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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情感鸡尾酒 阿鲁贝利希 ...

  •   推开父亲书房的门,阿鲁贝利希没等父亲说话,就在他书桌对面的皮椅上坐了下来。
      “找我有什么事?”
      父亲皱了皱眉:“没什么特别的事就不能找你吗?一个父亲不能见见自己的儿子?”
      “行了,”阿鲁贝利希淡淡地道,“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父亲还想说什么,又停住,最后摆出一副好像不愿意再和儿子争论下去的样子:“你在你的森林小屋招待的人也是个神斗士?”
      “第五星神斗士。”阿鲁贝利希仍旧有些冷淡地回答。
      父亲的脸色突然严肃起来。
      “又怎么了?神斗士可以算是仙宫除了希路达女王和弗莱亚公主外最有地位的人了,难道还不配做阿鲁贝利希家族的客人?”从小父亲便只允许他与有地位的贵族交朋友,平民在父亲眼里是尘土一般的存在。
      父亲没有理会儿子话中的讥讽:“第五星神斗士听说叫法里路,是不是13年前狩猎时出了意外后来没落了的那个家族的后裔?”
      阿鲁贝利希眼中的讥讽更多:“正是,而且他还是我小时候你不断带我跑去讨好的小法里路少爷。”说完这句话,阿鲁贝利希以为父亲会勃然大怒,父亲很忌讳他提起以前曾经设法接近法里路家族的事,虽然他根本不在乎父亲对自己的态度是发怒还是满意。
      出乎阿鲁贝利希的意料之外,父亲没有发怒,反而像是受惊了一样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竟然还活着?竟然还成了神斗士?”说完这两句更像是自言自语般的问句,父亲绕过了宽大的书桌,开始在厚厚的地毯上踱来踱去。阿鲁贝利希诧异地看着他。
      踱了好一段时间,父亲忽然问道:“你邀请法里路去做客的?”
      “你觉得我是被胁迫的吗?”
      “你能不能不要每句话都和我抬杠?我在说正经事。”
      “当然,父亲说的话从来都是会对家族带来好处的正经事。”
      “这是作为仙宫最有声望家族的继承人的责任。”父亲没有理阿鲁贝利希话中一贯的讽刺,“对于法里路,听说这次在你的叛国罪的审判上,是他投了反对票?”
      阿鲁贝利希懒得开口,只是点点头。
      “你认为他为什么会帮助你呢?”
      “你要不要我把他直接叫过来让你详细盘问一下?对了,父亲你怎么不责问我为什么会犯下叛国罪这种大罪,不问我到底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呢?还有,我曾经死过一次,又被希路达小姐复活,这段时间身体状况怎么样你似乎也不太感兴趣吧?”
      父亲似乎被他的话噎了一下:“你现在看起来身体已经恢复健康没有大碍了。说到叛国罪,你也太不小心了,不管做过什么事,被抓住后才会有麻烦。现在麻烦已经解决了,我们就该把时间花在弄清楚法里路帮你的原因上。他家族虽然没落了,但是既然成为神斗士,那么就说明他或许有我们可以借用的力量和价值…”
      阿鲁贝利希忍不住打断父亲的滔滔不绝:“你的意思是利用吧。”
      “用哪个词并不重要。”父亲不以为然地说,“还有…”
      “够了,我不想再听你这些说了十几年的理论了。”阿鲁贝利希不耐烦地站了起来,“我回去了。”说完没有理会父亲叫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书房向母亲房间走去。父亲在自己提到之后,还是没有表现出在意他的处境和健康的意思,大概儿子在他心里就是比别人更加有利用价值的一样东西罢了。
      等见了母亲之后,回到小屋的时候,已经不早了。
      看到阿鲁贝利希回来时脸色阴沉,法里路愣了愣,想问问他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又想不出父子相见会发生什么不愉快。
      阿鲁贝利希发觉法里路欲言又止的样子,意识到自己的脸色肯定不好看,马上调整了一下心态,微微笑了一下:“对不起去了那么久,每次我回家母亲都积攒了一肚子话要交待我。你下午有没有休息一下?”
      “我休息了一会儿。”法里路回答,稍微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别人母子聊天的温馨场面,“我下午在床上躺了一下。”说到床,他忽然想到小屋里只有一张床,刚才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他还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禁不住向床撇了一眼。
      阿鲁贝利希注意到他的眼神,也看了看床:“你在考虑只有一张床,我们有两个人的事吗?”
