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梦中梦300

6、第六章：全新的生活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捷克弗利特和巴多就带队离开了。阿鲁贝利希不想在捷克弗里特离开前再见他，以免节外生枝，所以索性睡了个懒觉，快中午的时候才起床洗漱。等他整理好了，慢慢晃到餐厅的时候，正好是既不是早饭也不是午饭的时间，所以根本没碰到什么人。这段日子来因为时刻在警惕和演戏当中，精神消耗很大，现在捷克弗里特不在，阿鲁贝利希浑身放松了下来，好好吃了顿丰盛的早午餐。饭后，考虑到捷克弗里特可能在瓦尔哈拉宫留了监视自己的眼线，他决定等天黑之后再去见法里路。
　　下午的时间他就全呆在了办公室里工作。因为精神很集中，也因为晚上他有要做的事情，所以效率很高，几个小时下来，积压的文件高度下降了不少。
　　晚上7点左右，他稍微吃了点东西，就在好几个仆人的眼前回了房间，过了1小时左右，就熄了灯。
　　当瓦尔哈拉宫陷入寂静的时候，阿鲁贝利希房间的窗户悄悄打开了，一道人影迅速从窗户里一跃而出，无声地落在院子里的一颗大树上。几个纵跳之间，人影已经跳过院内的几棵树，翻过墙，消失在夜色里了。
　　阿鲁贝利希走进法里路家的院子时，整个城堡在黑暗笼罩下就像一只上古怪兽，在月光的照耀下显得有些恐怖。停步在城堡前，推开虚掩的大门，阿鲁贝利希开口说道：“法里路，我是阿鲁贝利希，你在吗？”他没有提高声音，因为知道在这样安静的夜里，在这样一座空空的城堡里，即使咳嗽一声也会听起来很响。
　　然而，什么回音也没有。
　　阿鲁贝利希心中隐隐觉得不对，法里路应该在，而且作为一个神斗士他的警惕性不应该差到这种地步，在他发声通报之后还没有发觉有人来了。他很快地跑进大厅和厨房，借着窗口透进来的光亮，一切摆设和那天晚上并没有不同，但是厨房壁炉里的灰烬看起来像是冷了不少时间的样子。
　　城堡这么大，要从哪里找起？阿鲁贝利希在厨房原地转了一圈。如果自己是法里路，晚上会选择在那个房间过夜呢？
　　忽然他想到当年法里路父母的房间就在三楼的东南角，于是他马上直奔大厅里的楼梯。
　　当他进入那间因为没有什么家具了而看起来格外大的主卧室，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靠墙中间位置的兽皮上的法里路。
　　“法里路…”阿鲁贝利希快步上前，手一碰到法里路的身体就吃了一惊。
　　法里路的身体简直热得烫手。
　　“这是怎么回事？”阿鲁贝利希摸了摸法里路的额头和手，哪里都是滚烫的。他没有料到会碰到这种情况，稍一犹豫立刻回到一楼的厨房里找来了一瓶白酒和一桶冷水。
　　回到法里路身边，阿鲁贝利希脱下法里路的衣服，把酒和一些水混合稀释后倒到自己手上，再擦到法里路身上。过后又脱下自己穿在外套里面的棉布衣服，浸过冰水后拧干，把它当冷毛巾放在法里路额头上。守在法里路身边一会儿，想到他这样可能会很冷，又把自己的长外套披在他身上。环顾四周，这个大房间的壁炉旁还堆着一小堆木柴，于是他找到火柴生起了火。屋子渐渐暖和了起来，在火光的映照下也显得有了点人气。
　　阿鲁贝利希想了想，再次回到厨房，翻箱倒柜地找起可能找到的食物。找了一会儿，竟然找到了葱姜，一些腌肉，和几个土豆。他握着土豆，有些无奈，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开始削起土豆皮来。
　　当法里路第二天早上终于醒来的时候，首先闻到了食物的香味。他以为自己是饿坏了，在做吃东西的梦。翻了个身，身上酸软无力，盖在身上的东西滑了下去，他才发现自己只穿着短裤和靴子。
　　“你醒了。”有人在身边蹲了下来。
　　法里路几乎跳了起来，当他看清是阿鲁贝利希的时候，又慢慢躺了回去。
　　“你来了，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晚上。”阿鲁贝利希答道，手附上法里路的额头。
　　即使是小时经常一起玩的玩伴，经过这许多年的，也感觉时过境迁，法里路有点不太习惯和别人有肢体接触，但他忍住了想往旁边躲的念头，有点灿灿地说：“是吗？我一点都不知道。”
　　“你烧得厉害，”阿鲁贝利希撤回手来，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不过，现在温度降下来了。”他停了一下，似乎稍微有点不确定似地说，“我煮了锅汤。”
