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头绪 整个下午的 ...
-
整个下午的思绪皆陷入在混乱中，仿佛是那玫瑰的香有着勾人魂魄的力量，就那么轻易地、突如其来、不明缘由地扰乱了我平静而寡淡的生活。
笔，在纸上异常地乏力和无神，恰如窗外的雨，零落而散漫。咬一口苹果，清脆、有淡淡的酸和幽远的香，多么熟悉的味道啊，可以让人愉悦。
“伊米，到我这里来一下。”头儿喊。
“哦。”
“伊米，你接一个人物专访吧？”
“人物专访？头儿，我没做过的。”
“我知道，可是人家点名让你做。”
“哦。”不做无谓的挣扎，多年的职场生涯，让我渐渐有了逆来顺受的美德。
连名片都没有，头儿只给了我一个联系电话，让我尽快找时间约人。
“喂？您好，您是司马锐先生吗？”
“是的。”
“我是《时代周刊》的伊米。”
“伊米？”
“是的，约您做访谈的伊米。”
“原来是你。”
“司马先生，您什么时候有空方便谈一下呢？”
“你何时有空？”他反问我。
“随时。”
“那好，我这就过来接你。”
简直是一塌胡涂，今天发生的事，让我有些不知所措。先上网找点访谈的范文。“没有条件，要创造条件”。这是头儿最常挂在嘴上的名言谨句。
接下来的情况，更让人倍感意外。
健硕的帕杰罗前，冲着我微笑的人，居然是午餐会上中途离去的埃法。他是司马锐的司机？
“又见面了？”他的目光是亲切的，仿佛我们相识已久。
“你好。司马锐先生他……”
“我就是司马锐，这是我的中文名字。”
“原来您就是司马先生！”
“叫我埃法！”略微苍白的脸，还有注视着我的深邃目光，几乎要让人窒息。他是一个有控制欲的男人。
“好吧。埃法！”我的嘴唇有些干。
车，在下雨的街上行进，我们之间持续着一种微妙的静默。我感到了自己的局促，在这个叫埃法的男人淡定的神情下，似乎有一些东西让我的心跳异乎寻常。
“伊米，你的文字象一种东西。”埃法突然说。
“象什么？”
“鸦片。”
“鸦片？”
“是的，让人有幻觉，沉沦并且无法自拔。”
他是有备而来的，我暗暗地想。这种抑制不住地猜测让我觉得惶恐，不确定的事往往会有一个不易承受的结局。
*****************************************************************************
在一家叫“阿露玛”的咖啡屋，我们坐于宽敞通透的玻璃窗前，雨斜斜地敲打着窗户，并在对面的黑瓦间挂下一层水做的帘。
访谈的内容有关于中外法制和民主的碰撞，还有一些旅欧生活中的花序。他淡淡地说，就象在说一杯白开水，清澈，让人容易明白。所以，访谈很顺利地完成了。
“一起晚餐吧。”埃法看了看表，对我说。
“不用了。我还有事。”我有些挣扎，但最终退却了，找了个离开的理由。
“那好，改天吧。我送你回去。”他没有坚持，他只是微笑，他的笑里，有很幽雅的内容，而我却分辨不清。我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呆滞，这是不常有的事，却在我最不想发生的时候发生。
“不，不用麻烦您了，我可以自己搭计程车。”
“回公司？还是去别的地方？”
“回公司吧。”
坐在硕大的帕杰罗里，视线停留在另一种高度，于是，看见的东西便有异于往常。
“我送你上去。我还想去见见许总编。”
“不是去头儿那儿告我的状吧。”
“呵呵，怎么会？他是我的老校友，叙叙旧而已。”
每个人的身体都有不同的气味，即使用同样的香水，也不会有同样的结果。于是，盲人可以通过嗅觉来分辨不同的人。
而我，最无法忍受的是那种身上有所谓的淡淡的烟草味的男人。忧郁的气质是与生俱来，不仅仅是燃一支烟，坐在窗前的沉思。我虽然偶尔狠狠地抽烟，但是，我讨厌烟的味道，它可以让我咀嚼痛苦，却无法随着缭绕的青烟散尽寂寞。
站在埃法的身边，我忽然觉得有些沉醉。心里，竟有了一种可以称为“充实”的体会。他散发着一种莫明的味道，让我无法抗拒。
电梯从车库上来，在门厅里停了一下。
“请等一下。”一个年轻的女孩，捧着一大束艳红的玫瑰冲进来。那玫瑰，象极了我桌上的，看起来，果然有摄魂的美丽。
埃法开始咳嗽。
“你怎么？”
“没什么。”埃法望着那束花，皱了皱眉。
他对玫瑰过敏？我想，应该是吧。那，早上的花？
“小姐，‘时代周刊’是在十一层吧？”那女孩儿问我。
“是的。你……”
“我刚才赶电梯，忘了在入口处看了。”女孩儿不好意思地笑：“我是来送花的。”
天那，又是送花？不会又是送给我的吧？
他们叫我“阿奔”，我有个很漂亮的女朋友叫“尼可”。我的生活看起来很美：衣食无忧，事业、爱情都很顺利。但是，那是以前的事了。
我跟尼可分手了。是一个很突然的念头，我在一刻钟的时间里，非常意外地发现自己爱上了另一个女人，一个笑起来像冬天的女人。与此同时，尼可的精致和纤弱就变得更适合摆在远远的地方观赏，这，让我无比地坚信自己当初的选择是错的。
尼可像个孩子似的缠着我，说是要去泡酒吧，尽管她从来滴酒不沾。她总是喜欢如此的突发奇想。