      法里路用手蹭了蹭鼻子,有些尴尬地说:“你怎么就像能看穿我的脑袋一样?”
      法里路下意识的小动作和表情有点可爱,阿鲁贝利希眼珠一转:“床够大呀,而且我们小时候在你家不是都挤一张床吗?难道…难道你还害羞?”
      法里路脸腾地红了起来:“害羞?怎么可能?你又不能把我怎么样?”
      法里路的反应让阿鲁贝利希觉得更有趣,他突然向前一探身,贴近法里路:“那你脸干吗红成这个样子?”
      “哪里…哪里有红…”法里路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床上,看着笑地有点不怀好意的阿鲁贝利希,急中生智,“哎,我想起来了,最近几天镇上是不是有个集会?附近村民会来赶集?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看出法里路在转移话题,阿鲁贝利希笑地更开心了,他现在已经忘了和父亲谈话的不愉快,点了点头:“镇上最近两星期是有集会,为了庆祝快要到来的春天的集会。”
      “就是那个。”法里路抢着说,“我们要不要去玩?”
      “玩?”阿鲁贝利希扬扬眉毛,“好啊。要不,”他看了看时间,“现在就去?离今天结束大概还有两个多小时,那里有好多小吃摊子和酒馆,我们就在那里吃晚饭吧。”
      ****************我是爱做白日梦的分界线***********************
      两人到集市的时候,人潮已经不是很多。天黑得早,除了租了店面晚上也会住在店里的人,其他要赶回家去的摆摊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在一个卖皮货的中等店面门前,老板一看到法里路就走出来招呼他:“有一阵了没来了,阿德菲斯。”
      阿德菲斯??阿鲁贝里希好容易忍住没有把眼睛睁得像灯泡一样大。只见法里路好像和老板很熟的样子:“艾德瓦德大叔,最近还好吗?这一阵子天气不好,我又生了场病。”
      “病好了就好。”艾德瓦德从柜台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法里路,“我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你来取。最近会不会打猎呀?有好的货一定要卖给我,我给你好价钱。”
      “我知道。”法里路接过信封。
      “这个小伙子是谁呀?”艾德瓦德看着阿鲁贝利希问道,“以前从来没看过你和朋友一起。”
      “这是阿鲁贝利希。”法里路介绍道。
      “你好。”阿鲁贝利希向艾德瓦德点点头。
      “阿鲁贝利希?你怎么会和贵族家的少爷成了朋友的?”艾德瓦德一边问法里路,一边冲阿鲁贝利希笑道,“你别介意,我是粗人,阿德菲斯从这么小就来我这里卖兽皮,当时我都吓一跳,从来没见过这么小的猎人。”他边说边比划着一个小孩子的身高。
      阿鲁贝利希笑一笑。
      “啊…这个…”法里路撒谎道,“有次狩猎时碰到的,就认识了。最近他快过生日了,我们到集上找个酒吧聚一聚。”
      “这样啊。阿鲁贝利希少爷,阿德菲斯虽然不是富人,但可是有很多少爷们没有的高贵品德,他送到我这里的货都是上好的皮货,而且都是要普通货的价钱,我都不好意思硬塞给他多一些钱他才收的。”
      “这个,艾德瓦德大叔,我下次来给你带皮货来,我说好今天请客的。”法里路急忙打断不断给自己向阿鲁贝利希做广告的艾德瓦德。
      “啊,那就不耽误你们喝酒了。”艾德瓦德呵呵笑道。
      阿鲁贝利希被法里路拉着匆匆离开了皮货店,到一家小酒馆门前才停了下来。
      “你别在意啊,艾德瓦德大叔对平常来这里花钱如流水的富家子有些成见,不是针对你。”
      “我没在意,”阿鲁贝利希道,“倒是你,阿德菲斯先生,我的生日因为你提前了三个月。”
      “啊哈…”法里路满脸挂着黑线,“你的生日是六月吗?我到时候一定给你庆祝。”他抬头看到小酒馆的招牌,“要不要晚饭在这里吃,我请客。”
      “好。”阿鲁贝利希爽快地答应着,两人走进小酒馆在靠柜台附近的一张桌子上坐下来,点了几样菜。
      法里路要点酒的时候,阿鲁贝利希提醒他道:“你刚生过病,我们是不是喝点低度的啤酒。”
      啤酒,开胃菜,和酒馆餐前附送的小面包送上来后,法里路喝了几口啤酒,似乎想说什么。阿鲁贝利希看出他有话要说,没有催他,也没有说话,只是吃菜。