　　本来还不是觉得非常饿，但一听到吃的东西，法里路的肚子马上像是在积极回应阿鲁贝利希的话一样响了起来。
　　阿鲁贝利希听到肚子叫的声音，眼睛里积聚了笑意，从壁炉旁的一只锅里盛了碗汤出来，放到法里路身旁，指了指他的肚子：“它好像对我的厨艺很期待的样子。”
　　法里路尴尬地笑了一下，很快地端起了碗，汤是用土豆和腌肉煮成的，冒着香气。
　　当碗空了的时候，阿鲁贝利希问道：“味道怎么样？”
　　看到阿鲁贝利希有点期待的样子，法里路眨了眨眼：“如果再加一点东西的话，就是最好喝的汤。”
　　阿鲁贝利希闻言马上给自己盛了一碗，往嘴里送了一勺，脸上现出懊恼的神色：“你喝第一口时怎么不早说？忘了放盐怎么喝。”
　　法里路道：“没你说的那么淡，腌肉有些咸味，所以还是有滋味的。其实，厨房里没什么食材剩下了，”说着露出调皮的神情，“难得阿鲁贝利希少爷亲自下厨，就是白开水我也不能抱怨。”
　　阿鲁贝利希瞪了法里路一眼：“不好喝你还那么快就喝光了？”
　　法里路捏着自己的下巴皱眉沉思道：“这可能就是饥不择食了吧。”
　　阿鲁贝利希好气又好笑：“这倒是真的，看你刚才喝汤的速度，大概上一顿是去年的事了。”
　　法里路笑笑：“大概一天了吧，今天礼拜几？”
　　“礼拜三了。”
　　“那就是一天了，昨天上午不太舒服，觉得睡一觉就好了，结果就睡到现在才醒。”
　　阿鲁贝利希暗暗想：幸好昨天才开始生病，要不然烧那么厉害，不知道会不会并发其它病症。
　　法里路收起了玩笑的表情：“谢谢你。”
　　阿鲁贝利希看了看他。
　　“如果你昨晚没来，可能我就就此长眠了。”
　　阿鲁贝利希摆摆手：“没那回事，我们的身体比普通人强壮多了。我即使没来，你也会好，慢一些而已。”
　　“不，我不是和你客套，这次我发烧好像不太对劲，我好长时间没生过病了。”法里路若有所思地说,“这次活过来身体似乎比以前差。”
　　阿鲁贝利希知道，当他和其他几个复活的神斗士都在瓦尔哈拉宫调养的时候，法里路却在荒原里打猎，夜里睡在寒气逼人的石板地上，所以才导致他身体恢复比其他人慢，而且发了这次高烧。想到这里，他觉得最好把法里路接到一个食宿条件齐全，有人照顾的地方，好好休息调理一段时间，但是直说的话可能会伤到他的自尊。考虑了一下，他开口道：“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招待我在你的树房子里过夜的事？”
　　阿鲁贝利希突然转移话题让法里路愣了一下，不过这话让他想起了短暂的那段快乐童年：“记得。”很多个寒冷孤独的夜里，他都经常回忆父母出事前的日子。“我们不听大人的话，非要在那天晚上在树房子里过夜，结果半夜冻得睡不着，又不愿回屋子里去，只好两个人抱在一起哆嗦到天亮。”
　　阿鲁贝利希笑着说：“后来我们两个都生病了，我被接回家去的时候还许诺邀请你下次去我家玩。”
　　法里路也笑了：“是，你当时说会带我去一个你的秘密基地，除了你和一个负责照顾你的管家之外，谁都不准去的地方。”说到这里，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后来，阿鲁贝利希还没来得及正式邀请法里路去他家，法里路家就出事了。
　　“那，你想不想今天就去我的秘密基地玩，让我履行小时候的许诺？”阿鲁贝利希问道。
　　法里路意外地看着他：“小时候的儿话你何必那么当真呢？”
　　“为什么不？现在我们不是又聚在一起了，你不是想让我言而无信吧。”阿鲁贝利希道，“我还得告诉你，我的秘密基地是名副其实的秘密基地，现在除了我几乎谁也不去，你不想知道那里是什么样子吗？”
　　法里路笑道，“你不是把小时候玩的小虫标本都放在那里吧。”
　　“你去看了就知道了。”阿鲁贝利希卖关子。其实，那个秘密基地是一幢森林里的小木屋，阿鲁贝利希从小就愿意在想一个人躲着的时候在那里呆着。后来，到了他年纪足够大的时候，他更是经常独自住在这座木屋里，紫晶明盾拳和天人合一拳都是在那小木屋所在的森林里练成的。
　　*********我是爱做白日梦的分界线***********************
　　法里路打量着这个不大但是五脏俱全的小屋。小屋的卧室、客厅和餐厅都是打通的一间较大的房间，浴室连着卧室。从后门出去，有一个非常小的小小木屋单独伫立在那里，可能是储物室或厨房，再就是整片茂密无边的森林，小屋就在刚进入这片森林的边缘上。现在正是接近正午时分，阳光透过遮天蔽日的树叶树枝星星点点地洒在地上。这里真是个不管是小孩还是大人都会喜欢的森林里的秘密基地。
　　“怎么样？”阿鲁贝利希脸上带着一点笑意问道。