那是一个人不太多也不太少的地方，有个简单的名字：米兰。歌手的声音听起来像极了逝去已久黄家驹，头发蓄得半长不短。走道的尽头，矗着一个半圆的吧台，打着银色的灯光，仿佛透着彻骨的寒意。有一个女人，坐在那灯光里，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像个虔诚的教徒在膜拜自己的信仰一样，平静且持久。
“你看什么呢？这么出神。”尼可觉察到我的心不在焉。
“没，没什么。”
“哦，你在看那个女人。”尼可竟然发现了，“天那，是伊米。”尼可叫起来，冲过去。
就是在那一瞬间，我看见灯光下的女人转过身来，对尼可微笑了两秒钟，纯净、却没有暖意。
“伊米，你怎么会在这里？”
“伊米，这是我的男朋友，阿奔。”尼可依在我的怀里笑着，“阿奔，这是伊米，是我念书时最好的同桌。”
“你好。”伊米伸出手来，脸上的线条是柔软的。
“你好。”在握手的那一会儿，她的冰凉几乎要侵入我的心里去。
“阿奔，你知道的，她就是那个写专栏的伊米，你经常看她的文章来着。”
***** **** *** ****** ****** **** ****** ***** ****** ******
“老哥，我完成任务了，你欠我一部新手机哦。”天天回来了，心情很好的样子。“下午去的时候，我在电梯里就遇见她了，她还不如尼可姐漂亮呢。”天天，是我的妹妹。
“不过，她身边有个很好看的男人。老哥，你很危险哩。”
“她喜欢那些玫瑰吗？”
“不知道。我想没有哪个女人能抵挡这么多玫瑰的诱惑。”
我几乎要失掉信心，在天天带回来的讯息中，我从未有过的觉得不安。
我会是一个在两秒钟的微笑里迷失的傻瓜？我问自己。
十一点，煮一杯土耳其咖啡，在星座聊天室的用户名里，键入“漫种秋兰”。
她会来吗？但愿会来吧……
*****************************************************************************
有心的等待显得格外漫长，我简直无法想象，会在如此短的时间里，让自己陷入了莫明的暗恋中。她的笑是一种怎样的风情？也许像昙花的怒放，因为罕见，而让人着迷。
凌晨的时候，伊米终于出现了。
我几乎有些激动地敲击着键盘：
“你，来了。”
“是的。”
“为何这么晚？”
“你在等我？”
“也许。玫瑰，你还喜欢吗？”忽然决定：告诉她，花是我送的，并且，告诉她，我是阿奔。
“谢谢，阿奔。”
“你，你怎么会知道？”我想我是太意外了，我不明白，我还没有说，她为什么知道，难道是天天？
“我认识你的字。”她的回答让我想起她仿佛可以侵入人思想的眼神，充满了穿透的力量。
“伊米，你让我觉得意外。”我想，这是我的心里话。
“你的字很漂亮，容易让人记住。”
我有些明白了，我的暗恋远不止一小段的时间。我给她写过信，那时候，我是个读者，而她，是个用文字吞噬我清醒的女巫。“我喜欢咖啡的味道，喜欢一推门，满屋子四溢的咖啡香，在秋日的风里，流淌着土尔其的阳光……”
“咳……”虽然对着电脑，但是，当我的顾作神秘被戳穿的时候，还是有一点尴尬。
“很有趣是吗？”她说这句话时候一定没有表情，我想。
“这二十四个小时是你输给我的。”
“是的。还剩一个小时，就该结束了。”
“我来接你。”
二十分钟以后，我和伊米坐在第一次相遇的那个酒吧。她穿黑色低背的裙子，长长的发衬着奶咖色的皮肤，没有抹唇膏，有自然的暗红色。
“嗯……”她还是贯有的平静，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关于，你的一切，是从尼可那里知道的。”
“哦？尼可？”她突然奇怪地、用冷漠的眼神打量我：“想不到你还会提起尼可。”
我发现自己说错话了，尼可似乎刺痛了的她的神经。
她晃了一下杯里的红酒，然后一口喝下，那样子像个爽气的北方男人。
酒，仿佛融化了她的神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微笑了一下：“来，干杯，庆祝一下，我很久没有收到玫瑰花了。这种感觉真奇妙。”
我突然抓住她的手。“你！”她挣扎。
她的手冰凉、清瘦。“你输给我的，不是吗？”我望着她，竟看到了她眼里的惊恐。“好吧，时间到了，我送你回家。”
***************************************************************************
我想，我是受到了一点惊吓，被一个比较陌生的男人握住手，跟被人拦路抢了钱一样的感觉，措手不及。幸好，这是一个长相不算困难的男人，不然，我会觉得自己的手可能会烂掉。因为，对于漂亮的男人，我还是有点恻隐之心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头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