      “我第一次去艾德瓦德大叔的皮货店卖打猎得来的兽皮时,是快7岁的时候,年纪小只打到一些不值钱的小猎物,而且毛皮还被我剥地乱七八糟,别的皮货店是不会要的。”法里路啃着面包,眼睛盯着桌上那盘烤鸡翅,“想必是看我小,又衣衫不整的样子,大叔还是收下了那些皮货,问我要多少钱。”
      法里路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店里的墙上贴着各样皮货收多少钱,还写着一些大约是买卖的规则之类的东西,可是我识的字太少,看不懂,所以只能回答让他看着给。后来,和其他皮货店打交道后,我才知道他给的价钱比那些东西的价值要高。”
      “后来再去他的店,他就追问我叫什么名字,父亲怎么让我一个人来卖皮货。”法里路抬眼看着阿鲁贝利希道,“我不愿市井上的人知道我是没落的法里路家族的少爷,就说谎,说我的父亲是个猎户,摔断了腿,所以我只好一个人打猎来卖兽皮,说我叫阿德菲斯,意思是…”
      “高贵的狼。”阿鲁贝利希接道。
      法里路沉默了一两秒:“算是我怀念法里路这个姓氏吧。”
      “艾德瓦德大叔是个好人。”阿鲁贝利希道,“他虽然是人类,但是你是相信他的对不对?”
      法里路被阿鲁贝利希的话问住了,似乎陷入了沉思:“…算是吧,为了报答他的好意,我能够打到贵重一些的毛皮都用低价钱卖给他,他也总是偷偷地在给我的付款里面多放一些钱。…我一直看不懂他店里墙上的字,”法里路忽然道,“希路达小姐来找我,告诉我被选为亚里奥斯星的神斗士的时候,曾经对我说做了神斗士,带领仙宫的人去到阳光灿烂的地方去,我就可以复兴法里路家族,当时我还信以为真,现在想想真是笑死人,连字都识不多还谈什么复兴家族。”
      阿鲁贝利希不知道如何接口,只是试图转移话题说:“成为神斗士的确是所有仙宫的人都会引以为荣的事情,我被选为神斗士后,家族里才终于没有人公开反对我成为这一代的家族继承人。不过,现在听说我被审判过,又有人开始想反对了。”
      法里路道:“你现在还是神斗士。”
      两人沉默下来。
      “算了,不说这些了,我们聊些别的吧。”法里路提议,“集市的人比我想象的要少。”他四下看了看。
      “这样也好,酒馆人少,比较清静。”阿鲁贝利希道,他没有像法里路一样四下看看,如果他看了,就会发现有两个人刚刚走进酒馆的门,其中一个人一看见他的侧脸,就马上背对他们坐到角落里的一个桌子旁,不一会儿又偷偷回过头看他们,当这个人看到法里路的时候,简直就像是见了鬼,马上起身,拉着糊里糊涂的同伴溜出了酒馆的门。
      从集市回来后,法里路和阿鲁贝利希都有些酒意,虽然喝的是啤酒,但喝到后来,因为聊得尽兴,连阿鲁贝利希也不愿意再提少喝点这种扫兴的话,最后两个人都喝了不少,但是由于酒量都不错,所以并没醉,反而由于兴致高而精神很清醒。
      待两人在小屋唯一的床上躺下,道过晚安后,才停止交谈。由于共用一张床,多少有些尴尬,过了不一会儿,两个人就很有默契地同时翻身背对对方躺着。
      突然静了下来,阿鲁贝利希本来抛在脑后的一些事情又不受欢迎地跳了出来。今天对他来说实在是战后,甚至战前都难得地愉快时光,他没有花脑力去考虑如何出人头地或为家族做什么事,只是单纯地享受了和朋友在一起的相处时间。白天和法里路散步经过他以前造的那些紫水晶坟墓的时候,法里路并没有像很多其他人一样对那些紫水晶有恐惧感、厌恶感或者指责他性格残忍,也没有向父亲一样告诉自己那是应该值得自豪的强大的象征。法里路只是简单地接受了他曾经杀过这些人,会这种很多人认为很诡异的招式,而没有问他为了什么在什么情况下杀了人。就像审判那天,法里路在并未问过他为什么想要取代希路达成为仙宫之王的情况下,就决定投反对票并为此与得尔卢的质问对峙。他到目前不到二十年的生命中,只有母亲这样无条件地接受他。想到这里,他甚至有一段短短的时间希望自己可以和法里路一直这样自由自在地相处下去,把家族的继承权和神斗士的责任统统扔到九霄云外去。可是,这种想法还没出生几秒钟,就被现实一锤砸扁了。想要这样的生活,就要先摆脱捷克弗里特的牵制,而他到现在也没有想到如何做到这一点。家徽还在捷克弗里特手里,而父亲只有自己一个独子,要他把家族继承权交给叔叔的儿子,那简直是要了父亲的命。而且,法里路知道自己的想法,可能是会笑话他的吧。虽然今天在小酒馆法里路对他讲了好多自己的事情,但也许只是趁着酒意一时一吐为快,而自己恰好是在他需要倾诉的时候刚好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个人罢了。法里路对自己究竟是怎么看的?他如果知道自己曾把家徽交到捷克弗里特手里,知道自己在战时使的那些不名誉的计谋,他会怎么想?