　　“你真是会找地方。”法里路边伸手摸着小屋里那个简简单单只上了透明清漆的摇椅，边回答。
　　“喜欢的话，就在这里先住一个月吧。”
　　法里路回头略略睁大了眼睛：“住那么久？你不怕我住习惯了撵不走我？”
　　“要是住的那么高兴的话，不妨一直呆在这里。”阿鲁贝利希两手抄在裤子口袋里，笑嘻嘻地靠在门上。
　　法里路听了，嘴角微微一牵，转开了视线。一直住在这里，而且有人作伴的话，就像是重新有了家一样。他想，阿鲁贝利希是说说而已的。
　　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阿鲁贝利希道：“要不是需要在我家的图书馆看书，我平常呆在这里的时间比在家里还要多。你要是怕一个人的话，就不必担心了。”
　　“我怎么会害怕一个人？”法里路分辩着。其实他从来没有习惯过一个人在黑夜里睁着双眼。
　　有人的脚步踏在雪上的声音渐行渐近。
　　阿鲁贝利希道：“鲁本来了。”又解释道，“从小就照顾我的老管家。我让他送点吃的和日用品过来。”
　　鲁本是一个头发已经发白的看起来50多岁的稳重老人。他一进来就默默放下手里推着的小推车：“少爷，你要的东西都拿来了，我还多加了几瓶酒，你说要招呼朋友。”说着他有点好奇地向法里路很快地看了一眼，因为阿鲁贝利希从来没有在这个小屋招呼过任何人。
　　“谢谢你。”阿鲁贝利希着手和鲁本一起把小推车拉到屋角，“我们自己收拾就可以了。”
　　鲁本离开后，两人一起把东西放好，阿鲁贝利希把一个大保温瓶放在了木桌上，又从食盒里拿出一些饭菜：“保温瓶里是鸡汤，你每顿饭都喝一碗，对身体恢复有好处。以后鲁本每天都会来一趟。”
　　下午，两个人出了小屋，在屋后的森林里随便走走，不时聊着天。
　　“你这段日子都在瓦尔哈拉宫里吗？”
　　“是，没离开过。那个营养学家不肯放过我们。”阿鲁贝利希撒了个小谎。
　　法里路笑笑：“他弄出来的饭菜还是没有肉吗？”
　　阿鲁贝利希笑了：“后来渐渐加了些肉，不过，还是很少。”他顿了顿，“其实他弄的食谱还是有道理的，我就是和他作对而已，他太啰嗦。人身体虚弱的时候是应该少吃红肉，先吃容易消化的东西。善长调养的中国人有个说法是鸡汤补气，羊肉补形，就是说大病初愈身体弱时，应该多喝鸡汤，身体强一些后，再吃羊肉可以帮助消瘦的身体重新强壮起来。”
　　“你还知道这些。”法里路有点佩服。
　　“我没什么事的时候什么书都看。”阿鲁贝利希伸出手，随手摸着路过的一棵棵大树的树干，忽然道，“前面是我练功的地方。”
　　法里路停住脚步：“那我们回去吧。”
　　阿鲁贝利希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会看到一些…不太好看的东西。”说着他先迈步向前走去。
　　在一片林中空地上，到处都竖满了大块的紫水晶，每块水晶里都是人的骷髅。
　　“这些是… ”法里路开口道。
　　“是我杀死的。”阿鲁贝利希缓缓地说，没有看法里路，眼睛盯着一块紫水晶。“这些水晶会把人的精气都吸光，所以封进去的人就慢慢变成骷髅…我的招式不仁慈。”
　　法里路走近一块紫水晶：“杀人的招式没有仁慈的，你不必想太多。”他转过身，“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好。”阿鲁贝利希暗暗嘲笑了一下自己，他刚才在担心什么呀。刚才他居然说紫晶明盾拳不仁慈，以前他一直为自己的战绩而得意的。希路达曾为他把这么多人封死在紫水晶里差点把他逐出瓦尔哈拉宫，不让他在那里效力，让他起了想办法取代希路达的念头，却也没有让他觉得自己的招式残忍。阿鲁贝利希开始相信这次复活确实是会留下后遗症的。
　　两人走回小屋的时候，发现鲁本等在屋外。
　　阿鲁贝利希奇怪地问道：“你不是明天才来吗？”
　　鲁本道：“少爷，老爷看到我在吩咐厨房准备明天送到这里的东西，叫我告诉你有空的时候回去一趟，他很长时间没见你了。”
　　“你告诉父亲，我明天上午回去。”
　　鲁本离开后，法里路道：“你不用等到明天上午，我一个人没事。”
　　阿鲁贝利希想了想：“也好，从准备和圣斗士战斗那时候起，我就没回过家。你好好休息一下，我去看看家里有什么事就回来。”
　　阿鲁贝利希离开后，法里路在摇椅上坐下，仰头看着圆木搭的屋顶。有家回真是件幸福的事，离开家一段时间还有父亲惦记着来找。
　　他叹了口气，活过来大概对其他人都是件天大的好事，是开始新生活的机会，可是对自己来言却可能是漫长孤独的一生的开始。有人说，活着是世上最美好的事，那是对幸福的人说的吧，对于不幸的人，也是如此吗？
　　第六章完