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胡不喜》与共从容

5、姚太登场 5．姚太

　　5．姚太

　　周琦上班以后，老板太太董园给我打了几个电话，了解她的工作情况，我一概说好，她不免埋怨我“跟老板一样见一个爱一个”，“跟老板一样被人卖了还数钱”，“跟老板一样好哄容易骗。”

　　我打哈哈，不知如何安慰姚太。姚太的姐姐董莹是八十年代海政歌舞团的歌唱演员，我上小学的时候就买过她的盒带，跟郑绪兰，苏小明，朱明瑛一样，是名噪一时的大明星，但是我认识姚江一家超过八年，从来未听过姚太董女士提过这位姐姐一个字。所以我也就不提。

　　姚太精明利落，在职业学校当过几年老师，后来跟着姚江辞了工作，在家作主妇，姚江供职外企多年，年薪早轻松超过100万，但在姚太这里，仍是常年领“一天一美元”的工薪，姚太的爱好是买房子，她购置的几处房产，价格都如坐火箭般直升，姚江在老家的寡母，只来过北京一次，而且来的时候，被安排在小区的地下室居住，从这些传闻，足见姚太的泼辣。

　　姚太暗示我多次，希望“咱姐俩常常聊聊，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说不清楚你就开上车来我家”，可是我回了家常常已经成半死狗状态，情愿写日记也不想给人打电话，她找了我几次，发现我不是在看动画片就是在泡澡，渐渐也就不再打了。

　　改成直接去办公室视察工作。佳作就包括那幅9800的画儿和租摆的热带花木。她每次都抱歉说：“老板不让你动，老说要留着你作大事。这些花儿啊画的事，你就支使我，我就全办了。”我乐得表示感谢。
　　姚太对周琦来上班很有看法，尤其是黄主任后来又给姚江打电话，安排周琦作出纳，她神秘地跟我说：“老黄这个人不地道，明摆着不信任咱们，安插自己人罢了，还帮着他看着钱，真是太刁钻了。”

　　我避重就轻，表示周琦人很单纯，路子也广，上次专门找关系办了个私人户口的电话，上网便宜，还有一次，看着洗地毯直到凌晨4点。

　　姚太皱皱眉，说：“你也别太大意了，她可是在外面说看你这个职位没什么了不起的，她作也行呢。”
　　这个话姚太已暗示多次，我也不好假装大方，直表示谢谢她的提点，我一方面要注意周琦的动向，一方面也不能放松自己的要求。

　　姚太又问起市场部马丽的情况。我说马丽是个人才，跟外企的人特别熟，还是一个房地产协会的秘书长，是老板花大价钱挖过来的人选，我正想着空出来的那间办公室给她。

　　姚太撇嘴，鼻翼上的痣象蜗牛般一拱一拱的，让人低头不忍看。姚太说：“严玉你可真是的。你都不知道我整天听了多少让人堵得慌的风言风语。那天老板一个朋友去我家还说我，怎么老板找了这么一位作市场和品牌经理啊，人家质问我，你们老板倒底想作什么样的市场，什么样的品牌？！就他们那个什么协会，我那朋友参加过他们的活动，人家说的那话，严玉，简直就没法儿听。”

　　“人家说，你们那马丽，当晚带个男秘书，她自己穿个血红的裙子，前边开到这儿，后边开到那儿，那些男的，眼睛都瞧不过来了，咱们女的眼睛都不知该放哪儿才不替她难了。”

　　我辟谣说：“男秘书？是林丁吧？林丁是市场部的助理嘛。”

　　姚太切一声：“她训林丁训得比她的家奴好不到哪儿去。我不常来，都碰上好几回。你也得干预干预，出个面，别把人孩子逼得太急了，那正经也是，”顿一下，向办公桌前倾过身子，让我看见一大块桔红色海绵胸罩，“咱们延庆项目客户的公子。”

　　我表示有数。

　　姚太又说：“我那朋友说，地产协会活动那天，玛丽把个胸垫得那么高，我就说，哟，人家那可不是垫的，每回她在老板那儿研究标书，我看她那两块肉，简直都喷薄而出了。”
　　说马丽，马丽到。她今天穿了件肉粉色的丝衬衫，样式并不夸张，配一条烟灰色百褶蓬蓬裙，长钉子般的漆皮细高跟鞋，绑腿般的丝带直到膝盖。她径直走进我办公室，胸脯摇摇欲坠，当坐在我对面的姚太是空气，她张开玫瑰红唇说：“严玉，金宇大厦的项目，我们今天要作投标资格预审，工作量挺大的，它们外资的石油公司对EHS（环境保护）部分要求特别高，你安排几个人帮我完成吧，我明天要交卷。文本我发给你了。”我一边打开文件，一边无法忽视姚太坐在对面无聊而愤怒地转动椅子。马丽抬起厚重的睫毛看她一眼：“董老师过来了？”不待姚太挤出的大笑容落幕，她已收回眼光，指点着屏幕跟我说：“这边，往下，往下。”

　　交待清楚，马丽轻扭腰肢，怎么进来的，又怎么出去了。姚太撇嘴小声嘀咕：“马小姐这边的项目都有谱没谱啊？每次她投标都弄得人仰车翻，最后还不都是个陪标。”我替马丽觉得不值，温言说：“马丽人脉广，外企的项目是这样的，前期准备特别繁琐，但是一旦定了你，就是你，不比国家单位的项目变数大，咱们刚开始，陪标也是混个脸儿熟，总有机会。反正外企圈来来去去这几位行政总监，总有让他们不好意思的一天，呵呵。”

　　姚太总结：“也是。苍蝇虽小也是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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