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果屋的忧郁》七小七

3、第3章 禁足第三天

　　禁足第三天。小夏跑到医院里去探望被自己推下楼梯的不幸之人。

　　渡边志浩。什么破名字。一听就知道不是好人。小夏一边心里暗骂一边用眼睛搜索病房的门牌。渡边，渡边，渡边……啊，渡边。

　　敲门后没人应，小夏就自行进入了。买了花不送出去简直就是浪费。

　　房间的窗帘被拉开了一半，阳光就从那里透进来洒在地板上，使那一部分看上去特别明亮。转头过去看见被绷带包扎好抬的很高的腿。伤残病员在床上好象是睡着了，对于小夏的入侵没有任何反应。于是小夏选择把花放在床头，顺着摆好的椅子坐下了。

　　“我说啊，如果你不说我爸爸的事情的话，我怎么会推你嘛。现在好啦，你不能上学，我也不能上学，你心里爽了吧。再说我跟你又不熟，干嘛说这些话来激我啊。”小夏对着面前闭着眼睛的男生开始念叨，“还有诶，亏你还是个男生，那么不经事，怎么推一下就倒了……”

　　“亏你还是个女生，手劲那么大，我又没站稳。”床上的物体突然开始说话。

　　“少跟我狡辩……你，你什么时候醒的！！”小夏若无其事的继续说，在突然反应过来目前的状况后直接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这是对伤患的口气吗，你不是来看我的么。”男生好笑地看着小夏的反应，直接转移话题。

　　“你这样欺骗探病者是很没有职业道德的！任务达成我走人了。”小夏愣了几秒后准备撤退。

　　“是谁没有职业道德啊，至少该把花放到花瓶里养起来吧，连这基本常识都没有。”渡边用手撑着床坐了起来。

　　渡边志浩，等你腿好了我再慢慢跟你算帐！小夏一边恶狠狠的想一边满脸不情愿地从门口挪动到床头去拿花。

　　“我明天要去学校上学了。”渡边看着小夏整理花瓶的背影，用漫不经心的口气说。

　　“哦，看不出来你恢复力跟小强一样嘛。”小夏没回头，随口接了一句。

　　“明显我这脚是不会在明天就奇迹般复原的，你动点大脑好不好。”又是嘲笑。

　　“那你就乖乖在医院呆着。”实在没好气。

　　“你说你是不是该尽点义务，护送我这个伤员上下学啊。”

　　由于受到惊吓而回过头的小夏看见渡边嘴角上一抹诡异的笑容。背脊一阵发凉。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情要让上天这样惩罚我啊，虽然心里这样呐喊着，但怎么也抵不了对于当时鲁莽行为的愧疚感，小夏生硬地丢出几句话：“我，明天，在医院，楼下，等你。”

　　“我早就觉得渡边是别有用心了。”叶子一口干掉杯中的啤酒，“不过你也真是有够傻到往他的陷阱里面跳啊……”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聪明。”小夏把目光收回来又停留在桌上的烟灰缸上。

　　当渡边对小夏说出“你做我女朋友吧”的时候，小夏没有抬头，用波澜不惊的声音回答“好”。

　　事后渡边笑着说小夏没有一点女孩子的矜持，那么快就答应了，而且还当作理所当然的事情。小夏撇了撇嘴说你懂什么。

　　你根本不懂。你根本不了解。

　　可就算怎样的寻找爱，怎样的希望被填满，终究掩盖不住的还是长长的寂寞。

　　交往小心翼翼的进行着。没有任何特殊的痕迹。逃课去天台睡觉的时候，身边会多出一个人；中午吃饭的时候，身边会多出一个人；放学回家的时候，身边会多出一个人。两个长短不一的影子在地上也是好看的图案。

　　可是也就这样了。

　　小夏淡漠的靠在墙上，把书包扔在脚边后闭上眼睛。渡边刚刚被老师叫过去帮忙什么事情，他一脸“我不愿意呀你要等我呀”的表情让小夏没办法说出“我先走了再见”这样的话来。说起来，相处了快半年，小夏都不愿意叫渡边的名字，或许觉得他的姓氏比名字要好听，或许是他的名字太拗口，或许是自己根本就没想过要亲密的叫他名字。对于这个眉目清秀的男生到底是什么感觉，小夏自己也不太清楚。

　　当小夏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是岚而不是渡边。

　　“……咦？阿岚？”突然觉得有些生疏的名字。

　　“在等谁？他吗？”岚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的问。

　　没有回答。小夏张了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是的”这个词来，所以只是眼睛不眨的看着岚的脸。

　　好长时间没仔细观察过他的脸了。前一次是什么时候，大概是七岁那次。第一次看见他的那次。那时候强烈的嫉妒感到现在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改变。只是人越长大，就越学会了掩饰。这张脸现在依然很好看，遗传到爸爸和妈妈的所有优点，难怪爸爸喜欢他。

　　“小夏。不好意思，走吧。”渡边的声音从右边传过来，“咦，阿岚也在？”

　　“今天晚上妈妈让我们早点回去，家里有重要客人。”岚抓住小夏的手，另一只手拿起地上的书包，向渡边微微点了一下头，“不好意思。”

　　一样的墙砖在往后倒退，颜色越来越暗的路面上有行人来来往往。偶尔看见骑自行车的小孩和在他后面摇着头微笑的妈妈。还有商量着待会儿去哪儿玩的女生们。穿着不同校服的男生眼睛平视前方。

　　“什么重要客人。你说谎。”小夏埋着头走，踢飞一块小石子。

　　“我是解救渡边前辈脱离苦海。”岚打了一个哈欠，加快脚步。

　　“什么？”

　　“早点跟他说清楚比较好。”岚突然停了脚步，转过身来。在夕阳下斜斜的跨出来，长短不一的影子在面对面。

　　“我没明白。”小夏突然觉得莫名烦躁。

　　“你怎么不明白。你明明知道这样交往下去只会伤了他。说实话，小夏，你真的很残忍。”岚的口气变得有点冷漠，让小夏没有了看他眼睛的勇气。

　　因为希望被爱，所以想抓住那只伸向自己的手。

　　“你懂什么。”觉得自己被看穿一般，小夏退后了一步，慢慢地对岚说，“从小就被爸爸妈妈喜欢着呵护着长大的你，懂什么？你一辈子都不会了解我的感受。”

　　岚有些发愣，他的确没有想到小夏会说出如此尖锐的话语，只能看着她渐渐冷下去的眼睛，尝试着向前跨出一步。

　　“别过来。”小夏的声音弱了下去，“我要一个人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