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果屋的忧郁》七小七

2、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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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说呢。小夏在国中的状况比国小要好的多，虽然不是和岚同一个班。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夏在国中身高猛增终于达到跟同辈女生顶尖水平和为了让爸爸留意到自己而去弄的一头紫红色的短发的缘故，小夏的人气在女生中飞速向上窜长。二年级的某一天打开鞋柜赫然发现有学妹写来的仰慕信的时候，才把小夏大大的吓了一跳。

　　然后第一个反应是要去跟岚炫耀。

　　“怎样怎样，学妹写信给我而不是给你诶！”小夏把信凑到离岚的眼睛一厘米处，有些招摇的抖动着。

　　“我不认为这是好兆头啊。”岚眼神古怪地看着小夏。

　　“……我的性向是正常的。”小夏撇了撇嘴把信扔进了书包。

　　“哦。那怎么没男生给你写信呢。”岚嘴角抹出一点嘲笑。

　　没有理岚，小夏往天台上走去，然后顺理成章的睡了下来。

　　“我啊，从国下起一直都喜欢躺在天台上。”小夏向岚招手示意他上来，“天上没有云的时候，颜色深的有点不可思议。风吹过的时候也会觉得很舒服。阿岚，你看，那朵云像不像爸爸的眼睛？”

　　“你说像就像吧。”岚坐在小夏旁边，顺着小夏的手指往天上看。

　　“以前我还想，如果我是云就好了，这样就可以自由的漂到想去的地方。想去看爸爸在做什么，爸爸有没有在某些时候想到我。阿岚，你说为什么爸爸就是不喜欢我呢？为什么无论我做什么事情他都不会在意呢？去学坏，逃课，跟同学去夜游，整晚不回家，这样爸爸就会多少注意到我了吧。但每次想到爸爸看我的那种冰冷的眼神，我就失去了做任何事情的勇气。”小夏把手放在自己的脸上，透过指缝看太阳。

　　“……我都不知道小夏的妈妈的事情，你怎么从来不说呢。”岚回避了小夏的问题。

　　“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小夏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冷，每次提到妈妈的问题的时候她的眼神声音都会变，“在我的记忆里面从来就没有过妈妈的存在啊。从小在我旁边的都是爸爸，我是怎么来的，怎么来到爸爸身边的，都不知道。小时候我一提起妈妈，爸爸便会不理我，久而久之也就成为了习惯。我可不像阿岚你那么幸福啊，爸爸妈妈都喜欢你。”

　　岚没有说话。他俯下身子挡住了小夏面前的阳光，整个脸都在小夏前放大。

　　“以前就很想说了，小夏的眼睛好漂亮，颜色浅的就跟金色一样。”

　　男生的手的温度传到小夏的额头上，在岚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小夏看不清楚他逆光的表情。只是听见岚说。

　　“没关系。我会一直陪在你旁边的。”

　　“啊，这么经典的一段你现在才跟我讲。你说这算不算是他的告白啊。”叶子用力搅着自己面前的那杯咖啡。

　　“就是知道你会这么说才不跟你讲。十年了你的反应还是跟我预料的一样，真没新意。”小夏撑起下巴向窗外看出去。

　　“可是，还是改变不了他比我幸福，我嫉妒他的事实。”

　　国三的时候小夏和高中部的人打架，被禁足了三天。起因是那个人说你爸爸有什么好，又没见过他来接你，又不来给你开家长会，看样子他根本就不爱你嘛。然后小夏就一生气就把他从楼梯上推了下去，造成那人左腿严重骨折。

　　在禁足的第一天小夏刻意给爸爸打了个电话。

　　“爸爸啊，我已经一个星期没有见到你啦。”

　　“小夏？爸爸马上要开会，你有什么事情快说。”电话里传来奔跑的声音，夹杂了高跟鞋在地上的噔噔声。

　　“哦。我这三天不用去上学，所以晚上可以晚点睡。今天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等你哦。”一口气把所有的话说完，生怕被挂断了电话。

　　“爸爸今天晚上还是会很晚回来，你不用等我了，按时睡觉吧。就这样，再见。”电话挂断的声音。

　　把电话扔在床上，小夏有点说不出话来。然后坐在镜子面前仔细看自己的脸：到底出了什么差错才让爸爸那么不愿意见我呢，是不是因为我长得像那个我没见过的妈妈呢，或者我的那个妈妈是爸爸很讨厌的人吗。怎么都想不通。

　　“爸爸，我是不是不该和那人打架呢。你连我被禁足的原因都不过问，我是不是真的那么微不足道呢。”小夏对着镜子自言自语，“为什么我无论怎样都比不过岚呢。”

　　空荡荡的房间里没有回答。电话在床上静默。小夏打开电脑对着屏幕输字：

　　3月17日。因打架被禁足。爸爸还是没管我。

　　之前还有很多条。所有尝试过的事情都被记录在电脑里，但看上去就是觉得那么可笑。

　　6月3日。染了紫红色的头发。爸爸没反应。但被老师骂了。

　　6月28日。跟同学在迪吧玩了一整夜。爸爸没询问我。但被阿岚和阿姨教育了2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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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岚回来的时候看见小夏趴在电脑桌上睡着了。桌上扔了一堆零食的袋子。屏幕上显示着记录了小夏所有举动的文档。

　　岚看了一眼电脑，又看了一眼后选择了关机。然后把小夏摇醒。

　　“选择吃饭还是睡觉。”已经是无可奈何的声音了。

　　“吃饭。”小夏想都没想，接口就答。

　　“你那天晚上等你爸爸等到几点？”叶子后来问。

　　“凌晨3点37分。”

　　晚上和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直到翻来翻去都没有一个频道可看了。

　　小夏有劝过岚去睡觉，用“你明天还要上学”这个理由。岚充耳不闻，说什么“放你一人在客厅，我在房间里都不敢安心睡觉”这种极度不信任的话。

　　看着时钟的分针不停往前走，而楼下依然没有任何动静，小夏已经很想很想睡觉了。

　　“阿岚，我跟你说话好么。你可以不用回应我的。我害怕再这样安静下去我真的会睡着了。”小夏随手拿了个抱枕。

　　“你说吧。”岚往后靠在柔软的沙发上。

　　“要说什么呢。我也不知道诶……我今天上午给爸爸打了电话，恩，把被禁足的事情跟他报告了。你知道么，爸爸没有问我原因诶，真是运气太好了，也有可能是他要忙着开会所以没来得及想那么多也说不定……后来我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爸爸说会很晚，让我不要等。但我就想 ，反正我不上学嘛，多等等也没有关系。真的好久都没见到爸爸了，本来还想给他一个惊喜，深夜回家的时候女儿在等他诶。……可是阿岚，我好像理解错了，他让我不要等的意思是不是他根本不会回来呢……或许他只是随口说给我听的，唉，老是相信大人话也是不对的啊。……很对不起你啊阿岚，让你没睡觉陪我等，又没有结果。你看都3点过了，爸爸还没回来。可能他真的不回来了……”小夏的声音越来越小。

　　“就在这里睡一会儿吧小夏，我等着，他回来我就叫醒你好不好。”岚轻轻把小夏揽过来，拥住她。

　　“……我在爸爸眼里是不是真的是多余的啊。”沉默很久后，小夏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不会的。你很重要。”岚有点坚定的说了这两句话，轻轻抱紧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