      如果他知道自己和捷克弗里特之间发生的事,他又会怎么想?有没有可能他会再次伸出手,帮助自己摆脱捷克弗里特?
      阿鲁贝利希被自己的想法震住了。他竟然和父亲的想法不谋而合了,想要利用法里路达到自己的目的。阿鲁贝利希开始对自己产生一种厌恶感,他一直不喜欢父亲那种无时无刻不在算计别人考虑那些人可以利用的性格,可是最近几年他却发现自己的想法做法渐渐接近父亲,难道这就是无法剔除的从他生命伊始就埋在他基因里的劣根性吗?自己到底把法里路看作什么人呢?是小时候青梅竹马地玩伴,是现在同是神斗士的同僚,是一个有默契的朋友,是一个可以帮到自己的人,还是别的什么?自己对法里路的感觉就像一杯掺入了好几种饮料的鸡尾酒,现在都混在一起,分不清楚到底哪一份更多,甚至难以搞清楚到底这杯鸡尾酒里有哪几种饮料。阿鲁贝利希开始隐隐约约地头痛起来,他厌烦地把头埋进被子里。
      在阿鲁贝利希胡思乱想的时候,法里路也一直面对着墙盯着没有马上睡着。最然两人背对背,但是阿鲁贝利希的体温还是似乎随着看不见的空气飘了过来。法里路也想到了母亲,母亲就曾经这样在他小时候不肯自己睡觉的时候,躺在他的旁边,告诉他会陪着他直到他睡着。即使闭着眼睛,他也可以感觉到母亲的体温和呼吸,让他感觉被爱和安心。在小酒馆,自己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不知不觉地把自己一直当作遗憾和耻辱的不识字的事告诉了阿鲁贝利希。当皮货店的艾德瓦德大叔说穿了自己化名阿德菲斯的事的时候,自己只是有种做了个恶作剧被亲人不小心知道的感觉,并没有觉得很丢人,反而自然而然地把化名的原委告诉了阿鲁贝利希。事实上,法里路有点汗颜地想到,在小酒馆自己几乎把从6岁那年到现在的点点滴滴的经历都说给阿鲁贝利希听了,当时没觉得什么,现在想起,阿鲁贝利希耐性真是一流,一直仔细地听着,还在适当的时候问自己一些问题。不过有点奇怪的是,自己提到被狼群从巨熊掌下救下的时候,自己就感觉到腰带上雕着狼的家徽是将狼群唤来的原因,阿鲁贝利希要了自己的腰带看,用手指摩挲着自己的家徽,眼睛里流露出一种奇怪的感情,有点悲哀,有点后悔,还有点担忧。但是,那种眼神很快就消失了,阿鲁贝利希又恢复了那种高兴的样子,自己几乎以为那是一时的错觉。经过十三年的时间,他们都不可避免地改变了许多,自己变得愤世嫉俗,阿鲁贝利希也变成了一本其他人似乎无法读懂的书。法里路确定,阿鲁贝利希看着自己家徽时那种不开心的眼神并不是自己的错觉,而是的确存在过。法里路忽然发觉,自己想要了解造成阿鲁贝利希忧伤眼神的原因,如果可以的话,听他亲口告诉自己那些在过去的13年中发生的带给他忧伤的大大小小的事,并且,治好这些忧伤,让阿鲁贝利希的眼睛重新恢复成清澈的两湾湖水而不是看不到底的深潭。
      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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