猜。家里又恢复了故有的寂静,心里有丝空落。
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今天的资料,如果一直能保持现在的状态,估计今天晚上就能出第一篇稿子了。
□□在闪,陌生号码。不理。继续闪。删了。又跳出来。正想拉入黑名单。
“伊米,是我。”
难道是认识的?“你是谁?”
“漫种秋兰。”
“哦。那你慢慢种吧。”我没好气地回他,讨厌,打断我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